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雨一直下 别误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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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没完没了。
霜荼撑开黑伞，伞面微倾，挡住斜飞的雨丝。
她伸手拉开车门，声音恭敬而轻：“二小姐。”
霍湫念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鞋。
红色黑底高跟，限量款，今早刚换的。
雨点砸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有几滴跳上她的鞋面，洇开一片暗色。
湿冷、黏腻。
讨厌雨天。
“二小姐，走吧。”霜荼低声提醒，“雨又要大了。”
长廊空荡，只有雨声和脚步声。
霜荼收伞，水珠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安静地跟在霍湫念身后。
走到教室后门，霍湫念忽然停下。
“不对！我说那不是雷声！是炮声！我们家做军火生意的，我怎么可能听错！”
炮声？
霍湫念挑眉，没推门，目光穿过半开的门缝，落在说话的人身上——
贺一笑，贺家的人，穿着皮质短裙。
她记得贺家的家主，曾经来过霍家谈生意。
霜荼没出声，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上城怎么可能有炮声？”另一个女生嗤笑，“你做梦了吧？”
“我又没说是上城！”贺一笑反驳，“万一是从下城传来的呢？”她压低声音，指尖在光脑上划了两下，“……我都搜不到下城的任何消息了，会不会就是……”
一阵哄笑打断了她。
“从下城传到上城的炮弹？”有人夸张地捂住肚子，“上城和下城中间还隔着水纳斯呢！你说炮弹落在水纳斯都比下城合理吧？”
霍湫念轻嗤，推门而入。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空气凝滞了一瞬，随后才重新流动，只是那些交谈声压得更低。
没过多久，教室前门被推开。
轮椅的滚轮声很轻，但在突然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瑟依。
霍湫念没抬头，但余光看到瑟依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是有话要对她说，又咽了回去。
最终，瑟依只是沉默地坐到自己的座位。
霍湫念挑了挑眉。
……不烦她了？
这倒是好事。
她和瑟依之间，除了儿时那点破碎的回忆，早该什么都不剩了。
那时候她刚被送到王宫，所有人都说“你母亲不要你了”。
她气得发抖，却又没法反抗——她太弱了，弱到连发泄都只能挑最没威胁的对象。
而瑟依，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瘸子，成了最完美的出气筒。
她摔瑟依的药瓶，撕她的作业本，故意把她的轮椅推到台阶边缘。
瑟依一开始还会红着眼睛瞪她，后来就只是沉默地承受。
唯一算得上“好”的事，大概就是那次她把三个围着瑟依扔泥巴的孩子全推进了池塘。
她记得自己当时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瑟依是她的出气筒，别人凭什么碰？
但瑟依只是坐在轮椅上，湿漉漉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
没意思。
霍湫念收回思绪，指尖敲了敲桌面。
现在这样正好。瑟依不吵她，她也不用再想起那些破事。
*
这节课是历史。
没用的水课。
霍湫念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雨更大了，玻璃被敲得噼啪作响，模糊了远处的建筑轮廓。
“同学们！”历史老师的声音突然拔高。
霍湫念皱眉转头，正对上一张被投影仪蓝光映得惨白的脸。
投影屏上，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被撕碎的人类尸体，焦黑的废墟，哭泣的小孩。
“今天要讲的是‘下城大污染事件’。”历史老师的声音突然哽咽，她用力按住讲台，指节发白，“那是一个阴雨天，突然开始鸣笛……”
历史老师讲得眼眶发红，声音颤抖。
可台下的人涂指甲油的涂指甲油，玩光脑的玩光脑，小声谈笑的依旧谈笑。
没人真正在意。
上城的贵族们连真正的污染物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这些画面对她们而言，不过就只是几张让人可怜的照片。
而在课上见的照片多了，听多了，就连那点可怜也没了。
唯一不同的——
通过讲台反光的地方，霍湫念看见角落里的赫卡斯特。
下城来的少女死死攥着笔，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霍湫念忽然来了兴致。
她微微侧目，余光对上赫卡斯特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像是被狠狠冲刷过的炭火，明明湿透了，却还固执地要燃烧自己。
