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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沐浴 小侯爷不要 ...

  •   “再不来,我夫人就要把自己卖了。”

      萧瑾遗笑容洋溢,手掌发力,掰得地上人惨叫。

      “王爷?”

      南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消失了半月的“夫君”,向来对他不管不问。
      昱王怎么可能会来?

      他手腕很痛,白皙的皮肤上红出了指印。
      一席话逼他交人,赌不赢就想诓他。南浔眼眶发涩,生气,又说不出的委屈。

      余光探来,萧瑾遗面不改色,看了眼桌上的骰子。

      光滑的骨面有几道新痕,应是有人划的,不由冷笑。

      下三滥的把戏。

      太子看出南浔能听声辨点数,趁端详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觉在骰子上掐了几道指痕,如此一来,声音定有出入,摸定的点数便听不出来了。

      莫名怒气袭来,他大臂一挥,将手里人扔出数丈,跌跌撞撞栽了个大跟头。

      “萧瑾遗!”燕王恨得牙痒,喋喋不休道,“你的奴才冲撞在先,胆敢不认账了!”

      “一匹老马有脸喊出千金高价,还算到本王头上。”萧瑾遗活动手腕,俯身笑道。

      “你活腻了吗?”

      空气骤降冰点,众人还未从昱王破门而入的震惊中回过神。
      面前的活阎王俨然浑身杀气,各个冷汗直冒,哆嗦腿一退再退,让出了个圈。

      “皇兄新婚不让恭贺,难道也不许我们同皇嫂玩玩?”太子缓声,眉宇间透着阴翳,摊了摊手。

      “博弈而已,皇兄何必认真。”

      他精心设局原本想羞辱昱王一番,但对方未赴宴,反倒塞来了个没名没分的王妃。略施手段,眼见胜利在望,没想到昱王居然为这人登门入室,搅浑了他的计划。

      太子:“二哥玩笑话,不过想和皇嫂熟络熟络,别无他意,马匹的帐随口说道而已,不作数。”

      “别啊。”

      萧瑾遗提高音量,震得所有人大气不敢喘,握住骰盅。

      “燕王殿下想尽兴,本王奉陪。”

      一语笑过,冰冷至极。

      “拿命赌如何?”

      无人出声,死一般的沉默倒让萧瑾遗非常高兴,看了眼台上脸色铁青的人。
      目光交汇,无形中厮杀,苍龙与困兽,掀起惊涛骇浪,波及之处生灵涂炭。仓皇天地,社稷江山,天子枕边绝容不下一颗砂砾。

      台上储君目空一切,一个废妃之子何必正眼相待,可台下人目光铮铮,温和的表面掩不住呼之欲出的狼子野心。利剑包裹入皮囊,萃了骨,锋利的尖刺划得人鲜血淋漓。

      萧瑾遗嘴角含笑,饱含杀意,躬身拜行一礼,音色幽然。

      “那可说好了,太子殿下……”

      骰盅在手中随意转了两转,啪得砸下,定案几正中央,大理石桌面瞬间裂出裂纹。

      满座肃然,只剩骰子的脆响嘀嗒停止。

      突然咔嚓一声直刺耳膜,骰盅碎裂。

      原本三颗骰子变成了四颗。

      围观人目瞪口呆,极低的声量发出惊呼。
      这是什么戏法?!

      仔细看去,穆然冷汗流下。

      骨质骰子,一颗被完整切开。

      三六带一。

      “抱歉,手不稳。”

      萧瑾遗抬起小臂,张了张手指,细碎的木片雪花般从掌心纷纷掉落。

      周遭静得出奇,南浔同样被昱王出神入化的手法惊到,眼前人高大的身材仿佛屏障,把他护得严实,莫名的安心感洋溢又诡异,不自觉往人身后缩了缩。

      若昱王不成日冒出来吓人,当个赌·徒说不定大有作为,南浔暗暗想。

      金条银子晃着冷光,宾客们僵在原地,无人出声、无人敢应,论谁也不可能摇出更大的点数,博弈结果不言而喻,何况昱王把骰子砸了。

      “如此,本王告退。”

      萧瑾遗探向台上人:“太子殿下。”

      太子双眸汇聚,寒意闪烁,死死盯着台下毕恭毕敬的人,那目光分明未低去半分,握紧了桌角。

      “后会有期。”

      萧瑾遗轻松转身,顺手揽过一直发愣的人。

      南浔怔住,温热的手扶住肩膀。
      半炷香前他还身陷囹圄,被一众人嘲笑,差点就被拐了,目下一股轻柔的力道推着他的背,搂着他往前走。

      “夫人。”

