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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变异也可以 情感浓度达 ...

  •   【还生气呐】

      俞往矣别过脸,把下颌线绷成半弧白瓷瓶口,不经意间微微摇头,以示自己没在气。

      【别气了,气条狗犯不上,气这事儿吧,这事儿它也就这样】钟不鱼假模假样地劝。

      唰地一下,这人直接站起来上一边儿去了。

      钟不鱼只好住手,溜达着瞅瞅这一地百八十个的蓝色按钮:

      【有创意,你要不再弄个超级大号键盘给我?】

      俞往矣沉着脸,把一张有过来身体那么大的九键大键盘往她面前一放。

      “砰”的一声,钟不鱼一缩脖子,不出声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廿司理摆按钮,调试扬声器的声音。

      廿司理边摆还在思考,她们刚才的辩论谁比较占理(这是辩论,还是吵架?),她又应该怎么做——

      一个说代码和程序冲突会造成程序崩坏。
      一个说冲突一下没准就各归各位了。

      都很有道理。

      而后是一段情绪浓烈的感情对话,没什么营养,不具备参考价值。

      不过,这个非常熟悉的对话到底在哪里听过来着?

      “你就只看见人醒了,一点儿不愿意睁眼看看醒来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是不是?”

      我为的是我的心!

      “那你呢?你就只想着换回去。一点儿也不愿意想换回去会不会有什么差池,要是醒不来怎么办是不是?”

      我也为的是我的心。难道你就只知你的心,不知我的心不成?

      那边,这一个缓过劲儿来了,还在说:【其实气我也没必要,气我多伤身体呢。看看,脸色这么差,气的还是昨天一晚没睡熬的?】

      那一个脸上表情就软了,语气也软,带着几分无奈:“真没气你,熬得有点难受而已,过一会儿睡一下就好了。”

      至此,这一场还没被廿司理确认下来的吵架就这样又以一种无法确认的状态结束了。
      来得快、去得快。
      问题解决了没有呢?没有!
      互相理解了没有呢?理解了。
      各自退一步了吗,都退了。

      廿司理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红楼梦。
      再深呼吸:看来完全用不着她了。

      下一秒,这二位齐刷刷转头望来,一前一后同时道:
      【你怎么不睡?】
      “不是去补觉了吗,这有一个半小时?”

      廿司理略一怔,眨眨眼,决定先不回答。

      果然,她们很快又把注意力从她身上转开了。

      “我想了一下,感觉还是得先从我身上下手——你别瞪眼。首先你看,过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啧】

      廿司理默默将其中一个按钮录入“啧”字,推向那边。

      “你听我说完再‘啧’——过来什么都不知道这是肯定的。你和它现在都是当事人,你作为一个人都不清楚的东西,它一只狗能搞明白吗?”

      “不能吧,对吧?”俞往矣循循善诱,“所以说这种复杂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我们这些复杂的人类去琢磨。”

      钟不鱼勉强点头,看看司理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向手边的按钮,摁了下去:
      【是的】

      声如雷霆,震得三人没防备都是一个哆嗦。

      廿司理赶紧调音量,俞往矣赶紧搓搓狗头,再搓搓自己胳膊:“而就像我之前担心的——是的,它依赖你,分离焦虑现在让它需要时时刻刻都看见你,而你也担心它,这我都明白。
      但还是那个问题,我不知道你跟它相处太多会不会产生什么问题,比如它会不会认知混乱,认知混乱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又会不会被影响到……”

      钟不鱼沉吟着,摁下一个“不无道理”。

      “所以在不能完全确定你是安全状态之前,我的建议是,你尽量减少与它相处。”

      最好能多多跟我相处——俞往矣用意念把这句话发射出去。

      四目相对,钟不鱼难得看明白了,心中失笑:最后这个才是重点吧。

      俞往矣低头若无其事地摆弄了一下按钮,唇角上扬:
      “然后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你之所以一觉醒来成这样的原因。抛开外界因素不谈,平心而论,你觉得是什么?”

      钟不鱼拿眼角去斜她:【我觉得还是外界因素】

      反正肯定不会是因为我太想你了以至于想得发疯想要做你身边的一条狗。

      太抽象了,太卑微了,这一定不是我能干出来的事儿。

      好吧。俞往矣只好道:“外界因素,那从外界因素下手,首先是你的病……”

      【我再晕一次?】

      “别想。”俞往矣很冷漠。
      然后摸摸下巴:“你觉得我晕一次怎么样?”