如果彻底浇灭那双眼睛，一定会……很有感觉吧。
她们对上视线。
霍湫念轻轻勾起唇角。
赫卡斯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却又倔强地迎了上来。
啊，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
霍湫念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昨天确实做得有些过火，还担心会吓坏主角。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主角还敢用这副眼神看她，这表明，她做得……还不够呢。
窗外的雨声骤然变大，噼里啪啦。
历史老师的抽泣声混在其中，廉价得令人心烦。
霍湫念懒懒地收回目光，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真烦。
她讨厌雨天。
太吵了。
*
历史课后，就是渡一宁的课。
射击场。
霍湫念站在射击位上，指尖搭上扳机，目光锁定五十米外。
十几个高速移动的靶子，“起来”又“躺下”，左右左右，毫无秩序。
“大多数污染物的弱点都在大脑。”
渡一宁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污染物咬断你们喉咙之前——”
“先打烂它们的脑子。”
“现在，瞄准，射击。”
霍湫念抬臂，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过靶子边缘，只留下一道灼痕。
没中。
靶子的移动轨迹比她预想的更快。
她皱眉，指腹摩挲枪柄的凹槽。
子弹不像那些能被精神力操控的物体，可以随心所欲地追击目标。
“手腕太僵。”
渡一宁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声音极近。
霍湫念背脊微绷，但没回头。
女人的手覆上她的腕骨，指尖微凉，力道精准地压住她绷紧的肌腱。
“放松。” 她嗓音清冷，“枪不是你的敌人。”
霍湫念指尖微顿，缓缓吐息，再次举枪。
砰！
第二枪命中，但偏离靶心。
再来。
她连续扣动扳机，子弹接连射出，却只有零星几发命中。
渡一宁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停。”
她的命令简短。
“战场上没有那么多子弹给你挥霍。”
霍湫念抿唇，下颌线条绷紧。
“……是。”
这个是字带上了点情绪，能听出不太高兴。
……
渡一宁顿了两秒，最终松开手，转身走向其他学员。
射击场上的枪声杂乱无章，有几个学员根本不管命中率，只顾着疯狂放枪。
渡一宁的嗓音陡然一沉：
“三十颗子弹。”
“再浪费一发——”
“明天负重二十公里。”
瞬间，枪声稀疏下来。
……
一节课结束。
计分板上，霍湫念的名字高居榜首——15分。
但她盯着那个数字，眼底没有半分满意。
“教官。”
她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渡一宁。
渡一宁回头，“怎么了？”
霍湫念直视她：“我可以继续练吗？”
渡一宁扫过她握枪的手，虎口已经微微发红。
再练下去，明天手会很痛。
“枪弹只能在教官监督下使用。” 她顿了顿，道，“我现在有事。”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开口：
“明天这个时间，你有空吗？”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不太对，教官私下邀请学员，这有点……
所以还不等霍湫念回，她就又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你的枪不太准我可以教你。”
然后就见霍湫念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不悦。
渡一宁：“>﹏<”
*
霍湫念推开门时，雨声依旧淅沥。
伊芙娜倚在走廊窗边，雨光映照下金发泛着微光。发现是霍湫念出来，她下意识地捏紧衣袖。
像只受惊的兔子，连耳朵都竖起来了。
有点可爱。
霍湫念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在等赫卡斯特？”
伊芙娜轻轻点头，蓝眼睛湿漉漉的。
霍湫念点了下头，正要离开，却被突然叫住。
“请、请等一下。”
她驻足回眸：“嗯？”
伊芙娜双颊迅速染上绯色，声线越来越弱：“就是…训练场那次，谢谢你救了我……”
稍作停顿后，她像是鼓起勇气般继续道：“一直没正式道谢…真的很感谢。”
就在这时，赫卡斯特从教室后门出来。
系统在霍湫念脑海里弹出提示：
“恶毒任务：当着主角的面抚摸伊芙娜的头（奖励：5积分）”
“拯救任务：主角的伞被破坏，请给主角一把伞（奖励：5积分）。”
霍湫念挑了挑眉。
“系统，你这任务……还真是，很适时啊。”
霍湫念看着伊芙娜，一点点走近。
伊芙娜迟疑了一会，直到对方的手抚上她的金发，她才像被惊扰的小动物似的往后退，但是才退了半步，就被霍湫念扣住后颈。
贴着后颈的掌心稍凉，力道不重，不会让人不适，但也不容挣脱。
