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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 小侯爷要溜 ...

  •   南浔一宿没合眼,几次睡去又几次梦见昱王满身血提剑走向自己,当场吓醒,直到管事公公喊他用早膳才回过神。

      然而大婚夜后,整整三日,昱王再也没有出现。

      府外侍卫把守,府中仆从甚少来内殿走动,每每送膳,下人们神色迥异,惊恐、不安,像这内殿是不净之地,恨不得扔下就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南浔重重叹了口气,瞧见仆从又捧上食盒。

      “请问,王爷何时回府?”南浔觉得来者面善,问问应不会有事。

      “王爷朝中有事,近日不在府中。”

      仆从挤出笑,躬身埋头将一盘盘菜摆上桌,香气扑鼻惹人流口水,糖橘子、烤鸭、煎鱼个顶个儿的精致。

      南浔“哦”了声,对摆出的佳肴兴致恹恹,难掩失望。
      在王府度日如年,不让出门,论谁都觉得像困在笼子里,再美味的食物也提不起兴趣。

      可能看他不开心,仆从犹豫片刻,问:“夫人,有什么事不高兴?”

      “没有,只是。”

      南浔眼眸闪烁,晃动的光晕显得有些委屈,喃喃道。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昱王娶自己娶得莫名其妙,新婚后不闻不问,他不明白为何不放自己回侯府。
      虽说侯府寄人篱下,但好歹无性命之忧。

      谁知。

      仆从脸色骤变,盘子没端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人切勿出此言,夫人已和王爷成婚,便是王爷的人,日后再说回家,被王爷听到,只怕。”

      “只怕什么?”

      声音幽幽飘来,南浔顿时汗毛倒竖,小仆从更是一头砸地上不敢起。

      萧瑾遗带着寒风轻步走入院中,一行人纷纷躬身退下。

      “何时本王言语让众人如此感兴趣,”他根本不理睬颤巍巍的仆从,“知道又有何妨?”

      南浔欲哭无泪,眼巴巴看着能客套几句的人离自己而去,视线被昱王宽大的氅衣挡得严严实实,像穷途末路的小动物被头虎视眈眈的猛兽包围,吓得不敢动。

      一旁侍卫目瞪口呆,这王妃不仅口出狂言还不懂礼数。可小王妃懵懂抬眼,殊不知自己早犯了不敬大罪。

      岂料,萧瑾遗压根儿没看见似的,径直就人身边坐下。

      迎面的檀香味比上次更加浓郁,南浔按耐不住好奇心偷偷瞄去。
      几日不见,昱王风姿不减,脱去大氅后坚实的身线更加清晰,如此坐在身旁,让他顿生一股举案齐眉的错觉。

      只是对方言谈调笑间血腥味十足,眸色微动下,春水一般的温柔愈发让南浔不寒而栗。

      萧瑾遗撑着下巴,和颜悦色问:“怎么了,王府的饭食吃不惯?”

      跪地的仆从耳朵竖起,冷汗狂下。

      南浔浑然不知,摇头:“不是。”
      拿起筷子略过一圈,最终夹过绿豆酥,缩下身小口小口啃起来。

      嘴角沾了酥皮,低着头,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萧瑾遗觉得更有意思了。

      “那,是下人伺候的不好?不如。”他眉尾一扬,目光瞥向旁处。

      “拖出去砍了吧。”

      战战兢兢的仆从面如白纸,当即一头砸下,哭天喊地。

      “王爷饶命!”

      侍卫一剑压人脖上。

      “没有!挺好!”

      南浔意识到自己再嗯嗯啊啊作答,王府下人马上小命不保,忙道:“节气变化,今日没胃口罢了。”

      “所以夫人几日郁郁寡欢,皆乃食欲不振?”萧瑾遗盯着他粉红的薄唇若有所思,看人吃了两块绿豆酥,笑了笑,挥手示意放人。

      “喜欢这个?”

