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酸涩 你当年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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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眼珠缓慢地转动。
墙壁斑驳剥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霍湫念得出结论：这是一间很破的屋子。
破得让霍二小姐皱眉。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左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好疼。
她咬牙忍住呻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时只顾着追霍涔惜，没感觉到有这么疼。
霍湫念低头去看自己的左腿，伤口被简单包扎过，手法并不精细，但好歹止了血。
应该是霍涔惜做的。
对，霍涔惜呢？怎么没看见她？不会又走了吧？
——不行！
霍湫念猛地撑起身子，可左腿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整个人重重跌回床上。
她不管不顾，咬牙又爬起来，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霍涔惜，绝不能让她再消失一次！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霍湫念下意识抬头，指尖攥紧床单。
“你在干什么？”
霍涔惜站在门口。
她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长袍，黑发垂在身后，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却依旧美得惊心。
霍湫念微微顿住，小拇指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霍涔惜的表情很淡，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十年未见的亲妹妹，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看着她的表情，霍湫念忽然就，有点气。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头发也乱糟糟地散在肩上。
狼狈得不像样子，那还有半点霍二小姐的精致优雅。
不行……不能这样。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又拽了拽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像是平常那个优雅高傲的霍二小姐……
可惜，现在她落魄得像只被拔了毛的鸟，再怎么整理，也藏不住狼狈。
霍涔惜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在心里嘲笑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狠狠掐灭。
她为什么在意霍涔惜的看法？
但霍涔惜没有多看她，她收回目光，走到屋子中央的木桌前坐下，就拿起一个小木雕，用小刀慢慢地削起来。
似乎，她不体面的样子，在霍涔惜那里没什么。
但霍涔惜不看她，霍湫念却更加的，
气，闷。
……
霍涔惜似乎沉浸在雕刻中，一眼也没有看过来。
“……”
霍湫念没话找话，“……这是什么？”
霍涔惜手指微微一顿。
“……木雕。”
霍湫念：“……”
她知道。
怎么问了这么个蠢问题。
……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质问霍涔惜。
想知道这些年她去了哪里，想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消失，又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她想问，为什么当年丢下她。
她也……很想杀了她。
但——
现在的霍涔惜，深不可测，她还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线。
她不能冲动。
于是，霍湫念只是挤出一句干涩的话：“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霍涔惜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霍湫念。
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没有一丝波澜。
霍湫念没有躲开视线。
半晌，霍涔惜垂下眼眸，拿起小刀，在指尖轻轻一划——
血珠滴落在木雕上。
下一秒，木头扭曲、膨胀，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转瞬间，化作一只漆黑的鸟形生物，翅膀一振，猛地冲向窗外。
B级污染物。
霍湫念的瞳孔紧缩。
……她就这样随手创造了一个B级污染物？
下城那些污染物，难道也是……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压下翻涌的思绪。
她现在左腿重伤，精神域枯竭，在这片污染区里，就像块摆在饿狼面前的鲜肉。
不能现在跟霍涔惜闹的不愉快。
于是，半晌后，霍湫念挤出一句关心的话：
“……痛吗？”
霍二小姐不会说关心话，尤其不知道怎么对十年没见的姐姐说这种“关心”的话，所以语调生硬，连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别扭。
霍涔惜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生硬，
“你在关心我？”她看着她。
霍湫念噎了一下，干巴巴地回答：“嗯。”
两人陷入沉默。
良久，霍涔惜忽然轻笑了声，眼底像是浮着一层看不透的光：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下城的污染物是不是我弄出来的。”
“……”
霍湫念盯着她的眼睛，慢慢问道：
“……是你吗？”
霍涔惜看着她，干脆地承认：“是。”
没有辩解，没有犹豫，就像在承认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简单直接。
霍湫念的指尖掐进掌心。
她没想到霍涔惜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是……母亲把你变成这样的吗？”她又问。
这次霍涔惜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
直到霍湫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是。”
霍湫念垂下眼眸。
……果然是母亲。
又陷入了沉默。
霍湫念纠着手指，想。
霍涔惜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平静？
十年不见，她难道就没有任何想说的？
她甚至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
没有问她为什么来找她。
也没有问她……想不想她。
霍湫念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愤怒的质问，歇斯底里的争吵，甚至直接兵刃相见……
可唯独没想过，霍涔惜会以这样平静的姿态坐在她面前，漫不经心地削着木雕，连看她的眼神都是淡然的。
仿佛这十年，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过去。
只有她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演独角戏。
……只有她在意。
霍涔惜站起身，往外走去。
霍湫念下意识问：“你去哪？”
霍涔惜的脚步顿了顿，
“做饭。”
霍湫念一愣。
……这种鬼地方，还能做饭？
霍涔惜似乎又想到什么，淡淡地补充：“污染物不会进来，你可以放心躺着。”
说完，她推门离开。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霍湫念盯着紧闭的门，心绪复杂。
她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救她？为什么留她？
不是找人杀过她吗，现在她就在这里，又为什么……不杀她。
*
没过多久，霍涔惜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盘青菜和一碗米饭。
饭菜很简单，卖相……不太好。
青菜炒得有些发黄，米饭煮得有点硬，但在这种地方，已经是难得的食物了。
霍湫念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新盘子，热水烫过。”霍涔惜说。
……
霍湫念这才勉强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送进嘴里，但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霍二小姐，吃不下这种菜，嚼了两下就没什么胃口了。
难吃。
又苦又涩。
食物在这个地方很紧缺，A区都只有“粥”喝，这点菜，她弄到应该也挺不容易。
霍湫念停下，故意把碗往桌上一放，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霍涔惜注意到。
十年没见，她想看看，现在的霍涔惜到底对她是什么态度。
但霍涔惜什么也没有说。
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温声说“湫湫不可以浪费粮食哦”。
也没有皱眉，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只是收走餐具，然后离开。
像是浑然不在意。
这样的态度，让霍湫念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烧得更旺。
“你当年丢下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头都不回？”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酸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