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赌局 小侯爷要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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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未见，皇嫂别来无恙。”
太子萧明澈微笑回应，不经意地高抬手遣散侍卫，引二人进房。
“一别数月，本王以为，小侯爷嫁人便装不认识了。”
南浔嗯了声：确实不认识了。
虽然他爹和东宫有联系，但他在侯府三月连太子的影子都没见过。
可太子这般温和亲近，与他话语就像认识了很久一般，举止自然地把他往屋中央带。
方才动静太大，屋内人饮酒的手停顿，有人侧目，有人窃窃私语。他一个人都不认识，硬头皮跟着。
太子在上，纵使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众撒腿就跑，更何况传闻昱王同太子势同水火，自己顶着昱王妃的身份肯定不讨好。
“皇嫂光顾甄泉，有失远迎，二哥念昱王殿下喜好，特在此设宴，没想到昱王先一步成婚，不知是否打搅兄长佳人良夜。”太子彬彬有礼，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入座。
这话看似歉意，实则明摆着讽刺昱王龙阳之好，何等羞辱。
在场宾客听此言论当即明白来者何人，各个瞪大了眼，细碎的蚊嗡声不绝于耳，有人嬉笑，有人鄙夷。
“昱王妃真是男的？男儿身出嫁，不要脸啊……”
“有点姿色，爷，咱也买来玩玩？”
闲言碎语最杀人诛心，听见一句绝对羞得抬不起头。
然而。
南浔满脑子怎么应付这昱王的头号大敌，连侍奉的小倌都没睁眼看过，是端茶倒水还是跪地磕头求人放自己一马，那些混账话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意识到太子在和自己说话，他眨了眨眼。
“哦，不打扰，他忙。”
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愕然、燕王吃惊，太子更是愣了一下。
眼前昱王妃气定神闲，这般羞辱人的话居然简单明了一概而过，何等的气度，难道真是昱王看中的人？
委身于人不卑不亢，还敢这么和太子讲话，绝非等闲之辈。满座宾客无不对这空有张漂亮脸蛋的男子另眼相看。
被人“敬佩”的南浔落座，心里波涛汹涌。
他不知太子脾性如何，看上去和善，但跟戴了面具一样，总担心这人在他背后捅刀子。
而且，太子和他“很熟”是怎么一回事？
“燕王失言，皇嫂看在他醉酒的份上绕他一回吧。”
方才言辞凿凿，现在转脸换了副求人的态度，当着满屋子人，生怕有人听不见。
南浔被这话高高架起，不答应也得答应。
自己的小孩被欺负，有口气总咽不下，但太子坐镇，自己也不能正面硬刚。
他叹了口气，被打了还不能还手，皇家讲仁义道德，什么狗屁世道，真委屈。
刚想应，哪知太子继续道。
“不过那匹马是燕王心头所爱，昱王妃总该给个说法吧。”
“等我回府，自会告知昱王。”
“哎呀，这多不合适。”
嗯？南浔一愣。
太子饮了口酒，纤玉的手指摩挲酒盏，一眼斜来，笑得狡黠。
“既然今日燕王提及，昱王妃岂有不交代的道理。”
交代？做什么交代？
南浔如坐针毡，他两手空空，除了小侍从什么也没带。
小声喃喃：“我，没带钱……”
何止没钱，他被拐去昱王府，连嫁妆都没有。
“好说，”太子勾起嘴角，手腕搁在下巴处，姿势比女人还妖娆，“皇嫂和我们小博一局，赢的钱归你，若输的话，皇嫂可有拿的出手的？”
“人也可以。”
南浔打了个寒战，太子和燕王的目光紧盯他身后的人，莲生有一会没说话了，害怕地往他身后钻。
不明真相的众人调笑着，掏出银票、金条尽数堆上桌，更有甚者将躺在自己怀里喝酒的小倌一把推出。
他们居然想逼他押小孩？！
比起震惊，南浔更多的是气恼，且不论他赌技如何，三言两语把莲生当东西一样卖了，这群世家子弟还是人吗！
很快，青楼小厮依言端上骰盅，铛一声落下。
“掷骰子，三骰定胜负。”小厮点头哈腰，对众人道。
燕王一巴掌推出一个官员模样的人，那人气焰颇盛鼻孔朝天，撸起袖子啪得拍出两根金条，抱拳行礼。
“承让了。”
两条金条比手腕粗，晃得南浔头晕。
金银噼里啪啦的声音小了下去，酒水的嘀嗒声清晰可闻，无数双眼睛齐聚而来，直勾勾盯着坐于桌案后的人。
两手空空、衣衫单薄，貌似只有把惹事的小侍从拱手相让一条路走。
一片寂静下，太子笑着点了桌案。
“昱王妃，下注吧。”
“公子……”莲生抱紧他的胳膊。
“好……”
南浔沉了气，哗啦一下起身，差点站桌上，对众人道。
“押我。”
？
“赢了账一笔勾销，输了任你们处置。”
众人惊异，酒杯咣当掉地上。
本以为博弈局让昱王丢脸，哪知这王妃脸都不要了？！