      “嗯。”

      南浔心情忽高忽低早筋疲力尽,心不在焉应了声又咬了口。
      不愧是宣都名点,纵使食欲不佳,连吃几个也不腻。

      他喜欢吃甜的,吃完自己那碟,对昱王手边那份金灿灿酥得掉渣的绿豆酥瞧了又瞧。

      萧瑾遗一言不发,将自己面前的绿豆酥往他手边推了推,哄小孩似的,“吃吧,都是你的,那日见你喜欢,差人多备了点。”

      南浔一愣。
      诚然,侯府吃穿用度不会苛责于他,但说到底非亲非故,真有好东西也轮不上他这养子,好像三月前也因类似的事和南涧城兄弟起了争执才受重伤。

      日常便是如此,难有人在意他喜欢什么东西。

      心中有股暖流油然而生,南浔有些不知所措。
      他悄悄看向昱王,似笑非笑的眉眼好像温和了许多。

      对了。

      大婚夜也是昱王出手相救,若不是被对方一把拉上床,自己早被刺客捅死了。加上相遇差点砸死人那次,自己初来乍到欠人两条命。

      抛开传言不谈,昱王举止当真是翩翩君子,不过说话吓人了点。

      南浔想着,伸手准备拿第三个绿豆酥。
      就在他探身之际,耳畔突然一热,发丝撩过脸庞。

      “夫人想回侯府了?”

      声很低,却差点把南浔噎死,连呛好几下。

      萧瑾遗含笑递去一杯茶,南浔看都不看抓来一饮而尽。

      “没、没有,”南浔顺了好几下才缓过来,艰难道,“孩儿嫁人后再未有消息传回侯府,归宁也未回门,怕爹担心。”

      成婚没几日便嚷着回娘家,是个人都没面子,更何况高高在上的昱王。
      而且侯爷会担心什么?担心自己死吗?

      “原是这样。”

      萧瑾遗笑了笑,掏出帕巾探身向前向前,迷人的檀香仿佛春日降临大地,猝不及防醉人不醒。

      南浔不懂他干什么,微偏去脑袋避嫌,可对方噗嗤一笑,乐在心头,指尖点了点薄唇,示意他放松,而后一点一点,擦掉他嘴角的饼渣。
      柔软的帕巾一遍又一遍抹过皮肤,他能感到隔在绢布后的些许温热,慕然红了脸。

      慌乱道:“我、我自己来!”

      “夫人放心,聘礼已于昨日清点完毕,送至南阳侯府上,金银三箱,玉器五件,都是好货,想必侯爷定能安心。”

      南浔听闻,暗暗翻了个白眼:侯爷,是见钱眼开吧……

      转而一阵失落。
      聘礼送了,堂拜了,也入过洞房,世俗眼里这门亲算定死了,他将更难抽身。

      刚生气盎然的花肉眼可见蔫了下去,连绿豆酥都吃不下了。

      如此坐困囹圄的日子,谁知何时是个头?

      萧瑾遗观赏好一阵,俨然收了玩弄的心思,帕巾不紧不慢叠好放回胸前。

      “既然夫人这么想出门,和侍卫交代一二,出去便是。”

      南浔猛然抬眸,以为自己听错了。

      昱王,让自己出门?!

      桌边蔫蔫的花瞬间容光焕发,圆溜溜的眼睛睁得硕大,一脸欣喜。

      “真的?”

      萧瑾遗今日善心大发,从容道:“夫人不熟路途,本王送夫人出府,府外罗七备了马车,夫人想去哪招呼即可。”

      “谢王爷大恩!”

      句句直灌心坎,南浔如沐春风,丝毫没在意那双紧盯他的双眸,如同深渊沼泽将人吞噬,淡淡透着杀意。

      南浔想不了那么多,出门机会千载难逢,更难得的是,昱王松口如此之快。
      他一时得意忘形,飘飘欲仙,每一脚像踩着云朵,别提多开心。

      只要出了王府大门,回家有何难,昱王找来又如何?难道和掌兵权的南阳侯动手吗?
      等事态过去,和爹撒个娇,让爹赶他回老家做小生意,那成车的聘礼,多少有自己一半苦劳。

      满心欢喜的小侯爷心中算盘打得啪啦响,一蹦一跳走去府门,像森林里追蜂蝶的小鹿,一步一步踏入黑暗。

      一席玄袍悄然步上,临近门前,萧瑾遗慕然转身,温和地神色无丝毫波动,雍雅地伸出手:“门槛不便,夫人,当心点。”

