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当废物雄主后》石斛悬涧

41、Chapter41 驱赶

　　走出索拉里斯将军的办公室，伊格内斯特在阳光下站了会儿，慢慢觉得身体回暖，重压下硬邦邦的的肌肉逐渐舒缓下来。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干得漂亮，伊格内斯特！
　　返回办公室，推开门，他那张昂贵舒适的椅子里被挪到靠窗的位置，不速之客正把玩他收藏的机甲模型。
　　“嘿！我等你好久了！”卡修斯高声喊道，顺手把模型放回原位。
　　“你怎么在这？”伊格内斯特边问边走进来。
　　桌上多了一瓶酒，光看标签和族徽，伊格内斯特一眼认出这是达文波特家族的私藏。
　　“你怎么有达文波特家族的酒？是他给你的？”
　　“他没要回去。”
　　卡修斯操控椅子滑向桌子，抓住细细的酒瓶高高举到伊格内斯特面前。
　　瓶底印着另一个徽标。
　　“这是刚认识的时候他送我的，比不上西奥多，他也不缺这一瓶，我就没提。达文波特家族的酒赫赫有名百余年，更何况是雄虫特贡的品种，品质更胜一筹，刚好适合今天、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卡修斯熟练地掏出藏在抽屉最内侧的酒杯和启瓶器。
　　“庆祝我们告别雄虫的掌控，开始全新的生活。雄虫，远离我们！”
　　伴随着微弱的开瓶声，酒香四溢。
　　卡修斯兴高采烈的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凑近猛吸一口香气，满足的咂巴咂巴嘴。
　　“真香！”
　　他抬头问伊格内斯特：“你要喝多少？”
　　伊格内斯特：“我不喝。”
　　卡修斯放下酒瓶，故意垮下脸问：“难道你要留着晚上喝嘛？这么好的酒……太可惜了，会被放坏的！你只是来报道，不是销假，明面上你还在休假呢。放心，除了我，不会有另一双眼睛看见你在办公室喝酒。”
　　伊格内斯特踌躇了会儿，说：“我刚从索拉里斯将军的办公室出来。”
　　卡修斯猛喝一大口酒，酒杯顷刻间见底。
　　他又给自己倒上大半杯，说：“我知道，你申请了调查任务，所以呢，你是组长？还是因为今早的重大事件，你被踢出去了？”
　　伊格内斯特：“现在我的任务方向不是调查，是追踪——追踪缓解N剂的主要实验者。”
　　卡修斯一脸疑惑。
　　他放下酒杯，将这句话在脑子反复思考十几遍，才确认这是事实。他没喝醉。
　　“将军已经调查到实验人员的踪迹？他让你去，你？你什么时候成了索拉里斯家族的亲信，你疯了吗！万一出事，你想好后路了吗？”
　　伊格内斯特：“出事了，我当然会预先选择更有投资价值的新势力。”
　　他野心勃勃，很有想法，但卡修斯更关心另一点：“你用什么说服索拉里斯将军？你怎么确定你的下家会接受同样的价码，而且这个价码不会因为种种原因贬值太快呢？”
　　“一个生病的高等雄虫。”
　　“什么！”
　　“我说，我把里奥阁下送进索拉里斯家族领地的研究所。”伊格内斯特一手提着衣袖，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说。
　　这真是太可怕了！
　　卡修斯忍不住吸口气，冷空气灌进喉咙，他想都没想，举起酒杯一口闷。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感觉让他舒服多了。
　　“那阿斯特呢？你见过，他很喜欢现在的里奥阁下。你要怎么告诉他这件事？”
　　“今天他在你家过夜，明天早上我送他离开联盟中心。”伊格内斯特换回低调的常服，这是他执行秘密任务前的必要准备。
　　对镜整理着装，他瞥一眼旁边的卡修斯，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卡修斯干瞪眼，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不认为你把这件事做得太绝了嘛？如果里奥阁下恢复正常，或者，索拉里斯家族和他达成约定……这个家族是因为缺少雄虫才研究雄虫，他们随时可能倒戈……不管怎么样，一旦你处于劣势，事态就很难挽回。”
