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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找的怎么是个书生    “长 ...

  •   “长老。”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正是远青岫。

      “来了?那开始吧。事成之后七日便可寻到,在哪你心中自有定数。”

      我虽未抬起头,但长老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我能清楚感受到。同为族人他又何曾不明我的执着?久久未语,我只听他叹气。

      长老转过身,走上台阶,指间拨动着三枚铜钱。他低声念术语,三枚铜钱应声而起,飞向以我为中心的阵三处角。

      语声落地,刹时,三枚铜钱振动起来,向中心蔓延出数根透明丝线。我能清楚感受到线逐步绕着我的身体、勾过我的腰,最后缠绕我的手腕,停下,系在我的中指上。

      以血为契,以线为媒,阵法已启,不可离悔。

      我抬起手,拿刀滑过掌心,血珠串联,滴落阵中。隐隐丝线犹如从我心脏向四周蔓延的、缓缓流动的血脉,运转起来。

      “缘定三生,天长地久,誓守不渝,不离不悔。”

      待我念出誓言便觉一道巨大的冲击将我掀翻出阵,长老接住我。我还未缓过头晕,完全失去意识前只听见长老幽幽叹道,“天下痴儿终难全......”

      长老接住远青岫后紧接着一手刀下去,确保人晕过去了才把人搬回床上。

      远青岫猛地惊醒,掀开被单意欲下床却被一只戴着由山鬼花钱串成珠环的手摁下。

      “长老,阵!”

      “醒了?醒了就先听我说吧。”长老坐在桌前端起茶,“不必担心,阵法已启,你晕过去后我确认过无碍,休息好后即可出发去寻。青岫,此去一路小心。”

      多说无益,长老一只手里抛着铜钱一只手提着茶杯向外走,顺路带走一包茶叶。

      进行到末尾,那道冲击似乎是因为阵在排斥远青岫的血而爆发,远青岫不可能察觉不到。既然长老不提,他也没直接问,只等事后再调查。

      若非曾经启用此阵,为何产生排斥?既启用过,又是何时何人何事?

      “好。”

      远青岫注视着左手中指上若隐若现的线,手指蜷曲,然后握紧,右手将线收了些再在手腕上藏绕几圈。拉紧了的线凹进皮肤里扯出鲜红的血,将这线染成了红色。

      等长老再进来时,屋子里只剩开着的窗户。

      恋城。

      “客官瞧瞧?今儿来的新鲜货,官人家小姐都爱用的胭脂水粉,保值很久的嘞......”

      小二拦下一名戴面纱的高挑女郎带着人往店里走,对店里的人使眼色,暗示这位主一看就不简单得好好招待。

      远青岫拿起一块颜色红艳的口脂看了看,小二便赶紧凑上来介绍:“客官眼光真好,这块是本家畅销,干花研磨纯手工制品,据说原料里有紫草,这种中草药具有修复作用,作口脂效果很好的嘞。”

      “那帮我包起来吧,麻烦店家了。”

      只见那蒙面女郎走到镜前,修长手指伸向后方,攥住细带一扯,面纱落下,镜中便映出一张极具冲击力的面容。
      浓眉似剑,目如静湖,眼尾上翘,上下睫毛浓而密,鼻梁高如山峰,灯下阴影中五官更显深邃。

      远青岫利落地抹上口脂,未带面纱便直接离开,跨出门店仍能听见有女顾客在询问小二,“刚刚那美姐姐你可知用的哪款?”

      大雁排行旋于空中,浮鸥掠湖惊起涟漪。山峰绵延起伏,碧天青墨重叠。如若不是身临其间,说一句黑白卷轴、山水墨画也不为过。

      柳暗花明又一村。

      袅袅炊烟,于蓝天中似云卷云舒。远青岫在院中停下,带上面纱,片刻后上前敲门。他垂眸,是一位笑颜盈盈的清秀书生开了门。眉细如柳叶,眼笑似弯刀,只右脸颊有一处小窝。

      “姑娘可是迷了路?”

      许久未见。面纱遮挡下,这句话是说给谁听呢。

      “有劳公子,前路遥远,我可否借住几日?叨扰实在抱歉。”

      “不碍事,姑娘你先进来吧。”

      笑面书生在远青岫进来时便收拾了桌上写了字的纸,于是这高挑女郎便也没了看清所写内容的机会。只见那白纸黑字写着:
      有一美人兮,吾见之不忘。

      *
      一日不见兮,吾思之如狂。

      远青岫盯着眼前忙碌的的身影,疑惑,这是拿的穷书生剧本?

      “公子......”

      “我名白闲云......”

      “白大哥,这儿只你一户人家吗?”远青未等他说完便出了声。

      “啊......”,白闲云直起身,将衾被展开铺下,“那边是有一个村落的,我不太适应与他人来往,邻里间避不了,就搬了出来。也好,这边落得清静。”

      白闲云整理好床铺,转身朝远青岫作揖,“姑娘暂歇,都是新换的,就是简陋了些,姑娘莫嫌弃。”

      远青岫见白闲云开开合合数次仍是未问出来,他也不为难,主动说:“白大哥,唤我青青便好。”

