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心动》阿鱼咸蛋黄

2、第 2 章

　　晚上11点零8分。

　　高铁准时停靠在南安市站台。

　　下高铁，南肖打了辆滴滴，司机看到她第一眼便露出诧异的神情。

　　南肖无奈笑笑，没做解释，她这几天一直和眼泪相伴，就算没照镜子，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鬼样。

　　事实证明，南肖预留一小时是明智的，从高铁站到小区门口足足用了45分钟。

　　下了车，南肖不禁悲从心来。

　　无月，星稀，这破地就连路灯都少得可怜，仅有的几个路灯发着惨兮兮的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投射在惨白的水泥地面上。

　　南肖往前看，前面三五米就是小区大门了，右侧墙上刻的“月钢小区”几个字早已锈迹斑斑，在惨淡灯光的照应下更加灰头土脸。

　　小区门口是一条很普通的街道，两侧老破楼房只有四五层的样子，门头挂的招牌倒是鲜艳，在幽暗的夜晚闪着诡异的光。

　　不说是南安，南肖还以为自己还在临水老家。

　　没想到，南安市作为一线城市，竟还有这样的地方。

　　确实够偏僻的，怪不得房租如此便宜。

　　南肖收拾好心情，往小区里面走。

　　她曾预想过自己会遭到保安阻拦，但好在这小区已有年头，门口的保安亭更是形同虚设，南肖路过的时候，特意往里面瞅了一眼，发现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门也只是用一个门栓挂上，没有任何锁具，只需要用手拨一下，就可以轻松进入。

　　南肖右手拽着行李箱，左手拿着手机，边走路边查看房子的具体位置，她真是中了邪，就连租房都在22幢，好在具体的门牌号是501，不再和2字沾边。

　　否则，她真要找个地方拜拜了。

　　南肖努力辨认经过的每一幢楼房号码，来回折腾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20幢，但前后左右居然都找不到21幢，更别提22幢了。

　　南肖在原地打转一圈，她想找个人问问，但奈何现在已近凌晨，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无人带路，南肖本就找得艰难，再加上小区路面坑坑洼洼，行李箱在地上拖行很吃力，每一次轮毂滚动都发出剧烈的噪音。

　　南肖不免有些烦躁。

　　思量再三，南肖决定求助：房东大哥，方便出来接我一下吗？

　　发完，南肖坐在行李箱上等待，她实在没有力气折腾了，孤影自怜没几秒，南肖就收到了房东大哥的信息。

　　是一个位置。

　　附带4个字：自己导航。

　　艹。

　　南肖火气顿时冒了出来，就算她没租过房子，也知道第一次上门是需要房东领路的，她又不是GPS，怎么可能在规划如此不合理的小区里找得到22幢。

　　南肖被气的没话说，却也只能按导航走。

　　期间，南肖眼里看的是导航图，心里是10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最终，历经千难险阻。

　　南肖终于找到了疑似22幢，之所以是疑似，只因为这幢楼没有明晃晃的楼号，南肖是打着手机照明，才在墙上隐隐约约看到22微弱字样的。

　　原来是掉漆了。

　　这一刻，草泥马直接脱口喷出。

　　南肖走进单元门，房子老旧，就连楼道灯都忽明忽暗，电梯自然也是没有的，她只能拎着行李箱上楼。

　　南肖心头没来由地升起几分悔意，她太快做决定，以至于租房时没细想，能接受三个月短租的房东，手里能有什么好房？

　　但现在，不仅时间上不允许她撤退，就连她的身体也连连发出抗议——她已经不眠不休几天几夜，身体电量早已耗尽。

　　南肖决定上楼一探究竟，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下标准：如果房子果真如图片中一样干净卫生，她就租，但如果房子内部不能达到她的预期，她绝对掉头就走。

　　南肖费劲全部力气，才终于把行李搬上了3楼，她喘着粗气给房东打过去电话。

　　等待手机接听的途中，南肖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楼道地面上各种污渍层层叠加，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墙皮也脱落得厉害，头顶一群小飞虫正扑向泛黄到发黑的日光灯泡，总之所有老破小有的样子，它都有。

　　南肖来自于小县城，即便如此，她也从没住过这样破烂的房子。

　　几秒钟后，电话接听，南肖开口：“房东大哥你好，我到了。”

