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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雨一直下 不要惹坏女 ...
霍湫念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让霜荼给她涂指甲。
“湫湫。”
霍湫念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
瑟依坐在轮椅上,银发,白裙,纤细的手指紧攥着膝上的薄毯。
霍湫念收回眼神,吹了吹未干的指甲,才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殿下是有什么事吗?”
红宝石耳坠随着动作晃动。
“湫湫最近似乎很关注赫卡斯特……”瑟依顿了顿,才说,“还有伊芙娜。”
霍湫念轻笑一声,“怎么,殿下连这个都要过问?”
瑟依的睫毛颤了颤。
霍湫念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姿势,丝绸裙摆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
瑟依的视线不自觉地落过来,又迅速移开。
“我只是觉得,湫湫对伊芙娜有点太关注了。”
声音依然轻柔,但霍湫念听出了其中的紧绷。
霍湫念嗯了声,点头。
“伊芙娜很乖,又听话,我喜欢她那双蓝眼睛……”她拖长语调,“像蓝宝石,亮晶晶的。”说着,她笑着抚了抚耳坠。
瑟依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茶色的眼眸泛起一丝涟漪。
“如果湫湫只是觉得好玩,应该更清楚……哪些游戏值得玩。”
“有些花再漂亮,根也是插在贫瘠的土壤。”她抬眼,看着霍湫念,“一旦给她一点养分,就会像藤蔓一样……缠得人喘不过气。”
“我没有别的意思湫湫,”瑟依轻声补充,“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不必要的麻烦缠上。”
……
半晌,霍湫念笑了一下,指尖轻轻点了点软榻扶手,“殿下特地跑到我这里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个吧?”
……
“话我听了,殿下可以走了。”霍湫念摆摆手,“我还约了人。”
“湫湫约的谁?”
“我不喜欢跟人解释,殿下。”
……
“……抱歉。”
瑟依离开。
——如果湫湫只是觉得好玩,应该更清楚……哪些游戏值得玩。
霍湫念冷嗤一声。
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还管起她来了。
自以为是,自作多情,惹人厌烦。
她懒懒地靠回软榻,指尖轻轻搭在霜荼掌心,示意她继续涂完剩下的指甲。
霜荼垂眸,安静地为她涂上最后一层红釉。
指甲很漂亮,艳丽,更衬得手指白皙,但因为那句话,霍湫念的好心情没了。
她起身走向衣橱,让霜荼给她换裙子。
镜中的女人一袭红裙,艳丽得几乎刺眼。
霍湫念满意地眯起眼睛,欣赏自己。
她很喜欢这种近乎锋利的明艳,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享受成为焦点的感觉。
她听见轮椅声似乎到了走廊,又停下。
嗯,这个点,大概是遇见了渡一宁。
换好裙子,霍湫念坐回软榻,撑着下巴看霜荼剥葡萄。
霜荼手指很灵巧,果肉剥出来莹润透亮。
让人很有食欲。
“二小姐,渡教官来了。”霜荼低声道。
霍湫念衔起一颗剥好的葡萄。果肉在唇齿间破裂,甜腻汁水染红唇角。
“尝尝?”她眼尾微挑,勾唇笑,“新送来的,很甜哦。”
渡一宁先是怔,然后移开目光。
最后她很有分寸感地说,“不用,谢谢。”
霍湫念轻笑,“那聊聊雌鹰案?十年前那支……离奇覆灭的小队。”
渡一宁眼皮猛地一跳。
霜荼还在剥葡萄,手套沾了汁水,洇出深紫痕迹。
渡一宁扫她一眼。
“霜荼不会说出去的。”霍湫念舔掉指尖的甜味,“是吧?”
霜荼垂头:“是。”
渡一宁沉默片刻。
“是有这案子。”她喉咙动了动,像咽下什么,“我们小队当时……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动不了。那个东西,它能在人脑子里说话。”
“你查到了什么?”
“每次快摸到线索,就断了。”渡一宁的手指无意识攥紧。
霍湫念注意到她的手背,一道新鲜伤,像是被小动物用爪子爪的。
她挑眉:“手怎么了?”
“捡了只崽子,不安分。”她缩回手,“小伤。”
霍湫念让霜荼取药箱,渡一宁摇头说不用,霍湫念挑了挑眉,也没再说。
话到这里结束,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渡一宁起身离开,临走时却突然回头:“……你可以问问亲王,或许,她会知道。”
沈沁柠?