　　“所以我要尽快往上走，越快越好。”
　　伊格内斯特语气无比坚定：“现在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的情况。”
　　缓解N剂的出现是个绝佳机会，正如艾利欧阁下所言，联盟内部一直在渴望一个转变的契机，谁都无法阻挡。
　　他要在下一次巨变前积攒足够的资本。
　　最好，他能乘风而起，一举夺下将军的位置，成为五位将军之一。
　　心中万般感慨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卡修斯只说了一句：“你竟然骗得过今天早上那些疯狂的审核员，伊格内斯特，真不愧是你，牛逼。”
　　想起今早的事，伊格内斯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他对着镜子调整面部细节，直到镜子里的自己冷静且自然，他才转身，接过卡修斯手里的空酒杯。
　　伊格内斯特晃了晃杯子，微微一笑，说：“记得把杯子处理掉，出去的时候当心点，别让达文波特家族的雌虫闻到这酒味儿，他们和索拉里斯家族向来不和睦。”
　　“这两个家族，一个酒鬼，一个药罐子，能和和气气的才有鬼呢。”
　　卡修斯叹口气，惋惜地扫过桌上的酒瓶。
　　可惜了，只能他独享了。
　　打开门，伊格内斯特走出去两步，迎着风闻到身上淡淡的酒香。
　　他折返回来，关起门，边用喷剂除味边问卡修斯：“你今天为什么也在军部？怎么混过安检把酒带进来的？”
　　卡修斯对着瓶口甩出最后一滴，把空瓶丢进垃圾桶，按下“粉碎”键。
　　在轻微的搅碎声中，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编外人员加班呗。这酒之前就在我办公室，揣兜里就过来了。”
　　伊格内斯特将喷剂递给他，问：“你去哪儿加班？我捎你一路。”
　　卡修斯略带深意地看过来：“研究所，索拉里斯家族领地那个，负责治安。”
　　伊格内斯特：“……那不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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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奥的记性不错，通过声线认出楼梯间的踹门者。
　　从卡斯帕的话中可知，这位看起来个儿挺高、肩膀窄窄的雌虫就是里斯·坎贝尔
　　——一个无法被界定的雌虫
　　军雌和亚雌的体格和天赋完全不同，成为亚雌或军雌，完全靠先天遗传。
　　像里斯这样半路出家的，就是个妥妥的异类。
　　现在，异类雌虫站在异类雄虫对面，隔着玻璃窗，声情并茂的跟卡斯帕哭惨。
　　以治疗之名被关押在这不只有里奥，另外还有二十五个倒霉蛋，所有雄虫的雌君加起来，只有五个通过今早第一批审核，不合格的入狱，无法判定的被告上法庭。
　　四位雌君灰头土脸走出联盟大学的大门，憋着一股火气踏上飞行器，直奔研究所。
　　毕竟是索拉里斯家族的领地，索拉里斯将军握有实权，他们不敢硬闯，只能和门卫商量，要求见一面雄虫，理由也是五花八门，包括但不限于“确保安全”“检查生活必需品”和“帮助复健”等。
　　正当双方扯皮扯得口干舌燥的时候，里斯从楼上下来，笑眯眯地撞上枪口。
　　被“非研究人员不得入内”挡在门外的雌君们心里火急火燎，恨不得穿个白大褂，伪装成亚雌混进来，扭头看见一个吊儿郎当的兵油子哼着歌走出来，当即火冒三丈，拿着门卫搪塞他们的说辞，就在大厅里，三两下揪住里斯一顿痛殴。
　　里斯抬起胳膊晃了晃，痛得呲牙咧嘴。
　　被扯碎的衣袖变成一条条布片轻飘飘垂下，露出一片片淤青。
　　卡斯帕仔细检查过伤口，雌君们下手还是有分寸的，除了遍布全身的淤青，只有两根胸骨轻微骨裂，小腿骨骨折，没有重伤。
　　“我有最新研发的愈合喷剂。”
　　“我不是来要愈合喷剂的！当然，我的确需要，但这不是重点！”里斯·坎贝尔的语气里满是悲痛。
　　他继续说：“教授，我不能再出去了！现在外面关心这事儿的都知道研究所里只有我一个军雌，我再走出去一步，立马被那几个愤怒的雌君再打一顿出气。”
　　卡斯帕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理。
