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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她的状态 ...

  •   别墅里的公共区域安装了监控,孟沅从住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安排。

      是庄云非主动讲给孟沅听的。

      庄云非说自己常年习惯了这样装修,还以玩笑的语气说出自己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所居住的地方曾经被入室偷窃过,现金全部丢失,连着个人证件没了个大半。

      完全是“一朝被蛇咬伤”的谨慎心态。

      庄云非还在楼梯转角的位置多加了个摄像头,当时孟沅的身体不好,在医院住了很久,又去疗养院复健,即使后来可以独立行走,庄云非也小心翼翼的关照着,生怕孟沅不小心跌倒,将别墅里有棱角的东西全部用软绒包裹起来。

      孟沅坐在轮椅上,亲眼看着庄云非为她前后操劳这些细微小事。

      这样爱护妻子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到了中午阳光最暖和的时候,庄云非帮着孟沅挪动了画架的位置。

      “沅沅,把这些放到绿萝旁边可以吗?”穿着浅灰色的卫衣的男人端着颜料盘问她。

      孟沅正小心翼翼夹着画纸,闻言给过来余光,没去看庄云非的脸色,直接点点头,说了句很随意的“放那吧”。

      离着她不足五米的人又往前迈了一步,将东西放在孟沅触手可及的位置。

      离开了他最先选中的绿萝旁边。

      庄云非不能容忍自己的目光投注到孟沅身上的时候,对方无心无过的忽视。

      他看着她,她也要全然的望过来。

      “是什么样子的向日葵?可以给我看看吗?”庄云非俯下身,和孟沅的视线齐平。

      正盛的阳光打在庄云非的后背上,往前落下一大片黑色的阴影。

      身型阔大的影子黑乎乎的,将前面的娇小遮住,全然看不到孟沅的存在。

      提交给京阳美术馆的画作,吃饭的时候庄云非问过一遍,孟沅简述了一遍自己无意间浏览到的信息,和随意将照片发到对方的邮箱里。

      庄云非笑笑,摸着孟沅毛茸茸的头顶。

      是如暖风一样和煦的笑:“要不我给沅沅找个老师,上门来陪你画画好不好?”

      “不用。太麻烦了”,孟沅举起自己的右手:“这只手废掉了,我就是用左手画着玩玩。以后不会这么幸运能被放到美术馆里参加画展了。”

      孟沅自贬:“我这种技艺恐怕是连小学生都比不上。”

      “不要这么说。小学生哪有我老婆画的好”,庄云非拉过她的右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指骨轻轻摩挲着像是死去的长虫一样的伤疤。

      垂首,温热的唇瓣落下。

      一滴滚烫的泪在手腕上滑落。

      孟沅的心思已经从铺平那张画纸完全转移到庄云非这边。

      “云非,你又这样,我真的不在意这些的”,孟沅对庄云非认真的说:“我现在身体健康,有你这样好的人陪在身边,如果当时受伤没有你的不离不弃,绝对不会有幸运的我。”

      孟沅将庄云非拉起来站好。

      “不要因为我耽误你的工作,”牵着他的手往书房的方向走,孟沅以庄云非事情为重地说:“我要去书房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我没看到的东西。你别嫌弃我打扰你的办公好不好?”

      高大的男人,只穿着双居家的黑色布拖。

      宛如是忠诚的护卫犬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主人的身后。

      孟沅为他的事情考虑,庄云非乐在其中被她在意被她安排的模样。

      他们才是无与伦比的天生一对,庄云非今日也在心里重复这个绝对正确的观点。

      不会有别人比自己更与孟沅相配了。

      -

      庄云非的动作不仅快,还恰好的契合了孟沅的习惯。

      午睡之后,到近三点的时候,孟沅才从床上起来,身边陪着她的人此刻并不在床的另一边。孟沅披上衣服下楼,视线越过栏杆,看见一身白大褂的医生已经正襟危坐在木椅子上等待。

      孟沅的脚步略微快了些。

      才刚到拐角处,换下居家睡衣的庄云非还修理了头发,正等着他午睡醒来的妻子。

      “别走这么快。”庄云非拉住孟沅的手腕,怕她冷,将提前准备好的外套穿在孟沅身上,一边下楼一边解释,“何医生才刚到,不着急。”

      庄云非把时间算计的刚好。

      在不需要孟沅定闹钟也不需要去叫醒她的前提下。人的身体会形成本能的惯性,这是规律,庄云非对孟沅的身体情况掌握的像是庖丁解牛那样细致、准确。

      如果有能够进入孟沅所做噩梦的方法,庄云非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孟沅在依靠在庄云非的怀里,又睡着了。

      软绵绵的身体,跟没有了骨头的支撑似的。

      她的意识也无所知无所觉。

      等到醒来的时候,不过会以为是一场午间的回笼觉。

      孟沅的丈夫,庄云非,将沙发上准备好的薄毯盖到她身上。

      伸出修长漂亮的指骨,捋顺不稳定睡姿后导致翘起来的做法。

      手指自由意识一样,往眉骨和眼睫的方向轻轻触碰。

      孟沅的呼吸声音浅淡,庄云非动作的声音更小。

      宽大的一楼会客厅里,是针落可闻的寂静。

      何鸣的坐姿更端谨了些。

      他所带来的医药箱子里,是用来催眠的药物和器具。

      何鸣对于外科手术相关的领域的认知,只在校园里时的通识课中。

      他是精神领域的医生,抑郁、暴躁、双相、焦虑等类别才是何鸣专注研究的领域。

      除此之外,何鸣擅长在大陆领域中不可拿到明面上的能力。

      催眠。

      “她的状态十分脆弱,精神在经历过多次施压后已经开启自我保护状态。”

      “多次催眠以后,压下曾经的记忆,并不是长久之计。她身上用了大量本不需要的药......”