霍湫念的指尖停在半空。
但渡一宁却没再说,她只留下这句话。
门关上后,霜荼轻声问:“二小姐怎么不告诉她,我们在尾林遇见了那个‘东西’?她看起来很想报仇,或许会帮我们。”
霍湫念捏着葡萄,果肉在她指尖微微颤动。
“人多了,就容易乱。”
而且——
她轻轻捏碎那颗葡萄。
汁水流下。
她信不过她。
霍湫念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嘴角勾起,手突然被拉了过去。
“二小姐……”霜荼叹了口气,给她擦手,“你这样会弄到袖子上的。”
“……”
刚酝酿的情绪就这么被打断。
“霜荼。”
“怎么了二小姐?”
霍汝涵看着霜荼——她擦得认真,连头都没抬。
“……没什么。”
半晌,霍湫念想到什么,忽然笑了。
“二小姐是又想到什么恶毒的点子了吗?”
霍湫念:“……”
她问:“你怎么知道?”
霜荼说:“您每次做坏事前,都先这么笑。”
……
霍湫念抽回手,“……那我以后不笑了。”
*
渡一宁从霍湫念那儿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宿舍的路上经过训练场,她习惯性扫了一眼——场地上空荡荡的,只有两根柱子上还站着人。
伊芙娜站在桩上,眼睛盯着面前伸缩的桩子,模糊,放大。
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也许再过一会,她脚下的桩子也会动,而她必须要在这之前跳出去,不然她更加不敢起跳。
“先一只脚上去,然后上另一只,微微蹲起上半身稳住重心。”赫卡斯特站在旁边柱子教她,她看起来毫不费力,像是丝毫不担心脚下的柱子什么时候会伸缩。
赫卡斯特说的话她听得懂,可就是……就是做不到。
第一步抬脚,她就,很难。
战胜内心的恐惧,很难。
“先第一步,试着单脚踩稳。”
伊芙娜点点头,可脚刚抬起一寸,又缩了回去。
桩子突然“咔”地一响,稍微动了一下。
伊芙娜吓得一颤,赫卡斯特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没事吧?”
“没、没事。”
赫卡斯特慢慢松开手。
她突然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或许她不应该带阿芙一起来这里。
阿芙胆子小,身体又不好,学院的训练对她来说太严苛。
只要她进入军团,阿芙嫁给她,就也能顺理成章地成为二等民,阿芙就不用受这种苦。
但除了这一点,其实还有……她想到昨天,霍湫念抱着阿芙。
她站在桩子上,看见阿芙怔住,她当时也伸出了手,却在那时候停住。
突然,赫尔尼在她脑子里说。
“赫卡斯特,我感受到了球球的气息!”
这里吗?这里可是训练场。
“你一直站着不动,柱子可不会不动。”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赫卡斯特转身,看见是渡一宁。
渡一宁慢慢走近。
“就是她!她身上有球球的气息!很重!她一定跟球球近距离接触过!”
渡教官吗?
赫卡斯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她这几天都快跑遍了尾林,也没能找到,如果是在渡一宁那里……
渡一宁停下。
伊芙娜喊她,“教官。”
赫卡斯特也跟着喊了一声,目光扫过,注意到渡一宁手背上的伤。
那道伤很明显,像是被动物的爪子抓伤。
不过应该是小动物。
渡一宁察觉到扫量的眼神,转头看过去,却见赫卡斯特移开视线。
好像只是随意看了看。
但渡一宁能感觉到,赫卡斯特刚刚在她身上的停留的有些久。
也许是刚刚从霍湫念那里出来,又想起十年前那庄事,她心里还没缓过来,所以连看自己的学员都觉得有些异常。
但这里是王城,是奥克斯学院,能有什么异常。
渡一宁让自己别想了。
她看向不敢起跳的伊芙娜——抿着唇,指尖攥得发白,仔细看,腿还在发抖。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新兵,怕摔,怕痛,怕丢脸。
但到战场上,她们不得不起跳。
而在那时候,可没有时间来给她们适应。
“伊芙娜。”渡一宁开口。
伊芙娜的睫毛颤了颤。
“抱着一定会受伤的心去跳。”她说,“小腿发力,腰控制平衡。”
伊芙娜听见渡一宁的话,咬了咬舌尖,她知道的,要努力,要往前走,要跳过去,但是……
她盯着面前的柱子,柱子模糊又放大又模糊……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想到某个怀抱,冷冽的玫瑰香,她想到那个坏女人,坏女人抱住她,落地,在跟她说小心些后,贴着她的耳朵,又悄悄说了一句。
“其实你可以的。”
她可以吗?她真的可以吗…
从小她就胆子小,都是赫卡斯特保护她,而她也习惯了被保护。
可现在,没有人能帮她,腿长在她自己身上,她只能自己起跳,她只能依靠自己。
她可以吗?