萧明澈笑容僵住，本打算借燕王势头灭一灭昱王的威风，谁想昱王妃一而再再而三给脸不要脸。不仅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连算计都不让他得逞。
怒从心头起，指甲深深掐入肉中，摸向腰间刀刃，放肆……
不过。
睥睨的视线扫下，纤细的腰身，弱不禁风的样子。萧明澈吞咽喉咙。
也好，把昱王妃赢到手，说不定能好好玩玩……
骰子置于桌中央，燕王的人拿起木质骰盅，趾高气扬瞪向南浔，低下声。
“王妃，手下留情……”
南浔打了个寒颤，偏脸哦了声。
官员以为南浔看不起自己，顿时怒火中烧，高举骰盅用吃奶的劲死命摇晃，骨做的骰子噼里啪啦乱响。
啪一声定下。
开盅。
双五加四。
众人齐声祝贺，奉承连连。
燕王闷了口酒，满意地点了点头，幸灾乐祸看向南浔，派出的燕三可是他手下赌技最佳之人，赢钱从未吃过亏，出鬼了也不会有人摇出再大的点数，等着昱王妃丢脸又丢身子，沦为笑柄。
南浔掂了掂骰子。
还行，不沉。
他屏息凝神，手心冷汗浸透，心砰砰跳。
应该没问题吧……
轻晃骰盅，听着骰子有节律的响动，紧跟着心下一松。
突然停手。
围观人大惊，这绣花似得摇法是唱哪出？
“王妃，没玩过呢？”
“你今晚得睡燕王府了哈哈哈。”
嘲笑声此起彼伏，尤其燕三笑得人仰马翻，“昱王妃，输了可不许赖账。”
“嗯，开吧。”
南浔心里直打鼓，身边莲生不安地看着他。
骰盅打开，空气瞬间安静。
后排几人探头探脑争先抢上，可看不到。
良久，只听一人惊呼。
“六点！”
太子眉头微蹙，直起身，目光垂下。
桌中央赫然亮出红色。
三花聚顶。
一片哗然。
籍籍无名的王妃居然是高手？！
南浔长舒了口气，袖下暗暗搓了搓手指。
没手生，太好了。
南阳侯府二公子别的不行，耳朵可是天生的好，之前偶尔听琴，曲词音调响一遍，他能听个八九不离十。可惜抚琴之技在将门算不得高雅之乐，他也很少弹。
“你使诈！”
燕三不服气，拍桌子吼道，燕王扑上前，直勾勾盯着三颗骰子，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哪有？”南浔皱眉，摊开双手甩了甩。
几人不信，对骰子端详半天也没弄明白。
燕王满眼血丝，盯人袖子看了又看，咬牙道：“再来！”
燕三气急败坏，大力捏着骰盅，骰子甩得飞快。
开盖。
六点加五。
南浔拿过随意晃了晃。
还是三花聚顶。
怎么可能！
惊呼连连，燕王脸红脖子粗，手指青筋显露，再次看向太子，太子也阴沉了脸。
本以为昱王妃没见过市井玩意，肯定输，谁想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几局后，南浔累了，手腕酸得很，隔着一小座金山银山望向太子，别提多委屈。
“不玩了吧。”
桌前人汗流浃背，兜翻了个底朝天，燕王的表情要吃了他。
南浔怔怔避开视线，瞄了眼桌边整整齐齐站了一排排小倌、官妓，耳根一红。
“人就不要了，王爷不喜欢外人进王府……”
毕竟，进去就出不来了。
太子唇边带笑，招小厮拿来骰子细看，后仍回桌面。
“皇嫂好身手，再来一局吧，让燕王尽兴。”
“那账……”
“再赢，愿赌服输。”
南浔想了想，见放回的骰子没什么异样，勉强答应。
多一局而已，无妨。
他拿过骰盅，凭力道轻晃了晃，脆响下多了丝细小的杂音。
奇怪？
南浔莫名心一紧，骰子变了？
不对啊，太子只看了看，又没换，怎么会变？
定心神停下，手有些发颤。
应该没问题吧……
他去乐坊次数不少，这些小玩意也玩，每每技巧比旁人更胜一筹，不过杂音而已，许是自己想多了。
小心掀开盖子。
三个一点。
怎么回事？
南浔指尖发抖，自己技巧不对吗？
一声哨响，燕王四仰八叉躺椅上，扬下巴点他。
“昱王妃运气用光了？”
“没、没有……”
南浔皱起眉头，自己耳朵绝不可能出错，难道是有杂音的关系。
可未等他细想，骰子就被抢了过去。
“看清楚了。”
燕王趾高气扬，一通乱甩，开盖。
五点齐聚。
不对，骰子有问题……
南浔呼吸有些乱，再试一次。
可怎么也摇不出六点。
围观者幸灾乐祸，一道道目光刺来，他如待宰的羔羊，谁都能从身上剜块肉下来。
不，不能继续，骰子有问题。
“我不玩了。”
“不玩怎么行，燕王殿下让你走了吗？”
燕三气势汹汹，毫不退让。
“你输了。”燕王不依不饶，一把嵌住，掐得南浔胳膊痛，酒意熏得双眼通红，龌龊地压下嗓音。
“今晚，跟我回王府。”
“不要！你松手！”
“放开我家公子！”
南浔奋力挣脱，莲生心惊胆战抱住他的腰。
忽然，吃痛的手臂一松。
南浔趔趄歪了身子被小孩扶住。
高大的人影挡在身前，笑得一脸和善，正死死别住燕王的手腕，凹出可怕的形状。
发丝抹过鼻尖，南浔一怔。
只听那人淡淡道。
“如此好局，本王来迟了。”
太子嘴角抽搐，笑容异常狰狞，不起身，更不行礼，反而一副坏了兴致的表情，高跷起一条腿平静回道。
“你可算来了。”
“萧瑾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