      钟不鱼特想整她两口。

      好在还没开口,她自己打回去了:“感觉没用。那让狗晕一次……”

      俞往矣话音一顿,看看她,再想想楼下躺的人,发现还是绕回来了——
      两个都是她,两个又都不是她。
      都舍不得。

      “也没用。”

      “那再从环境上看,你来的那天下午天要下雨。”俞往矣看看旁边静坐的廿司理,“能想办法找家族给这片区域来一场人工降雨吗?”

      钟不鱼差点以为自己聋了,睁大眼睛去看廿司理。

      廿司理皱着眉思考片刻,很艰难地摇了摇头。

      钟不鱼松了一口气。

      而后,廿大管家道:“您的权重不够。”

      意思是权重够了就可以了吗?!

      钟不鱼差点一口气没回上来——这属于富二代的范畴?

      到底富几代能有这个权重啊!

      再看富不知道几代的俞往矣还是挺平淡的样子,就点了点头,说:“那算了。”

      钟不鱼顿时很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不过再一想她都成条狗了,真不真实也无所谓了,她干脆直接问:
      【抛开环境呢,你那天做了什么?】

      俞往矣半天没说话。

      她那天做了什么。

      她那天赶早上行程被堵在机场挤得差点摔成脑残,摔完东西丢了,联系工作人员帮忙找,找完再被拍传说中的黑脸照。
      好不容易让廿司理给操作接回来上医院看了腿伤,转头又接到张素试图谋杀自己的电话,马不停蹄赶过去刚忙完,钟不鱼主治来电表示人情况不对。
      还有个隽小年不长记性的帮她说话被网暴。

      等终于回家,还没进家门廿司理就赶来报告过来又拆了一遍家,打算绝食的好消息……

      最后,她咽下所有话,道:“也没什么,就挺正常的一天,睡觉吃饭出门。”

      钟不鱼一直盯着她,看见她扭头冲自己笑了笑:“你不是知道么,晚上还挺有兴致地对你照片玩了会儿。”

      语气轻佻吊儿郎当,听得钟不鱼左看右看都不敢相信这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她什么时候这么坦荡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而且这还有外人呢!

      看着廿司理戴着耳机投来茫然无辜的眼神,钟不鱼再扭头去看她。

      她移开目光,从前亲一口耳朵都会红的那张脸上波澜不惊,继续用米饭就猪头肉的调调说:
      “完事被你那狗叫吓一大跳。”

      这回耳朵红的就是钟不鱼了。

      钟不鱼不觉得自己耳朵会红,但她现在真的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吧,听床角的是她。
      她决定转移话题:“算了,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变回去吧。”

      俞往矣莫不敢从:“复刻状态不行,那就采取特殊手段。”

      比如说呢?

      “比如说还是脑机端口,用电流刺激一下你们的大脑某个特定区域。”这个对张素来说倒是特别管用。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摘下耳机的廿司理摇头:“不好。”

      “我也觉得不好。”俞往矣看向钟不鱼:“你觉得呢?”

      两票对一票,钟不鱼很难反抗,默默点下头。

      然后就是那些什么扯淡的溺水濒死体验,用过去的信物回忆等唤回感情,找大神来跳个操……第一个不可能,第二个作用不大,第三个俞往矣觉得她们还不如一起洗洗睡了吧。

      兴许俩人抱一块儿睡一觉能好呢?

      钟不鱼却觉得这几种办法除了搞玄学和一看就是为了谈恋爱之外,剩下都很好啊:“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这话一出,廿司理眼睛一闭,不敢继续听了。

      俞往矣冷笑:“你是说让过来溺个水?”

      钟不鱼发现这人特较真儿:【我】

      “直白点儿,你去死还是你用过来的身体去死,还是让过来用你的身体去死,说清楚。”

      一阵沉默。

      俞往矣看着她,只觉得她现在根本就不是为了交换回来不顾一切,她根本就是想不顾一切的自杀。

      钟不鱼却觉得俞往矣现在变化真的好大,一点儿都不像从前那个在她面前软得一塌糊涂的人了,反而从说话到做事都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熟悉在哪儿呢?