如果是那个坏女人,肯定不会问自己这种问题吧。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害怕的人。
她什么训练都是第一,也什么都争先,一直都在前面,都在前面……
不像她,永远都在拖后腿。
她真的,可以吗?
伊芙娜深呼吸。
坏女人可以,她就把自己假想成坏女人。
她想得很简单。
霍湫念什么都不怕,那她把自己想成她。
这样她也什么都不害怕。
她这样告诉自己。
也这样假想。
心中的恐惧好像就真的退了一点。
“别勉强自己。”赫卡斯特担心地说。
“我可以。”
伊芙娜睁开眼。
我可以的。
她起跳。
然后,稳稳落在了柱子上。
她、她真的做到了!而且,而且刚刚她什么都没有想,也不害怕。
伊芙娜又跳了一个,这次晃了一下,她吓得心里一跳,但很快稳住。
她开心地转头跟赫卡斯特说,“你看!我可以!我跳了两个哎!”
见伊芙娜没事,赫卡斯特唇角松了些。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对不对?”
渡一宁在下面说。
伊芙娜转过头冲她笑,“谢谢教官!”
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她笑得很灿烂,很诚挚的感谢。
渡一宁却想起霍湫念,想起霍湫念对伊芙娜的关注。
也许是刚从那出来,渡一宁又回想:
那个总爱穿红裙的女人衔起一颗剥好的葡萄。
“尝尝?”她眼尾微挑,勾唇笑,“新送来的,很甜哦。”
帮助学员,作为教官的她本应该开心,但是此刻心里却没由头的有点闷。
渡教官把这归结于天气闷。
她点了下头,对学员说,“还要多加练习。”
*
霍湫念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终端屏幕。
窗外雨声淅沥,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霜荼。”她懒懒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耐,“沈沁柠换号了?”
“……”霜荼停下剥葡萄,“二小姐,您前几日把亲王拉黑了。”
霍湫念轻轻“哦”了一声,“是吗?”
她神情散漫,显然对此毫无印象。
毕竟她隔三差五就要拉黑沈沁柠一回,有时候是嫌她消息太多,有时候只是单纯心情不好。
霜荼早已习惯,脱下一只手套,熟练地操作几下,将沈沁柠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霍湫念盯着重新出现的头像,拨通视频。
以往总是热情喊湫湫湫湫湫湫的人,这次却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她第二次拨打,画面才终于亮起。
屏幕那端的沈沁柠与平日截然不同。
那个向来把自己打扮精致、别着粉红发卡的人,此刻看起来很疲惫,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裙摆沾着灰尘,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像是许久未曾合眼
“湫湫?”沈沁柠喜悦地喊她,她有点不敢相信湫湫居然给她打视频。
屏幕那边很嘈杂,沈沁柠说了句抱歉有点吵,然后把耳机带上。
又往破烂的房间深处走了几步,直到背景的噪声稍微减弱,她才开口:“怎么了湫湫?”
她看着真的很憔悴,现在这句话也有点有气无力。
但沈沁柠怎么样,霍湫念不在意,她只关心,“雌鹰案,你知道多少?”
沈沁柠的表情突然凝固。
怎么这幅表情?
霍湫念皱眉,“怎么了吗。”
沈沁柠:“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她这次没叫湫湫。
“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很高高在上的语气。
一般人问别人问题,都会好声好气。
但霍湫念对沈沁柠说话一向如此,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沁柠咬了咬下唇。
她犹豫了几秒,说,“对不起……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沈沁柠居然拒绝她?
霍湫念眯起眼睛:“为什么?”
