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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变不变异都那样 做个好梦, ...

  •   但廿司理还是没有去睡觉。

      开玩笑啊,她很忙的,具体忙了些什么钟不鱼也不清楚,反正就这个俞往矣随叫她随到的频率来说也看得出很忙。

      钟不鱼就觉得俞往矣这个人吧现在是有点不太行了——

      你让人家睡觉,你还要什么事儿都叫,你一叫,人家就得来。这是让人休息的意思吗?

      还有,你现在怎么什么都得找人办?

      俞往矣对此就一句话:家里人规矩。

      家里人?

      钟不鱼抬头看看天花板,低头看看地板,左右细细一看,还是除了她们三,家里没别的人。

      就挺迷的。

      住个大别墅是样板房,当个富二代一代全体消失,说豪门吧看着也就一个管家很能拿得出手。

      传说中不应该还有点儿关于遗产风波,家族企业,豪门联姻之类的活动么,也没见有。

      反而世家/资本家子弟(钟不鱼为这个称呼哕了几秒)那种皇帝种地必须用金锄头这样的玩意儿……倒是似有非有。

      至于谁制定的规矩,规矩是什么,家里人在哪儿?

      看俞往矣一副烦到完全不想开口的样子,钟不鱼默默把话放回肚子里,跟着她继续往卧室去了。

      没办法,俞往矣从前就是这种人。

      早年俩人刚确定关系那会儿感情真是好得不得了,毕竟志同道合,又旗鼓相当,寻常情侣的磨合期什么的在她俩这儿都不算个事儿。

      何况钟不鱼还自诩比人大个一岁半月的,遇到什么难免就想让着她。

      一让二让,就把俞往矣养出了这么一身只对她自尊心特别强的性子。

      说来也巧,俞往矣第一回对她红脸就是在家庭方面。

      确定关系了嘛。柜也出了,钟不鱼带她见家长也见了,老家也回了。

      完了到她这儿了,卡壳。

      要真卡其实不算什么,钟不鱼包容得很,平时又见她最讨厌聊起自己家,就想她是不是跟家里关系不好啦,她家里是不是对这方面不能接受啦。想来想去,钟不鱼把自己想得心疼泛滥,想就算了。

      毕竟那时候同婚还没完全正式出台,社会层面依然不是主流。

      不是主流挤进去也是下流,谁稀罕呢,她疼她不行吗?

      不行。

      俞往矣十八岁生日,俩人爱情友谊纪念日一周年,钟不鱼买花买菜做饭买蛋糕买戒指布置屋子,忙完一通,可乐满上,蜡烛吹了,张素礼物一送走人,这熊玩意儿她掀桌了。

      为什么呢?

      舍不得掀钟不鱼那桌菜和蛋糕,所以掀了自己小书桌的俞往矣,可怜兮兮的,倒气倒不上来,逼上来恶狠狠质问她:
      “你干嘛要接我家快递,你干嘛接她们电话。”

      “你是不是就特别喜欢搞包饺子那一套。”

      “你就这么想知道我家里干什么,我以前什么样是吗?现在你知道了,你心里舒服了吗?”

      “满足你的优越感了吗?”

      俞往矣年轻很混蛋的,仗一张水嫩好脸,嘴里什么通天屁都敢放。

      当然钟不鱼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越气,钟不鱼越欣赏;她气得越大声,钟不鱼听得越顺耳;她气得冒眼泪花,钟不鱼爽了,给她反手擒拿,顶膝拿胯先摁上桌,再摁上床……

      连吃带拿四小时,她呜呜咽咽喘着说心里话了:
      “因为我自卑又敏感!”

      好了,现在她倒是不自卑又敏感了,可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真的不好说。

      天半阴,风声隐隐,俞往矣坐在窗前光柱里整个人都显得很恍惚。

      叫钟不鱼一看再看,蓦然有种独似烂柯的错觉。

      看得久了,眼睛发烫,低头又是一片清凉,再抬头,俞往矣浸在这片凉意中朝她走了过来。

      身体贴合处暖如春日花蕊,心脏隔着一层衣服、两具骨架咚咚响,钟不鱼听着这个声音想起自己好久没有这样被抱过,又想她大约也一样,于是仰脸去看她的眼睛……

      其实这个时候是应该接个吻的。

      无奈条件有限。

      俞往矣叹了口气,把那颗脑袋往自己胸口一按,说:
      “困了,陪我睡会儿。”

      钟不鱼一脸温香软玉,觉得她是故意的……

      她绝对是故意的。

      她脱衣服换衣服是故意的;她躺在床上把头发从被窝里拿出来的样子是故意的;她掀开被窝示意她进来的样子也是故意的。

      她难道就一点儿没考虑她现在是只狗,根本不适合进被窝吗?

      俞往矣听着这话,很想反问你现在是个人就愿意进我被窝了吗,嘴上却道:“那你在被窝外面也行。”

      “别说不干净,你一天洗三回,一湿二干,过来的毛都快叫你洗秃了。”

      钟不鱼低头表示羞愧。

      “来不来?”俞往矣催促了,“之前好歹还愿意装着陪陪我,现在搞什么东西。”

      那不是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物理接触懂不懂?增加亲密相处时间明不明白?”俞往矣很严肃,“配合一下。”

      钟不鱼无精打采地蹦上床,拿爪子踩过她面向墙卧倒。

      俩人一左一右躺在床两边,中间能再躺下一个人,就这样隔着一道东非大裂谷说起话来。

      主要是俞往矣说,钟不鱼听。

      俞往矣说:“等明天订制的小床就到了,今天先委屈你一下。”

      ——手头有点紧,就租在这里了,今晚先委屈你一下回宿舍,明天等我收拾好,你再过来呗。听到没有啊。小俞同学。往矣?俞往矣?猪?!!