      她想想——哦,熟悉在她身上了。

      是啊,她当年做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讨论差点不欢而散。

      最后还是俩人各退一步,把廿司理请出来讲讲方案。

      廿司理显然比她俩靠谱得多:
      “根据现有数据和案例分析,这里有一份表格……”

      钟不鱼很感兴趣地凑上去看表,边看边听她拉拉杂杂的讲解,俞往矣抱着胳膊往后一靠。

      “……灵魂转移可能与人体生物信号有关。”廿司理终于讲解完,打开身边笔记本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现提出交换机制三种假说。一、情感锚点置换。若一具身体长期接收特定对象的情感投射——您,其神经印记可能形成类似“锚点”的结构。当原意识——钟小姐,因创伤而游离时,锚点会吸引“最匹配的情感记忆载体”回归。
      那么,可以猜测为小狗在钟小姐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与您共享了同一种情感环境——小狗对您的依赖、思念、信任、无条件回应。也许与钟小姐从前对您的情感模式高度相似……”

      俞往矣勉强把注意力集中了一点,才听清最后两句话,心想这是不是把我跟她说反了?

      钟小姐本人趴在地上装死,心道:这跟五人游戏连跪十一把还被堵在泉水里杀有什么区别?

      “第二种假说、感官代偿性错位——比如二位一直认为钟小姐是在醒来那时才与小狗交换身体,这或许是个误区。”廿司理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她们:
      “就当下所获得信息和从前对比,小狗——即‘过来’和钟小姐,异常反应其实早有端倪,比如钟小姐一直以来时好时坏的状态,比如小狗其实也跟着钟小姐的状态时好时坏,这点家主您是否认同。”

      俞往矣微微点头。

      “所以,是不是钟小姐与小狗的交换已经早就开始了呢——
      如果是这样,那假设在钟小姐昏迷期间,她的嗅觉、听觉等感官实际上一直通过犬类身体偶然获得外部输入。而长期这种“跨通道感知”导致大脑对“身体边界”的认知模糊。
      所以,当钟小姐的原身体恢复基础功能(复健),大脑无法判断“我应该在哪个容器里”,于是现在产生了随机分配——交换也就这样发生了。”

      廿司理说完犹豫了一下,慢慢道:“当然还有第三种。”

      屋里已是一片静谧,唯三人呼吸声清晰可闻。

      “第三种假说,玄学或不可知因素。由于太抽象,脱离应对范畴。故不供参考,只作保留以兜底。”

      说完,她摁下空格键,将笔电屏幕投影上背后墙壁:
      “根据双方诉求,这是初步交换方案。核心建议,增强二位物理接触。可有异议?”

      钟不鱼没有异议,在地面找了找,找到个按钮拍下——

      一阵蓬勃的掌声后,她打字:
      【精彩】
      【所以总结一下,我为什么成狗——第一假设狗跟我们感情太深,情感错锚。第二我昏迷期间跟狗可能双魂共栖。第三没法解释。是这样吗?】

      俞往矣简直神清气爽。

      廿司理眼神闪了闪,微微颔首,道:“谢谢。”
      稍微停顿,又道:“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够听完这些,很谢谢您,钟小姐。”

      钟不鱼昂首挺胸,表示不用客气。

      一人一狗就这样互相吹捧起来。

      廿司理说钟小姐不愧是最棒的音乐制作人,昙花乐队的灵魂、精神领袖。

      俞往矣想:你们刚说的跟这个头衔有一点关系没有?

      钟不鱼说司理真不愧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管家,管家之中的翘楚,万里挑一,世无其二。

      俞往矣心道:有点夸张。

      廿司理再说钟小姐逻辑思维能力极强,拥有强大的工作记忆,高效的注意力分配与控制,丰富的知识网络和快速关联能力……

      俞往矣:……怎么忽然这么谄媚,你也被人穿了?

      钟不鱼再说司理能这样讲可见你本人也是如此……

      俞往矣终于受不了地放下胳膊,抬眼望向对面的投影,一目十行扫完,点头:
      “所以只要我跟她多相处就行,然后等情感浓度达到阈值,她就能回来了,是这样吗?”

      一人一狗在对面披着文字于光影中呆呆看向她。

      俞往矣强调:“方案。”

      廿司理回神,立马意识到自己逾越了,低头道:“是。”

      “行。”俞往矣起身,“走吧,相处去。”

      走出两步对着还站在原地的廿司理:“按钮大量重复放,从一楼到二楼,尽量覆盖她活动区域——你回去睡会儿吧。”

      说完她走了,钟不鱼左右看看,犹豫片刻,用爪子拍拍司理小腿,再拍下“睡觉”按钮,也跟了上去。

      直到屋子只剩自己一个人,廿司理才意识到最后那句话,好像仿佛……是对自己说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不变异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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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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