　　紧接着，南肖听到“哦”的一声。

　　声音不只是来自手机听筒，更来自于南肖所处的楼道，更确切地说，是楼下。

　　空旷狭小的场合更容易将单音节词放大，从而达到混响的效果，同时在这种效果下，声音也会更加好听。

　　南肖转身看去。

　　与此同时，楼下的人正拾级而上，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后，他终于抬头，视线交汇时，南肖认出了他。

　　是高铁上那人。

　　他仍戴着耳机，眼皮半抬未抬的，不知是没认出仅一面之缘的南肖，还是天生就是一张扑克脸，总之，南肖从他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第三遍了。

　　那人站直了身子，南肖才注意到他简直高得离谱，南肖身高172，在女性中算高的了，但在他面前，南肖几乎要45度仰头。

　　“五楼。”他说。

　　声音再次从两个途径传到南肖的耳朵里。

　　所以。

　　他就是房东大哥。

　　南肖看着对面那张年轻的脸，这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哥，亏她喊了半天房东大哥，他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答应个没完。

　　南肖有火没处发，说到底，是她自己失误，怪不得别人。

　　新仇旧账一起算，南肖对面前的人印象不算好，她也懒得搭闲话，只“嗯”了一声，便准备继续拎箱上行。

　　正准备走，手中的重量突然消失，南肖回头。

　　那人正提着行李箱的侧边把手，几乎分担全部的重量，他没看她，声音很低：“我来。”

　　南肖没坚持，默默跟在他的后面。

　　老式楼房散发的油烟味道，充斥着南肖的鼻腔，这味道并不算好闻，但反而给南肖一种寻常烟火气，让她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慢慢卸下防备。

　　那人在五楼停下，他没说话，从身上摸出钥匙后，便直接开了门。

　　南肖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502，她又看了眼手机，信息上显示是501。

　　南肖静默站立。

　　下一秒，门被打开。

　　那人留了句“等下”，便径直走了进去。

　　南肖耐心告罄，她已经快撑不住了，饿得难受，但更多的是困，困到眼皮都抬不起来，这两天，她全靠自己的意志力在强撑，但当她落地南安，出逃宣告胜利这一刻起，她的困意就如龙卷风一般席卷而来。

　　好在，那人没让她等太久。

　　只两分钟，那人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钥匙，南肖默默看着这一切。

　　那人走向对门，门锁应声而开。

　　正是501。

　　那人侧身，给南肖腾地方。

　　南肖走进去。

　　这是一套小两居，面积不大，所需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南肖仔细看了一眼，这房子几乎一尘不染，似乎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南肖回头，那人仍站在门口，他双手插着西装裤兜，半倚靠着门框，头偏向一旁，眼神没有焦点，也不知在看向什么。

　　见南肖回头，他懒散地抬起眼皮，问：“租吗？”

　　南肖：“租。”

　　接下来的流程很简单。

　　南肖打开微信，转账3000，一切完成后，她习惯性亮出转账记录。

　　那人没看，直接点了收款。

　　南肖没在意，继续说：“今天太晚，合同的话，改天再签。”

　　“嗯。”

　　一如既往地省话。

　　南肖没再客套，直接关了门。

　　货款两讫，未来三个月，这里，就是南肖在这座城市的栖身之所了。

　　——

　　另一边。

　　顾瑟回家后，泡了碗泡面。

　　等面的时间，他从餐桌一旁拿过速写本、钢笔，从后面开始翻，终于翻到空白页，他又拿出手机，找出前两天新拍的照片。

　　窗外寂静无声，不同于市中心的喧嚣，当年的这片工业重地像是被这座城市遗忘了一样，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约20分钟后，一张简洁的建筑速写完成了。

　　顾瑟没有收笔，他总觉得阴暗对比还不够明显，导致建筑的立体感欠佳，他又随手在阴影处勾勒了几笔。

　　收笔后，顾瑟拿出手机扫描，确保画质没问题，这才po到网上，做完这一切，顾瑟点开私信，划到底，没点开任何一条，退出。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在寂静的夜显得那么刺耳。

　　顾瑟按了接听，没有说话。

　　那头一个女人开口：“阿瑟，到家了吗？”

　　顾瑟不太想说话，但还是回：“嗯。”

　　“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也有苦衷，等你长大你会理解妈妈的。”

　　“还有事没？”

　　“？”

　　“没事就挂了，我要吃饭。”顾瑟挑了下面，泡面早就坨了，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没有，他随意把筷子斜插在面里。

　　似乎对儿子的态度表示失望，黄玉梅立马严肃，一改刚刚的慈母形象：“顾瑟，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妈——”

　　下一秒，顾瑟按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