      萧瑾遗音量很低,只有彼此能听见,温柔地语气似乎化开了所有不安,没有愤怒,更没有斥责。

      “以后这种时候,要会喊人。”

      南浔心弦一嘣,怔忪点了点头,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在人臂弯下寻求安慰。

      “好……”

      ---

      昱王府的夜总是很难熬。

      南浔习惯了空守寝殿,百无聊赖在烛火边晃悠,或瘫回床榻,四仰八叉盯着床顶出神。
      昱王从不来陪他。

      可今晚不同。

      窗外风吹草动,细小的声音不绝于耳,种种迹象预示着有事发生。

      心脏跳动不安,难道自己在期待昱王来?

      不不不,怎么会!妄想同床共枕赴云雨?做梦吧!
      南浔头摇成拨浪鼓。就算昱王白天现身甄泉,救他于水火,但和阎王朝夕相处实在冒险,不如份休书来得实在。

      可是。
      南浔转念一想,有些愧疚,人方才替自己解围,自己扭脸和人谈休书,好像有点不合适?

      如此说来,昱王顶着和太子翻脸的风险出现,比那些看热闹的王爷公子好多了,人似乎还不错?

      打住打住!

      南浔躺床上翻滚,压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危险想法。
      杀人不眨眼的昱王怎会有真心温柔的时候,都是敷衍自己吧,赶紧想办法弄到休书,一别两欢,扯什么日久生情。

      他哗啦坐起身,裹被子学起昱王身披大氅“耀武扬威”的模样,摊开手掌向帐外做了个请的手势,夹起嗓音装深沉。

      “咳咳,你我床事不和,奈何本王宽厚,请小侯爷离开王府——”

      转而提高音量,大言不惭道。

      “啊,王爷,此世无缘,从今往后,你我今生死生不复相见”

      就在他如痴如醉上演“昱王休妻”的戏码时。

      “公、公子?”

      南浔一哆嗦,噗通栽下,被厚被子绊了个底朝天,转眼见莲生怯生生地看他,那表情仿佛得了什么癔症。

      再抬头,榻外整整齐齐站了一群人,各个目光闪烁精彩纷呈。显然,方才那一席混账话被听得底裤不剩。

      他唰得脖颈通红,挣扎半天才蓬头垢面掀开帘子,故作镇定问。

      “何事?”

      为首仆从忙垂下眼眸,笑得令人格外不舒服:“王爷说夫人体弱,特许今晚同王爷温泉沐浴,夫人快些预备着吧。”

      南浔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沐浴?!死断袖一回来就让我陪他洗澡?!我澡盆子被他吃了吗!!

      小孩哪知这上不得台面的腥臊事,王府下人不敢怠慢,连哄带骗把新夫人请出寝殿。
      一阵推搡后,不负众望锁进温泉池。

      温暖扑面而来,蒸腾的水汽打湿一地石板。

      南浔浑身上下只裹了件纱,雪白的肌肤透明可见,遮哪都显得多余,一言尚未骂出口,慕然抬眼,竟愣在原地。

      偌大的院落汤泉粼粼、假山环绕,源源不断的温水从山石中流下,像把后山行宫的整个池子移回府中。

      初来乍到的小侯爷看着满池烟雾缭绕,胜似仙境,禁不住感叹皇家奢靡无度。

      突然,哗啦一席水声。

      南浔心一跳,慌乱捂住胸口。

      只见水中站起一人,烟雾弥散,水光圈圈。
      那人身段分明,肌肉健硕,即使隔着水雾也一望便知此非常之姿。
      看得南浔喉咙直发干。

      萧瑾遗揉了垂于身后的湿发,撩开水雾,眉眼氤氲,不偏不倚投来一笑。

      “上面凉,夫人见不得风寒,何不下水暖和。”

      “怕,多有不适……”

      嘴上如此,可南浔不自觉地挪步子。仅存的理智在脑中疯狂撕扯,每进一步,心跳便快一拍。

      他知昱王阴晴不定,说错话便脑袋搬家。然而,枭雄之色岂乃常人享,谁又知道,凌厉的风骨下包着怎样一副绝佳的皮囊,就像剧毒的美酒,令人难以自拔、又爱又怕。

      眼瞧临近池边,南浔脚刚触水面。

      “夫人。”

      南浔茫然抬眼:怎么了?

      萧瑾遗似笑非笑点了胸口:“入池脱衣,夫人忘了?”