霍湫念被伊芙娜的表情逗的开心，轻笑一声，故意放慢语速，“小兔子……”
伊芙娜屏住呼吸。
听着霍湫念在她耳边轻轻，又带着点笑意。
“只是道谢的话，我可不知足。”
伊芙娜骤然僵住，脸变烫，鼻腔里全是霍湫念身上冷冽的玫瑰香。
她捏紧自己的衣袖。
霍湫念没在意伊芙娜的反应，她只是以近乎亲密的姿势搂着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直直看向走廊尽头的赫卡斯特。
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
“我很喜欢你——” 她贴着伊芙娜的耳畔，慢悠悠地拖长语调，“的这双眼睛。”
“像蓝宝石，很漂亮。”
余光里，赫卡斯特僵在原地，紧紧捏着黑伞，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阿芙。”她哑着嗓子。
伊芙娜听到她的声音，心脏猛地一跳，慌乱地挣开霍湫念的手。
霍湫念顺势松开，任由她踉跄后退，金色的发丝从她指尖滑落，她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发尾。
伊芙娜快步跑到赫卡斯特身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破损的伞上，声音里带着慌乱：“她们又欺负你了？”
赫卡斯特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灰眸沉沉，像是压抑着什么。
伊芙娜更急了，伸手去拉她的手腕：“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赫卡斯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哑声道：“……我没事。”
霍湫念扫量赫卡斯特手里那把破破烂烂，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毁坏的伞，勾了勾唇。
随手操控一把不知道谁的伞扔过去：
“送你。”
系统在她脑中炸开：“宿主！这不是你的伞！”
霍湫念懒懒回应：“哦，你只让我送伞。”
系统挣扎：“可是，不应该把你的伞送给主角么！”
霍湫念嗤笑：“我的伞很贵。”
系统：“……”
算了，也算完成任务。
“叮——积分＋5、+5！”
伞静静地躺在赫卡斯特脚边。
她却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霍湫念，那双灰色的眼睛像是燃着暗火，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又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正是经常欺负赫卡斯特的那几个。
她们见到霍湫念，瞬间僵住，最前面的人甚至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同伴身上。
“霍、霍二小姐……” 她们讪讪地笑，声音发虚。
霍湫念懒懒地“嗯”了一声，连眼神都没给她们。
为首的女生看到地上的绿伞，突然瞪大眼睛：“谁把我的伞扔地上了？！”
她弯腰就要去捡，霍湫念终于开口，嗓音冷淡：
“这把伞，是我给赫卡斯特的。”
女生动作猛地僵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霍湫念抬了抬下巴：“你这把伞多少钱？我买了。”
女生哪敢要钱，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霍湫念没理她，只是朝霜荼递了个眼神。
霜荼上前，光脑一扫，直接转了一万星币过去。
“我们二小姐不是不讲理的人。” 霜荼淡淡道，“拿着吧。”
一、一一一万星币？！！！
女生：“！！！”
这心里立马就从“是谁扔了我的绿伞不想活了？！”到“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啊！！”
随后嘿嘿咧开嘴笑：“谢谢霍二小姐！”
霍湫念嗯了一声。
几个人看场合不对，聪明地找理由遁了。
霍湫念这才看向赫卡斯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给你了，拿着呀。”
伊芙娜察觉到赫卡斯特周身骤然紧绷的气息，赶紧拉住她的手腕：“赫卡斯特……”
赫卡斯特侧目，灰眸沉沉地盯着她，随后——
一根一根，掰开了她的手指。
伊芙娜怔住。
霍湫念轻笑，火上浇油：
“别误会，我跟你……”她故意停顿，上下扫量，才慢悠悠地说，“女朋友，我们没什么。”
她慢悠悠地补充：“她只是来感谢我上次救了她。”
“只是这样。别多想。”
……
赫卡斯特缓缓抬眸。
走廊外的光线斜斜投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没在阴影中。
“霍二小姐。”她一字一顿，嗓音低哑，“我们能聊聊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雨一直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