      “卿卿?......”,这清贫书生像是被魇住了,喃喃几句才又道,“冒犯了,卿卿姑娘,你且休息吧晚些我叫你吃饭。”说完这薄脸皮书生逃跑似地拉上门溜了。

      远青岫知他是将“青”理解为“卿”了。这可不能赖我,被占便宜的是我,他想。只怕这穷书生是假,色鬼才是真,有色心没色胆。

      远青岫看了室内的布置,一张床旁边搭了一张书桌,墙边倒是置了好几个书架,密密麻麻地放着书本。

      书桌处的墙上贴着一张很皱巴的纸,上面写着:天生我材必有用。想来是这书生用来激励自己写下的,字同主人般清秀大气。

      看这皱巴的程度,远青岫似乎能想象出那样生动的画面:白闲云学得抓狂,想扔书又舍不得,掀桌子更是不可,只能一把扯下这张卷纸揉成坨扔出去,冷静后又灰溜溜地捡起自己的脾气,展开纸抚平后再粘上墙。

      “倒是用心。”远青岫点评道。

      而穷书生字写得好,烧饭也有一手好功夫。

      白闲云捞了一条又肥又长的鱼,看上去十分柔弱的白脸书生按住扑腾的鱼提刀就上。白闲云清洗过后,一刀将鱼头剁成两半,利落地扔到一边。

      他从鱼尾切下,沿着鱼骨慢慢片向鱼头处,划下一整块完整的鱼肉。接着他拿出鱼骨部分剁成块,而其他肥沃部分便顺着斜鱼刺切下,两边的鱼肉被他斜着刀慢慢片成鱼肉片。

      白闲云处理好鱼后,起锅烧油煎炒佐料,后加水煮鱼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远青岫来吃饭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而正中间是十分吸睛的红色的,点缀了绿色的,水煮鱼。

      远青岫心一惊,面上倒是颜色不改,拨开鲜红的辣椒夹起一片鱼肉又不动声色地在白开水碗里涮了涮,最后才吃进去了。

      “好吃。”远青岫压住喉中快要窜上来的火,夸了一句。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习惯吃这么辣的菜。住在青山碧水的地方吃这么鲜艳的菜么。

      白闲云嘿嘿地笑了两声,他没太好意思直接问人家姑娘味道如何,正想着找个由头,对方倒先说了,而得到对方肯定后的他就觉得这顿值了。

      话……书本子上不是说,得到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么。

      两个人各怀心事,静静吃完一顿饭,简单收拾后便各自忙碌去了。远青岫也不客气,向白闲云借了先前观察书架子发现的话本子来看。

      历朝历代书生都是要考功名的。穷书生也有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梦想,尽管白闲云在漫漫科举路上走得比较艰难。

      世人都说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穷书生有上京赶考的远志向,也有落俗套入凡尘的乐趣。

      白闲云的思绪纷飞,坐在书桌前开始幻想,若他能有双喜也不赖在人间走过一趟了。他本就不是什么胸有大志的人,若是能考得功名领个闲职拿死俸禄,回到家后能与妻话夜烛、与子论理想,人生得意也不过如此。

      闲云,闲云,他爹娘取这名字就是想让自家小儿能自在悠闲地活一生吧。

      譬如此时,房间里点着蜡烛,照亮了房间这一角。白闲云在看书写字,远青岫沉浸于读话本,偶尔抬头询问白闲云一些看不大懂的言语,白闲云耐心解答也不觉打扰。

      有时白闲云学得累了,会自认为隐蔽地沿着灯影用视线描摹远青岫微低下头的半侧脸,休息好了又转回去继续读书。

      不久后,沉浸于话本的远青岫也并非那般沉浸,目光直直地定在眼前认真写字的背影上、握笔的手上。在暖灯下,这竟是一幅意外和谐的、奇妙温馨的画面。

      这天,红日高悬。

      不知两人于同一屋檐下相处了几日,见远青岫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白闲云很高兴。

      天气实在太好,烤得人懒洋洋。白闲云自觉这几日十分用功,再在房间里闷着就要发霉了,于是主动提出要带卿卿姑娘出门逛逛,尽管没什么新奇的。远青岫也不拆穿他,笑着答应了。

      远青岫也没忘记抹口脂擦粉,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满意,这才出了门。

      春花烂漫,草长莺飞。

      这样的天气出游总是惹人心情明媚的,走到哪都能看见一片一片盛放的,密密点缀在枝干上的花。

      白的,粉的,明艳的,晃动的。远青岫谈花,而又不全是花。

      白闲云找了处好地方,得到卿卿姑娘许可就引着人过去了。他让远青岫在桃花树前一石板上半侧身斜坐下,接着将拾好的花别进发间,撒在衣袍上。

      最后他再递给远青岫一桃花枝让其虚抱着,使花枝遮住了小半边脸,类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画面。

      造景过后的白闲云正对着面退远了些,席地坐下的同时掏出来纸笔便开始绘眼前这一幕花仙子。

      远青岫没想到他随身带了墨宝并开始作画了起来,时间过得太久,他竟不知白闲云还有这样一项技能。

      云卷云舒,笔起笔落,寥寥数笔勾勒出美人的生动姿态。

      白闲云邀功样地展开给卿卿姑娘看,他笑眯眯地看着她,嘴角上扬时两腮微鼓,眼睛又大又亮,着实可爱。

      卿卿姑娘也不羞涩,看了画又看向白闲云,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夸道:“白大哥好书画,如镜取影,妙得神情。”

      白闲云想将画纸赠予卿卿姑娘,卿卿姑娘回绝了,并直白地表示:“小女子愿以此日日伴君侧。”

      于是这画呢,被挂在了白闲云书桌前的墙上,紧靠着那张激励的纸张。

      随着春闱的临近,时间越发紧迫。白闲云白日闭门,夜深点灯,学得那叫一个废寝忘食。

      纵使想做咸鱼也已经到了会试这一步,既已走过哪有回头的?如果可以,白闲云也想考得好功名来风光迎娶心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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