      “这……”南浔想糊弄了事,一旦羊入虎口赤诚相见,万一擦枪走火,别被吃得什么都不剩怎么办!

      他磨磨蹭蹭不肯动手,“王爷,还是别。”

      “把衣服脱了。”

      音色温和,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狠狠落下。
      南浔头皮一紧,耳根发热,提线木偶一样,在昱王满眼注视下,别扭脱下纱衣,扔在地上。

      池中人似乎很满意,招手让他下来。

      探身入池,温泉水包裹,没了锁骨,微烫的水温扰得筋骨酥烂,慢悠悠、明晃晃地化开了四肢,不知不觉让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

      雾气沉浮,两人相隔恨不得数丈之远,畏手畏脚的小侯爷无意抬眸。

      完美的身形屹立池中,荡着浅浅微波,抬手撩发,温玉般的池水便一股股传送而来,扑到身上,本就躁动的心更加不安。结实的臂膀带了水,着实惹人想入非非,真想埋入其中猛吸一口,再啃上排牙印。

      萧瑾遗抬眼,目光相撞,带着温柔、睥睨,几乎把他拆吃殆尽。

      南浔惊骇万分,自己居然有如此丧心病狂的想法!一头扎水里吐泡泡,心中疯狂祈祷。

      看不见看不见!!

      谁料对方一把揽过,南浔面红耳赤,温泉热气焦灼下差点烧晕过去。

      “那孩子没事了?”

      “嗯……多谢罗公公费心。”南浔听不见自己说什么,下意识推开被一把捏过下巴。

      萧瑾遗对这张脸很满意,蒸汽在睫毛上凝成露珠,晶莹剔透,畏惧的目光闪烁。

      “和太子可聊得开心?”

      “什、什么?”南浔微怔。

      然而下巴一痛,昱王正用力控制他,深邃的双眸困得他无处可逃,似乎用了很大的耐心,余音绵长,不像审问的恐怖,但令人窒息。

      “夫人和太子殿下久别重逢,究竟聊了些什么。”

      “聊了……”
      南浔快疯了,心脏狂跳不止。

      几月前他还不认识太子啊!,昱王不会觉得自己联手太子对付他吧!?

      冤枉啊!
      南浔心中哭天喊地,怕昱王会把他摁池子里淹死。

      怎么办!怎么办!撒谎?逃走?给昱王一闷棍?还是抓他命根子?
      立在池中,犹如浮萍一样随波摆动,再看眼前人。

      死死嵌住的手掌,精壮的臂膀。

      逃不了一点……

      南浔心如死灰,吞吞吐吐,蚊子叫似的,小一字小一字交代。

      “说,我赢了,那些钱和人都给我,但我知道王爷不喜欢外人,所以那些人没要……只想还莲生的钱……”

      “还有呢。”萧瑾遗静静感受指下脉搏错乱跳动。

      “嗯……说你喜好独特……”

      萧瑾遗指尖一触,微蹙眉。

      这人,还真什么都不知道?

      甄泉摆鸿门宴,燕王诋毁他的意图简直司马昭之心,料到东宫眼线会介入其中,但未曾想太子亲自前来,他也是后来才得知的消息。

      东宫勾结的官员齐聚一堂,混个脸熟,今日一趟也算有收获。

      乌云样凌厉的神色消散,萧瑾遗看着怀里人,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潭似春水,可怜又无辜,望得心底发软。

      紧绷的指间穆然舒缓,松开南浔的下巴,颌角落下艳粉的红印。

      算了,问不出什么。

      半晌,他摆弄微微发抖的身躯,笑道。

      “才一会就怕冷,夫人身为侯府之后怎么如此弱不禁风?”

      “emmm自小体弱,不喜动……”南浔有些奇怪。
      这人怎么了?

      “既是病体,这华碧池引来的天宫水可去病退瘟,夫人日后可常用,”说着低头贴服耳侧,湿发片片粘在胸口,轻声道,“还是说夫人隐疾已痊愈,急不可耐,想和本王在此交逢巫山会……”

      宽大的手掌揉向下,南浔汗毛倒竖,挣扎想脱身,搅动泉水一浪一浪扑打假山石,奈何动不了。

      “王、王爷?别……”

      万缕青丝笼下,恰似囚笼包裹,檀香浓郁。

      一双手抬起了膝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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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好久不见,准备了很久,存够了才开文,两个落魄小可爱的故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已完结古耽权谋《总有人对本副史居心不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