      俞往矣说:“一会儿睡醒想吃什么。看你身体状态好像不错,要不咱们以后还是吃一样的饭吧,行吗?那就这样,你吃没油没盐的,我吃色香味俱全的……”

      ——再没油没盐也不是这个没法啊,你又不是养狗,你放点儿盐怎么了?!人医生也没说一点儿都不能放吧!来、钟不鱼,你打算怎么饿死我。告诉我让我死个痛快!

      “下午吃完饭我们出去转转吧,这个地方其实很大的。听说后面花园再过去还有个泳池……困了吗?还是困得睡不着?要不要听首歌儿,我放个歌给你听吧。”

      ——我第一次出远门这么久,怕你一个人睡不着,我……写了首歌儿陪你。
      ——没词儿啊,我不要听纯音乐,我讨厌纯音乐……不是、钟不鱼,你这歌词怎么翻来覆去就两个字啊……你说怎么了,我听得差点笑失眠。

      钢琴声缓缓流淌,竖琴轻响如风铃中,俞往矣眼前还是那一晚电闪雷鸣。

      钟不鱼不在,她躺在床上抱着钟不鱼的睡衣,听着钟不鱼低吟浅唱反反复复喊她宝贝。白天掉不下来的眼泪从左眼流到右眼,流进头发。

      那时候她觉得她爱她会爱得要死,她可能死也不会放她走,她睁大眼睛看到自己的灵魂在房顶,她以为她们所有的下坡路都快要走完,她以为这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却从来没想到五年后再听起这首歌还会在另一条下坡路上回不了头。

      毛茸茸的触感接近她,俞往矣不敢睁眼地凑过去,露出一个笑:
      “睡吧……”

      睡吧,做个好梦小俞。

      “做个好梦,小鱼。”她轻声说:“我一直在这里。”

      钟不鱼很努力地撑着眼皮,半睡半醒中,模模糊糊还听见她窸窣一阵折腾,然后开始念叨:“好的,继续保持之前照顾人身的习惯,令其找回认同,辅以感官剥夺同步刺激,持续时间……十四天……”

      那不就是两周?

      想想距离她变狗到现在好像也差不多快两周了,那会不会两周之后能有点新进展?

      坚持到这里,钟不鱼放心地睡了。

      事实证明钟不鱼想多了。

      压根用不到两周,因为根本连一周都没有,发誓要同她朝夕相处、日夜以对,增强情感浓度的俞往矣就不得不开始往外跑了。

      第一天,钟不鱼还能跟她吃两顿饭,勉强用特大键盘跟她叙叙旧。

      第二天,钟不鱼刚睁眼她就站在床边,拿很沉重的语气表示自己今天得出门:“你有事喊廿司理,我可能回来得晚。”

      钟不鱼没奈何,早上把人送走,近半夜终于跟廿司理一块儿接回来个脸色跟被鬼摸过一样的俞往矣。

      干嘛去了呢?

      又一天跟司理开车去接人的路上,司理解释了:“之前的音综有歌手出了事故,需要去补录。”

      工作重要嘛,钟不鱼理解地点头。

      然后再一听节目名字,好家伙——我是主唱。

      好雷霆的名字。

      这么雷霆的名字一听就能想象得出这个歌手是出了什么事故。

      所以也不能怪俞往矣天天垮着张脸出门,录节目录出一身班味儿了对不对?

      钟不鱼彻底闲下来了。

      不闲也忙不出来啊,俞往矣又不在家,她就是再瞎折腾,换身体这事儿还是没个头绪。

      于是,闲下来了的钟不鱼在持续焦灼半日后,偶尔于一天清晨,很诡异也很突兀地以一介狗身,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

      就那种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啥也不用干、因为目前啥也干不成,阳光下肆意在大草坪上奔跑的美好。

      太舒服了,太得劲儿了。

      除了幼儿园的远古回忆中,就没这么快乐的时候!

      而且就算是在幼儿园,还得烦恼老师们来管教自己呢,现在可没有。

      现在只有一个廿司理,会神出鬼没地在她鬼混回来后推上轮椅。

      对了,今天这人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钟不鱼起床就没见过她。

      还有一个她自己版本的过来,会满脸渴望地坐在门口眼巴巴瞅着她看。

      钟不鱼被自己那双眼睛瞅得都不好意思了,总算想起自己似乎是借着“相处一番,探讨身份”的理由把它带出病房的,遂上前去问怎么啦,因为不能跑跑所以不开心了吗。

      它指天画地告状……

      一人一狗就这么头对头,咕叽咕叽地开始交流。

      交流了一会儿,狗用爪子一指花园墙头,人点头。

      又说一阵,狗严肃地点头,人激动地挥舞双手。

      然后她们终于达成共识,齐刷刷地起身朝外走。

      正好碰上刚进家门,火急火燎跑来找钟不鱼报道的俞往矣。

      两厢碰面,俞往矣很意外:“这是干嘛去?”

      钟不鱼大手一挥敲敲键盘,留下行字:
      【好好待着,我出去平个事儿】

      语毕,带着狗潇潇洒洒、翩然而去了。

      留妆都没卸的俞往矣愣在玄关大瞪两眼——

      平事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变不变异都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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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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