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台下一阵骚动
叶颂碧换了一个轻松的坐姿。
陆夫人看向陆丰,他左手无名指嘅狼头银戒和那个锁骨上的狼首图案一摸一样:“你应该记得当年王师傅说过,你是七煞命格,掂邪花就破运,白虎衔尸,红颜即劫。”
“王半仙收你几多钱讲我撞邪花?你估我是真懵?" 陆丰的右眼角微微眯起嘅弧度:”你洒了百万银纸落咸水海,当我真信啲神棍风水啊?我是嫌拆穿你要同班观音兵周旋好烦咋!”男人侧头对住最近部摄像机,露出半秒带温度的笑:“喏,她后生女不识人性暗面,你当真?”
陆夫人收回视线,手指慢慢数住沉香佛珠,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嘅弧度:"我日日抄经食斋嘅,膝头又无仔,你中意带个姊妹入门嘅话..." 她指尖掂过最后粒佛珠,轻飘飘补了句:"我是无所谓嘅咯。”
奖台上,夏星灼把金马奖座贴在脸颊上蹭:「哇!这座奖杯冰到让人发抖欸,我现在就像吊在船桅顶,心肝噗通噗通要撞出喉咙啦!」水晶奖座哐啷撞到麦克风,惹得台下笑浪掀顶。
「宋生宋生!」她突然踮脚朝侧幕喊:「你写的那首《断弦王》超杀的啦!当所有星都熄灭光,就把骨血燃成月亮,废墟里站着不死的王,断弦犹可谱华章!——宋生!你是最癫王,最棒的弦!」
镜头急扫向阴影处,宋生单手插在裤袋,眼尾微微吊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扯着——像只被踩到尾巴却硬撑体面的猫,当听到“最癫的王”时,咬着的薄荷烟突然掉下「滋——」在皮鞋边溅出火星,他垂眸用鞋跟辗烟,喉结滚了两轮才憋出声:“夭寿喔,现在新人都这么敢讲幺?”
「陈导别缩在贵宾席装傻!」夏星灼突然朝台下比枪手势,珍珠耳坠甩出银弧:「去年说我像『被海风腌过头的咸鱼』,现在这条咸鱼可是叼着金翎游回来啰!」
满场笑浪里,她突然高举奖座遮住泛泪猫眼:「要谢的人从太平山排到鲤鱼门,但最该谢的是九龙城码头三十七位船工阿伯——他们让我摸过的手掌粗过砂纸,那些被咸水泡到皱巴巴的手掌纹路,根本就是香港人写在血肉里的航海图!」奖座映着她颤动的梨涡:「多谢你们教晓我,我们香港人不仅有狮子山精神,还有那种捱得过冰天雪地、死咬不放的狼王斗志!敬所有被时代巨轮碾碎的光辉岁月!”
九龙塘.帝景轩
夏星灼刚踏入公寓,电话铃声便杀到耳边,她拎起听筒,陆丰把烟嗓压得低低:“后生女,何必来揸斩鬼刀?江绍廷的白玫瑰日日送到你门口,点个头香港整个夜景都在你脚底。”话筒里传出打火机「嚓」地响,烟雾彷彿要从铜线里窜出来。
「我唔钟意收纸扎玫瑰啦,」她将钥匙串叮铃哐啷甩上玄关柜,鞋尖勾住红底高跟鞋一踢,「我中意斩鬼刀啦,几多衬我,行夜路都不会惊。」玻璃窗映出她锁骨上未卸的狼首图,荧光粉的狼眼在月光下闪出血色。
电话那头传来茶盏重重磕落声:「我在砵兰街劈友时,你还穿着开裆裤...」
「你该不会专登等我喊声契爷~想我做贴心小棉袄咩」她突然笑出声,指尖缠绕着电话线打转,断线声来得比暴雨更急,震得墙上老挂钟都晃三晃。
和联胜馆
灰狼叼着半截槟榔撞开防火门,手肘重重顶向暗处人影:"白纸扇!大佬是不是撞邪了,对住电话一直发愣,我喊他去休息他吼我「躝尸」?"
铁皮柜后寒光乍现,白狼握蝴蝶刀削着苹果皮,刃口堪堪擦过灰狼喉结。
他眼尾瞟住玻璃窗里对住电话机发愣的大佬,全港皆知和联胜坐馆向来无女人敢认头,那些靓女借醉投怀送抱呢,香水浓到能熏晕庙街金鱼佬,手指却冻过雪柜鱼生,私下献媚花招百出,撞着有记者在场时即刻扮陌路人——边个敢同□□/扯旗?