      “闭嘴。”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声音小,却蕴着怒。

      他不需要在乎医生所说的这些,庄云非只想问出来现在的孟沅是否会真正的想起来以前,想看看她梦到了什么,想阻止孟沅继续梦见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继续用药”,托起入睡妻子的行为是那么温柔,压抑着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温度。

      连眉眼都是漠然一切的样子。

      庄云非在乎孟沅的身体健康,精神健康。然而,庄云非不允许有丝毫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

      已经是夫妻关系的恋人怎么可以分开呢?

      孟沅是爱他的,是爱他的,是爱他......

      庄云非怀中的女人面色苍白,静谧睡颜在在他的手臂之中,像是独独属于她的睡美人似的。她的呼吸正好,为什么要去想那些不重要的记忆,想起来那些不重要的人呢。

      “注射。”命令的声音出现,庄云非抓着孟沅的手腕往前伸出。

      他的言语,行为,眼神,都在一起催促着何鸣。

      细长的针管抽动玻璃瓶中透明的药液,呲溜一声,针尖见底。

      孟沅刚才喝过的是被庄云非加过安眠药的温水,从国外实验室拿回来的最新产品,无色无味。

      同时将对神经的伤害降到最小。

      睡得沉,即使一指长的针扎在皮肤上也无所觉。

      留下了微弱的针孔,庄云非完全不怕被孟沅发现,将人抱到自己的怀里,何鸣知道自己可以离开老板的家了。

      本着职业道德,还欲开口的嘴巴自觉闭上。

      簌簌冷意从对面容颜俊美的男人身上漫出,庄云非见不得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将目光落在孟沅身上,对于孟沅的独占欲,他自己都无法算清楚这份情感中是何等的畸形。

      他也不愿意孟沅和别人说话,所以找的保洁阿姨是一个哑巴。

      找一个残障人士不难,最重要的是,要老实懂事、手脚勤快,必须是个足够干净的人才行。

      不然以着庄云非本人的洁癖程度,怕在孟沅面前的时候,露出恶意和厌烦的一面。

      孟沅的视角里,丈夫庄云非从来都是个善良的人,给孤苦的哑巴提供了工作更是可以来佐证这一点品质。

      对妻子温柔、对社会良善、对工作认真。

      在哪一方面,庄云非都是绝对符合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鲜少有人知道的家世,更是阶层之最,在京阳市门楣低调,在国外做捕捉羊群的猎手,看着残暴的猎物厮杀的时候也会流露出“好可惜呀”的无害神情。

      何鸣离开别墅,大门自动关上,隔绝掉外边的一切。

      初夏的天气,若是与爱人出去踏青游玩一番,对于促进家庭和谐定然有益。

      可惜,老板的心思,是独独守着珍宝,像是会变换的妖龙一样,伪饰出珍宝愿意停留的模样。

      即使收隆起爪牙,也会因为自身的本性和力度在亲近拥抱中不断伤害着对方。

      他需要的是绝对拥有。

      他已经得到了对方的心。

      -

      在三环西北方向,有一家烂尾空荡的商场,周围人眼稀少,附近连居民楼都没有。

      从外观上看这大片地方,像是遥远落后的村镇那样荒凉。

      树枝歪扭繁肆,无人打理。

      汽车绕过弯曲的单行大青石块道路,往后方行驶。

      庄云非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普通的大众牌和在车流里平平无奇不会引起任何侧目的车牌号。

      有安保人员在红外线识别以后从暗处出现,庄云非有洁癖,并不接受停车服务。

      “先生,您要找的人已经108房间等候了。”

      侍应生衣着的人对这位出手大方的老板还算熟悉,主动向前将主管外出时安排的交代出来。

      “21岁,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在颈侧的位置有一刻小痣。从未交过男朋友,现在缺钱是因为家里奶奶重病,走投无路被我们的人盯上的。”

      “辛苦了。”庄云非身上的衬衫最上方的扣子仍在系着,他的气质和模样与周围的装修格格不入。

      有来这里的客人也会因为好奇打量过来,倒是侍应生足够见多识广,来往见目不斜视。

      庄云非走的是专属电梯。

      他不是这里的老板,不过是众多客人中的一个。

      因为足够有钱,加上高层管理因为庄家背景的忌惮。

      即便庄云非的要求足够奇怪,也能被神通广大的寻找而来。

      凌晨三点,四周已经安静下来。

      庄云非衣冠楚楚的离开这里,昏黄暗灯的背后,四五个安保人员挡住了两个醉酒的年轻人。

      “你们是谁?”

      喝醉的人神色迷离:“是你们王总介绍过来的,这什么服务啊?还挡人。”

      因为确实有个姓王的大客户,也是被上头专门嘱咐好好招待的人。

      经验丰富的安保换上讨巧的笑意:“我们姑娘这个点都散了,现在闲下来的是会唱歌几个姑娘,她们不一样。”

      醉酒的人不讲道理:“唱歌好啊,我会唱歌。‘死了都要爱——’”,另一个和他勾肩搭背的人许是没那么醉,吧唧一巴掌打上发酒疯的人。

      “兄弟今天玩的开心,既然这么晚了,我们改天再过来。”

      安检器具已经扫过赵怀肃和他同事,确定不是条子后,放他们自行离开。

      庄云非与后边的人前后相继出去,暗色的天空下,赵怀肃被商场外的风吹得更加清醒。

      “老李,前面的那个人背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原本醉成一滩烂泥的李由将更重的一巴掌拍上赵怀肃的头颈:“你个傻逼,我们差点栽在里面。”

      坐上车,李由淬骂一口:“这地方是败絮其外,回去得写报告,之后要有活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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