沈沁柠没有解释,只是低声道:“对不起湫湫,我不能告诉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个,但,不要再追问下去。湫湫,不要再问下去。”
背景里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屏幕剧烈晃动,可能是信号不好,沈沁柠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你那边怎么会有炮/弹的声音?”
霍湫念皱起眉头,“下城这么严重了吗?”
居然动用炮/弹。炮弹一出,不止是污染物,居民也逃不了。
屏幕那边有人过来了,语音断断续续,霍湫念听不清沈沁柠说的什么。
沈沁柠挂断了视频。
霍湫念盯着骤然黑下去的屏幕。
她搜索下城,才发现关于下城所有的新闻都消失了。
之前那条亲王被派往下城疑似肃清命令的新闻也找不到了。
这让霍湫念隐隐不安。
窗外的雨更大了。
霜荼端着刚剥好的葡萄过来,但霍湫念没有心情,她关掉光脑,准备先把现在让自己不安的事情解决。
“地下室都安排好了吗?”
霜荼说,“研究人员已经准备好了。”
*
赫卡斯特躺在冰冷的仪器台上。
她微微睁开眼,又闭上,又睁开……
脑子昏昏沉沉,意识像是被浸泡在浑浊的水里,断断续续,浮沉。
这是……哪……
她记得自己趁渡一宁不在,偷偷溜进了她的宿舍。她想找球球,翻遍了房间也没发现踪迹,准备离开时,后颈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视线瞬间模糊,双腿发软,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她抬眼,模糊间,红裙子的女人朝她走过来。
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来渡一宁这里干什么?”
意识模糊,她头低了下去。
视线里最后是红色高跟鞋。
霍湫念……
——她早该想到的。
那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
“赫卡斯特!”
赫尔尼在她脑子里尖叫。
声音戛然而止。
“醒了?”
一道慵懒的女声将她彻底拉回现实。
刺目的白光直射。
赫卡斯特下意识躲避,牵动手臂,被刺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金属镣铐牢牢锁在手术台。
冰冷的触感紧贴皮肤,能感觉到镣铐内部有一圈细密的刺,只要她稍一用力,那圈小刺就会毫不留情地刺进去。
好疼……
这是哪?
赫卡斯特皱着眉转头,看见站在她旁边的女人。
尽管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她还是一眼认出,这是霍湫念。
眼里的那种戏谑,只有霍湫念会这样看人。
“看来那一针的麻醉剂量还是不够啊……”霍湫念轻声感叹,“居然这么早就醒了。”
她拿起一支注射器,艳丽的指甲轻轻敲了敲注射器的玻璃管。
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液体微微晃动。
赫卡斯特浑身发冷:“你要干什么?”
霍湫念却笑了笑,过了半秒,慢条斯理地抓起她的手臂。
赫卡斯特想逃,想躲,但她动不了,手腕被刺的流血了。
她逃不了。
恐惧从她的脊背一点点爬上来。
赫卡斯特浑身发冷:“你、你要干什么?”
这样的场景,只有她们两个人,只有她跟霍湫念,还有霍湫念的眼神,这一切都让她发冷!
手套是医用橡胶的,冰凉、光滑,贴合每一寸皮肤。
她的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可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触碰,才更让人毛骨悚然。
针尖抵上皮肤。
赫卡斯特的呼吸瞬间凝滞。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刺破表皮的瞬间,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麻醉剂?毒药?还是某种能让她生不如死的实验药物?
她不敢想。
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赫卡斯特剧烈挣扎起来,她感到恐惧,害怕:“你给我打什么?!你要干什么?”
可她的挣扎毫无意义。
金属镣铐纹丝不动,反而让那些细刺更深地扎进她的皮肤,血珠渗出。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
赫尔尼在脑子里喊:“她在给你做术前准备!这个疯子要给你做开颅手术!”
赫卡斯特瞳孔骤缩。
开颅?
不,不!不要——
霍湫念看着赫卡斯特,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味。
她喜欢看猎物挣扎的样子。
越是恐惧,越是绝望,她就越愉悦。
“我进不去她的大脑......有什么东西在阻挡我……”赫尔尼的声音罕见地带上慌乱,“而且她把所有人都清出去了,我控制不了其他人来救你……”
“又在和脑子里那个东西说话?”霍湫念突然凑近。
她戴着医用口罩,可那双眼睛却美得惊人——像是淬了毒的宝石,冰冷、艳丽。
她带着手套,指尖抚上赫卡斯特的太阳穴,“是在这里吗?”