      面对昱王伸出的手,南浔停在原地有些迟疑。
      虽说两人结为夫妻,但却为一家之言,自己始终没答应这门亲事,到底强买强卖,不成体统。
      目下,昱王宽大的手仿佛刚出锅的山芋,他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犹豫再三,南浔心事重重瞄了眼对方,轻搭上,而后手被猛得一攥。

      有些疼。

      他睁了睁眼,身边人温和着,笑着,仿佛刚那一下无事发生。
      昱王身量比他高出一个头,炙热的手握去了些许寒意,明明迈着大步可依然放慢脚步等他。

      许是自己多虑了吧。

      两人一高一低走得不紧不慢,南浔似有恍神,拐了几道弯,内殿到大门不过最平常不过的石子路,却走得格外珍重,那种被护于手心的受宠若惊,是从未体会过的踏实。

      他脸有些热,开心与悸动交织,轻声道了句。

      “谢谢王爷。”

      “夫人和本王客气?”萧瑾遗笑了,“倒也不必,我昱王府,从不讲什么规矩。”

      说罢,粗糙的指腹收回,精准、悄无声息的。

      搭到脉搏处。

      “夫人离家多日,侯爷这几日怕是寂寞难耐,”萧瑾遗笑得滴水不漏,继续道,“若夫人担心,本王亲自登门拜访可好?”

      “不用不用,”南浔心情轻松不少,“侯府日日来人,爹他哪有时间寂寞。”

      “哦?”萧瑾遗挑眉,指尖紧了几分,按压脉象,问。
      “都来了哪些人,夫人可认得?”

      门客?暗卫?还是太子的人?

      萧瑾遗笑意愈发失控,若得这条情报,太子养的那群狗便将死无葬身之地,而这场荒唐的闹剧也该收场。他强忍不让手上力过大,把那细嫩的手掌捏碎。

      是谁。

      他紧盯那温润的薄唇,恨不得立马撬开。

      “当然认得,是……”

      南浔根本不知自己半只脚已踏进鬼门关,自顾自嘻哈道。

      “卖糖饼的人~”

      昱王:?

      马上回门的小侯爷扳起指头滔滔不绝,“王爷不住西街有所不知,那边小商贩多,卖糖葫芦的、卖泥人的,来了,就撵不走了。”

      南阳侯府落址宣都西街,本就闹市之地,来往商贩络绎不绝。有个卖糖饼的老头,他嘴馋买了两次,谁知这老头就认准了他这钱兜子,日日守在侯府门前吆喝,赶都赶不掉。

      风带走了欢乐的笑语。
      无人注意,王府门口,一身墨衣的人,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

      南浔松开对方的手时意外有些不舍。
      温暖、略带茧子,能把他的手全部攥于掌心。一蓬羽毛翩然落下,大氅披在肩头,那人正给他搭玉扣,不失温柔地嘱咐。

      “夫人出门莫归家太晚,若找不到夫人。”

      啪一声扣上,南浔瞬间脖子一紧,低了半调的声线如流水波动,绵绵不绝。

      “本王会疯的……”

      眼前人笑容不变,看着他。
      然而,混沌的眼底似乎总有什么鬼魅之物呼之欲出,尽管挂着笑,却笑得格外生涩。

      “王爷,你?”南浔心一沉。
      “你不高兴了?”

      嗯?萧瑾遗愣住,摆弄领口的手似有停顿。

      南浔皱眉,以为他没听清,不知死活追问:“我出门,王爷是不是不高兴了?”

      那双眼睛怔怔看着自己,仿佛能穿透一切,直击他最肮脏不堪的部分。萧瑾遗深吸闭了闭眼,唇边弧度不放,装得何等云淡风轻。

      刚想道“本王怎会不高兴”。

      突然。

      树下一阵躁动。

      南浔吓一跳,眼疾手快抓住昱王的袖子躲人身后。

      只听侍卫叫嚷:“哪来的兔崽子!敢闯昱王府邸!”

      “不是!我担心我家公子!想在窗上看看!”

      咦?

      南浔怔了怔,这声音……

      有点耳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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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好久不见,准备了很久,存够了才开文,两个落魄小可爱的故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已完结古耽权谋《总有人对本副史居心不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