偏偏今晚金翎奖典礼上,聚光灯下,那个红得发紫的影后却在锁骨上大刺刺的画了一个狼首,笑眼弯弯的望住镜头讲:“香港不仅有狮子山精神,还有那种捱得过冰天雪地、死咬不放的狼王斗志。”
白狼反手一掌落灰狼后颈:「戆居!要多个小阿嫂啦知不知?星姐的事情你同我金睛火眼盯实!」
灰狼喉头咕咕响,槟榔渣黏住喉龙咳到面红:「七...七煞命格,大佬明明话过不掂.......被白狼掐住脖颈。
“收声啦粉肠!命书话白虎镇七煞,阴阳调和啦!叫你盯实就盯实。”
帝景轩里夏星灼对着嘟嘟响的话筒挑眉,玄关突然传来拍门声重过劈友。
铁闸拉开那刻,宋生张脸黑过钵兰街凌晨三点的天,腋下夹住的鳄鱼皮公文包「啪」地掼落云石茶几。
「文/化/部/半个钟前call爆我电话!」宋生扯松金利来领呔,食指笃到夏星灼鼻尖前震:“香港百年沉浮的宣传片飞走啦,妳当全港人都是痴线吗?你是嫌自己个星途太长要斩开十八碌?”
夏星灼赤脚踩上真皮沙发,她抽出一根薄荷烟含进嘴里,揿着zippo打火机,火舌「嚓」地舔亮锁骨上未卸的荧粉狼首:「宋生你应该知道,有句老话讲,要搏就要搏到尽!」
宋生抓起冰桶里半融冰球塞入口,咬得咔咔响:「你要暗撩陆丰借他的势,我帮你铺路铺到油麻地码头!但边个教你当着三十部镜头画狼头?你知不知连陆丰亲细妹陆忘华,这五年同阿哥食饭都要拣屏风后卡座?」
夏星灼笑出声来:”宋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做人家的替身啊,因为A货只要沾了灰都会被丢掉,而正品就算是崩了角都要锁保险箱——你舍得给人碰花保险箱的宝贝吗?
女人呢做就做人的白月光,劈开他人生的第一道裂痕,就像《重庆森林》里王菲偷拆梁朝伟家锁头那样,在他心口刻上独家编号。
夏星灼随手披上驼色长版风衣,纤指推开客房木门,示意宋生跟她进去,宋生一进门先是被18度冷气扑面冻到打了个冷颤,然后他的鼻腔先于眼睛认出了那股味道——混着佛手柑尾韵的4-甲基戊酸,蒸腾着同他公寓里相同配比的神经干扰剂,石墨烯地板缝钻上嚟嘅寒气好似百几条冰蛇,那粒折磨他七年的金属毒瘤正发出细微电流声,像在嘲笑他昨夜刚用氰/化/钾/胶囊替换掉蛀牙的愚蠢挣扎。
咚"一声膝盖砸落吸音地毯,羊绒毛絮吞掉所有声响。耳鸣嗡嗡中他数着自己心跳,想起庆功宴躲在厕所隔间,用指甲敲打乐谱密码时被电到失禁的狼狈;想起每夜冲凉时用哗啦啦水声盖住的痛哭——声纹芯片会捕捉所有求救信号,连讲梦话都要咬住枕头。七年啊,那个名字像烧红的铁烙在喉咙,连吞安眠药都要挑没监控的浴缸。
他的右手无意识抚过臼齿毒囊,这是他的最终退路。此刻他蜷在地毯上发抖,后颈芯片感应到肾上腺素飙升,开始释放刺痛警告。
"你被植入了声纹追踪芯片对吧..."夏星灼蹲下与他平视,指尖掠过他抽搐的颈侧。
宋生瞳孔骤缩,那些被芯片吃掉的呐喊突然在胸腔暴冲——她点解会知?她点解可能知啊?
他看见夏星灼眼底映着自己扭曲的倒影,那里面翻滚着七年孤军奋战龟裂的碎屑。原来有人早在他摸黑爬行的隧道尽头举起火把,原来那些沉入数据深海的加密邮件,原来被芯片绞碎的记忆残片,此刻正一片片拼回她掌心。冷气还在嘶嘶地喷,可他后颈第一次泛起灼烫——象是冻僵的人突然被按进温泉,连疼痛都成了活着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