赫卡斯特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赫卡斯特强迫自己冷静。
她只能装傻,不能让霍湫念确认她脑子里有东西,不然霍湫念一定会做开颅手术。
可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骗不了霍湫念。
这个女人太敏锐了。
像她这样的贵族,想要一个普通人消失简直易如反掌。
赫卡斯特甚至找不到求饶的理由——这个女人阴晴不定,心机深沉,又极其恶劣。
她再怎么求饶,可霍湫念会听吗?
——不会。
她只会笑着看她崩溃,然后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术刀。
她这么恶毒的坏女人,根本不会放过她。
“别紧张。”霍湫念轻笑,“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她的手指慢慢下滑,抚上赫卡斯特的脖颈,在曾经那道致命伤口的位置轻轻摩挲,“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赫卡斯特猛然意识到,瞳孔骤缩:“是你?”
是霍湫念要杀她。
“为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霍湫念歪头,像是被她逗笑了。
“我让你回答我,没让你反问我。”
赫卡斯特感觉到停在她脖子的手正按着她的脉搏,一点点用力。
“宿主!宿主你冷静啊!”
脑中的系统疯狂尖叫,“主角杀不死的!你这样只会让她恨你!这还怎么刷好感度啊!”
霍湫念在脑海里冷笑:闭嘴。
她早就受够了这个聒噪的东西。
如果不是暂时拿它没办法,她早就把它从脑子里挖出来了。
不过系统也不是没一点用,她试探过系统——因为系统的存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入侵她的大脑。
所以,多亏了有这个蠢系统,她才敢把赫卡斯特绑来。
一路上,她还担心赫卡斯特脑子里的东西会趁机跑走。
还好,看赫卡斯特刚刚似乎又在跟人说话的样子,她就知道,她脑子里的东西还在。
“别想着让你脑子里那个东西帮忙。”
霍湫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它最多能让我僵住几秒钟——要是真有更大本事,你早就逃了,不是吗?”
她很自信,自信到近乎傲慢。
赫卡斯特沉默。
霍湫念欣赏着她强装的镇定,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太阳穴。
“就算定住我又怎样?这里可没有污染物,你被捆得这么结实,又逃不了。”
她是在威胁。
也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她俯身,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冷调的玫瑰。
“别试图控制我,否则我好了,会让你生不如死。”
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但赫卡斯特发冷。
她意识到,在这个房间,她的生死只取决于霍湫念的一念之间。
*
霍湫念懒得再问赫卡斯特为什么还活着。
反正,待会儿剖开她的脑子,答案自然会出来。
如果赫卡斯特能复活,那正好——她可以亲眼看看这所谓的“不死”是怎么运作的,下次实验也好调整方案。
如果她死了?那更省事。
系统说主角死不了,她还真好奇,从听到就好奇,是怎么个死不了法。
手术刀压在后脑勺,刀刃割开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霍湫念没做过开颅手术,但她握刀的手很稳,虽然动作有点生涩。
在她的认知里,剖开脑子应该很简单,就像切开一块豆腐。
至于能不能成功,嗯,她根本没考虑过。
反正又不是她被做开颅手术。
血顺着太阳穴滑到耳廓,温热黏腻,像某种活物在爬行。
恐惧到幻听,赫卡斯特感觉自己已经听见了刀刃刮擦头骨的细微声响——嘎吱、嘎吱。
霍湫念是真的要剖开她的脑子。
会死。
真的会死。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浇在头顶,让她浑身发冷。
不是害怕死亡本身,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早就看惯了死亡,而是害怕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去。
她想起还没来奥克斯学院。
母亲粗糙的手拍她的肩膀,“去吧,”那个被生活压垮了背的女人说,“去奥克斯,去改变你的命运……”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拿着奥克斯的录取通知书,她以为自己有了未来,有了希望。
她很激动。
恍若昨日。也许是要死了,她想起这些平日里不会想起来的事。
她要死了,她还没进入军团,没拿到二等民资格……还没让母亲离开那个满是油污的维修厂……
还有阿芙,她也不能保护她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赫尔尼急死了,这个疯女人真的要杀了赫卡斯特,赫卡斯特一死,她的这缕精神就要回到……等等。
“赫卡斯特,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骨头太硬,霍湫念又没切过人脑,一时有些烦,忽然听见赫卡斯特开口。
“霍涔惜。”
霍湫念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刀停住。
“你说什么?”