　　“你学的东西还记得吗，比如做实验？给他们打个下手？”
　　里斯：“我手抖。”
　　卡斯帕：“跑腿呢？”
　　里斯：“我的腿骨折了。”
　　卡斯帕面露为难：“那只能做些清闲的工作了，你能行吗？”
　　里斯眼前一亮：“当然。”
　　简单处理好伤口后，里斯换上干净的白衬衫和墨蓝色长裤，被卡斯帕带到里奥的病床前。
　　里奥扫一眼他们俩，一个弱不经风，一个健壮有力，冷笑着开口：“如果你要给我注射奇怪的药剂，直接动手，没必要找个军雌来压我，说简单点，你想实验哪种‘为我好’‘帮我恢复健康’等等的好方法？”
　　里斯·坎贝尔的力气有多大，里奥很清楚，这家伙一脚踹飞门不在话下，要摁住他更是轻轻松松。
　　卡斯帕：“希望您能理解，这是为了尽快恢复您的健康。”
　　里奥勾起唇角，努力一笑，目光瞥向后方。
　　仅仅是对视一眼，站在卡斯帕后面的里斯·坎贝尔陡然打了个激灵。
　　里奥展开双臂，摊开手：“那就来吧。”
　　卡斯帕给里斯一个眼神，这位喜提轻松工作的幸运儿喜滋滋地从外面搬来一张椅子。
　　卡斯帕拍拍椅背，里斯立马端坐在椅子上。
　　卡斯帕：“从实验报告看，雄虫被关在房间里时间过长的确会出现烦躁、郁闷的心理。性格不同，每个雄虫阁下的具体表现也不同。所以，您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也请您放心，目前来看，您的基本行为和心理是正常的。”
　　正常？
　　里奥越听越疑惑，皱紧眉头打断他：“那我为什么在这？我进入这里的病因是什么？”
　　里斯积极抬头，看向卡斯帕。
　　他说的某一句话或许就是里斯接下来的新任务。
　　卡斯帕：“受到会场药物影响，您的精神领域不稳定，有溃散的风险。等级不稳定的具体表现为精神领域水平时高时低，相应的，这也会影响您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比如现在。根据您的雌君的描述，您的日常行为出现异常的迹象，疑似是精神问题，初步判定为记忆错乱，有待观察。”
　　雌君……里奥在心里冷哼一声。
　　复盘的时候，他满心都是被关在这的恐惧焦虑和被迫回忆过去的怨愤，同样，他也怨恨伊格内斯特诓骗他，让他沦落至此。
　　他一次次努力就是为了躲避这一切。
　　现在，猜测被卡斯帕印证，里奥依旧感到愤怒，但更多的是疑惑，他猜不到也想不出伊格内斯特的目的。
　　里奥扪心自问，他有做错一步吗？
　　他终结不该继续的婚外情，他找到工作，稳定生活作息，不再穿那些怪异、让他羞耻到睁不开眼睛的衣服，他照顾虫崽，维护家庭的稳定，他帮助伊格内斯特梳理精神领域紊乱，他努力和伊格内斯特相处，培养感情……他尽全力做到他在这个身份下能想到的一切。
　　越是努力，里奥越意识到这种生活会带他走向安稳和幸福。
　　因为难以适应，他唾弃雄虫里奥，尝到幸福的滋味，他有时甚至会嫉妒那个卑劣无耻的家伙，他怎么配得到这一切！
　　里奥万万没想到伊格内斯特的心这么狠。
　　放假回家第三天，他就确定异常并将里奥光明正大送进实验室。
　　难道是担心缓解N剂的事暴露出去？
　　里奥仔细一想，这不合理。
　　伊格内斯特绝对知道缓解N剂会影响留下标记的雄虫，里奥冒险帮助伊格内斯特，隐瞒缓解N剂的存在，就是在表明态度：他和伊格内斯特站在同一阵营。
　　他怎么……
　　卡斯帕的声音骤然打断里奥的思路。
　　“接下来，里斯·坎贝尔会留在这陪伴您，您可以无视他，也可以和他说话，或者，做一些他愿意的事情。”
　　里斯·坎贝尔一脸震惊。
　　里奥一脸疑惑。
　　“他愿意的事情”？呵呵。
　　里奥压根不想和雌虫发生一丁点关系。
　　想到伊格内斯特，他心里就堵得慌，连带着看里斯·坎贝尔也觉得心烦难安。
　　被嫌弃的里斯：这工作清闲？
　　天地可鉴，雄虫最难伺候了，还不如让他出去挨一顿打呢！
　　但拒绝雄虫的后果更恐怖。
　　为了在索拉里斯家族的前途，里斯只能硬着头皮上。
　　卡斯帕略过他赤裸裸的眼神提示，径直走出去。
　　门被关上，这里只剩下他们俩。
　　里奥瞥过来一眼，没忍不住，说：“如果你想出去，请便，我会当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