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五年?十年?
赫尔尼注意到霍湫念的停顿,赶紧在赫卡斯特的脑子里说,“是她要我在下城杀你。”
“是她要我在下城杀你。”赫卡斯特转述。
……
“我的精神体在霍涔惜那儿,她答应我,只要帮她找到一个东西,就放我自由。”
“什么东西?”
赫尔尼沉默,见霍湫念的刀又有压下的趋势,才快速道:“污染结晶。”
赫卡斯特转述:“污染结晶。”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赫卡斯特转述,“霍涔惜没告诉我。”
霍湫念的刀尖再次逼近:“你以为我会信?”
“我没有说谎的必要。”赫卡斯特说,“这具身体只是容器,你就算杀了她也伤不到我本体。”
“我的精神体受损严重,现在只能依附在同族的赫卡斯特身上。”
……
这人说的话不一定可信。但如果是真的……
“告诉我,赫卡斯特为什么能复活?”
“只要大脑完好,我就能让载体无限再生。”
无限再生………
霍湫念眯起眼睛,杀意更甚,这种强大的异能,又能精神控制,要是让这家伙恢复力量,第一个死的肯定是她。
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赫尔尼急忙让赫卡斯特转述:“要是信不过我,你随时可以摧毁这具身体的大脑。”
“我现在只能攀附赫卡斯特的大脑,大脑毁掉,我也就“死”了。依你的能力,这不难!”
她在害怕。
霍湫念敏锐察觉到。
难道说的是真的?
确实,毁掉一个人的大脑对她而言,并不难。尤其在上城。
但随即又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万一那个东西在骗她呢?
见霍湫念没有说话,赫尔尼心里也有点没底。
霍湫念太不可控了。
上一秒可能笑着跟你说话,下一秒就可能捅刀子。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抛出的筹码能否奏效。
但眼下,她别无选择。
“霍涔惜。”她让赫卡斯特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放轻,“我可以带你找到她。”
赌一把。
幸好,这个名字还是能牵动她的情绪。
“我怎么相信你?”霍湫念反问她,“你可是差点害死我,两次。”
赫尔尼感受到那股杀意,立刻让赫卡斯特继续转述:“除了我,没有人能找到她。”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十年了……你们也没有找到她,不是吗?”
——十年。
十年。
霍湫念笑了,十年了。
多少个夜晚,她梦见那个雨夜,她拼命追赶,却怎么也抓不住。
醒来时,枕边是湿的。
十年,她找遍了所有地方,却连一个影子都没找到。
她找不到霍涔惜。
她随时有可能回来,随时有可能……
每到雷雨天,想到这种可能,霍湫念就恐慌的夜不能寐,恐慌的流泪。
十年了,我亲爱的姐姐,你到底…在哪……
刀尖微微抬起,却仍抵在赫卡斯特的皮肤上,不过从脑袋,到了脖子。
“……你真的,能带我找到霍涔惜?”
“千真万确。”
“……”霍湫念收回手术刀,“你可以走了。”
赫卡斯特身体骤然松了下来,但紧绷的神经尚未完全卸下,四肢的镣铐将她钉回现实。
她才感知到手腕的疼痛。
她有气无力地说,“我动不了。”
霍湫念歪了歪头,然后慢悠悠地转身,在手术台边的器械盘里翻找,叮当作响。
“啊……”她拖长声调,拨弄着手术钳,“钥匙在哪呢……”
霍湫念突然停住,转身时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想起来了——”
“这个型号的镣铐,根本没有钥匙呢。”
话音落下,寒光闪过。
起初,赫卡斯特甚至没感觉到疼。
她的神经被瞬间切断,大脑空白了一秒,随后,迟来的剧痛才如轰然炸开。
“呃啊——!!!”
鲜血喷溅,刺目的白光被染成暗红。
四肢齐根而断,血液喷发,她扭曲、蠕动,疼得叫喊,大哭。
“赫卡斯特!”
“宿主!!!!”
霍湫念早就躲开,白大褂依旧干净。
她看着赫卡斯特在手术台上抽搐,断裂的血管蠕动,扭动,再生。
“真神奇。”她轻声感叹,“原来是这样复活的。”
赫卡斯特咬破了下唇,冷汗混着血水。
她死死盯着霍湫念,疼痛已经碾碎了恐惧,只剩下燃烧的恨意。
“你…这个…疯子……”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恶毒的女人……”
恶毒?
霍湫念笑了。
她俯身,沾血的手术刀轻轻拍了拍赫卡斯特惨白的脸。
“谢谢赞美。”她勾起唇角,“恶毒?嗯,我喜欢这个词。它意味着……我很强大。”
刀尖缓缓下移,抵在赫卡斯特的心口。
“贱民,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霍湫念的声音轻得近乎温柔,“如果你敢骗我……”
她微微用力,刀尖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渗出。
“我就把伊芙娜的心脏挖出来。”她笑了,“那只小兔子,总不会再生。”
赫卡斯特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
雨一直下。
八岁的湫湫站在雨中,粉色公主裙的蕾丝边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细瘦的小腿上。
她攥着空荡荡的糖盒,眼泪混着雨水滚落。
姐姐撑着一把黑伞走来,伞面倾斜时,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姐姐,她们抢走了我的糖……”湫湫抽噎着摊开手心。
姐姐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蹲下身,给湫湫撑伞,用袖口擦去湫湫脸上的泪。
姐姐把伞塞进湫湫手中,转身走向那群孩子。
姐姐背影在雨中格外单薄,墨绿色的发带,被风吹得飘来飘去,像一条游动的青蛇。
争吵声传来,断断续续。
湫湫看见姐姐揪着那个女孩的衣领。
其他孩子瑟缩在雨中,像一群淋湿的麻雀。
“我们只是想和她做朋友!”女孩哭喊着,“因为她穿得像个公主…我们喜欢她才……”
“喜欢一个人不是抢走她的东西。”姐姐的声音很冷,就那天的雨一样,“道歉。”
回家时,姐姐的手冰凉却有力。
湫湫打开糖盒,里面的草莓糖沾着雨水,但湫湫觉得好看,她就喜欢草莓糖,像一颗颗漂亮的红宝石。
“姐姐吃!”
姐姐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湫湫吃。”
母亲出现在城堡门口。她穿着那件常年不变的墨绿色长裙,发髻纹丝不乱。
“涔惜,该走了。”
姐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蹲下来平视湫湫的眼睛:“湫湫乖,姐姐要离开一段时间。”
“为什么每个月都要走?”湫湫拽住姐姐的袖子。
糖盒掉在地上,粉色糖果撒了一地。
“我也想去!母亲,带我也去好不好?”
为什么只带姐姐一个人,也带湫湫去好不好?
好脾气母亲却眉头微蹙。
“湫湫,不要闹。”
城堡在她们离开后变得空旷寂静。
湫湫发脾气赶走了所有仆人,只留下最能忍她的霜荼,其实是霜荼怎么都赶不走。
湫湫常常抱着蓝眼睛的兔子玩偶站在窗前,看着花园外那些孩子嬉戏。
她们笑得开心,但湫湫记得她们抢糖时脸上的表情。
“兔子小姐,”她对着玩偶低语,“为什么喜欢是欺负呢?”
某个夜晚,姐姐回来了。
湫湫飞奔下楼时,看见姐姐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她刚要开口,母亲就拦在了中间。
“让姐姐休息。”母亲的声音不容置疑。
那晚,湫湫抱着兔子玩偶躺在床上,听见门外传来低语。
她屏息聆听,只捕捉到姐姐的只言片语:“…湫湫她不行的…又爱哭又软弱…她做不到的……”
雨声忽然变大。
湫湫看见姐姐又要离开,她抱着兔子玩偶冲进雨中。
睡裙很快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她跑得太急,被石头绊倒,重重摔在水坑里。
泥水溅到脸上,兔子玩偶的蓝眼睛变成了灰色。
“姐姐!”她哭喊。
姐姐的背影停顿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湫湫坐在泥水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姐姐送的兔子玩偶,脏得不成样子。
湫湫哭着把兔子玩偶捡起来。
霍湫念从梦中惊醒。
雨一直下。
她摸了摸脸颊,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她又梦到霍涔惜了。
梦到霍涔惜回来,梦到母亲带着姐姐,梦到她被丢下……
半晌,她擦掉眼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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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雨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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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勿看,对不起,真的写不出来,文风已经大变,太痛苦了,在申请解v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