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诏》枕砚生

5、南风债·买骨

　　【鬼市·胭脂冢】
　　师无宴的琴弦割开第三个刺客咽喉时，血珠正巧溅上沈疏萤的幂篱。
　　鬼市三千窟的磷火映得他锁骨处的彼岸花忽明忽暗，像极了沈疏萤在盐窟密室见过的巫族图腾。他赤足踩过满地尸首，染着蔻丹的脚趾勾起她腰间玉牌："姑娘的买命钱，该结了。"

　　玉牌刻着"霍"字——是霍盐断手中抠出的信物。沈疏萤瞥向窟顶倒悬的尸林，那些风干的躯体脚踝都系着同样玉牌。难怪霍家盐船总在鬼市附近沉没，原来这是南风馆的"买骨簿"。

　　"我要九溟阁的运盐路线。"她将孔雀胆药瓶推过桌案，"外加你身上这件鲛绡衫。"
　　师无宴突然轻笑，指尖挑开衣襟。彼岸花藤蔓般的纹身下，赫然是霜河印的烙痕："不如连我心头肉一并剜去？反正你们沈家…"

　　琴弦破空声打断话语。
　　谢断霜的裁春刃抵着师无宴喉结，刀刃映出他身后密密麻麻的蛊虫——金翅蛊王正发狂般撞击琉璃罩，而谢断霜的右眼已完全变成琥珀色。

　　"我的狗，轮不到外人碰。"他舔去沈疏萤颈侧血渍，齿间咬着半截蛊虫尸体，"师妹想要这件衣裳？我剥了他的皮可好？"

　　磷火船驶入鬼市最隐秘的"往生渡"。
　　沈疏萤掀开船帘的刹那，数千盏白骨灯同时亮起。腐尸堆砌的码头上，谢断雪正用霜河印碎片雕琢一具婴孩骸骨——那孩子心口插着半枚锁魂铃。

　　"阿雪在给蛊王筑巢。"谢断霜的呼吸烫得惊人，蛊虫在他皮下蠕动，"师妹可知，这些尸骨都来自双生子？"
　　沈疏萤的银针倏地刺入他腕脉，生死契红光骤亮。借着这瞬清明，她看清尸堆中熟悉的衣料——是母亲失踪那夜穿的月华锦。

　　师无宴的琴声突然凄厉。
　　他拨断三根琴弦，窟顶尸林应声坠落。谢断雪灰瞳暴缩，骸骨匕首直刺沈疏萤后心，却在触及鲛绡衫时骤然转向，捅穿了谢断霜的蛊囊。

　　"果然…"师无宴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心口凤凰纹，"只有巫族圣女的血，能破双生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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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骨局·凤凰劫】
　　腐尸腹腔里爬出无数血萤。
　　沈疏萤割破掌心，以血为引画出往生阵。金翅蛊王吞食她的血后暴涨三倍，尾针直刺谢断霜心口凤凰纹。

　　"你以为这是圣女纹？"谢断霜捏碎蛊王尾针，黑血顺着指尖滴入阵眼，"这是我母亲临终刻的诅咒——"
　　他突然撕开谢断雪的前襟，同样的凤凰纹正在渗血："双生子同纹者，永世不得涅槃！"

　　尸林在此时崩塌。
　　沈疏萤坠入尸堆，后脑磕在冰凉的玉棺上。棺中女子与她容貌七分相似，腕间系着褪色的锁魂铃。师无宴的琴弦缠上她脖颈："令堂当年为逃婚躲入鬼市，可惜…"

　　谢断霜的刀刃比他话语更快。
　　裁春刃削断琴弦，却也将沈疏萤的幂篱劈成两半。鬼市磷火映亮她真容的刹那，三千窟骤然死寂——所有尸体的眼睛同时转向她，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嗒声。

　　"恭迎…圣女归位…"
　　腐朽的声浪中，师无宴跪地捧起她的裙角："现在，您愿意买下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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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烬雪诏·初现世】
　　玉棺中的尸体突然睁眼。
　　沈疏萤腕间生死契发出刺目红光，棺椁表面巫族密文开始流动。她认出这是《烬雪诏》残卷——用双生子心头血写的长生咒。

　　"母亲逃婚那夜，带走了半卷诏书。"师无宴的指尖划过她眉骨，"而您父亲手中的半卷，正是谢家双生子诞生的缘由。"
　　谢断霜突然暴起，裁春刃贯穿师无宴左肩："九溟阁的狗也配提当年事？"

　　沈疏萤在混战中摸向玉棺暗格。
　　机关弹开的瞬间，她浑身血液凝固——暗格里摆着三百枚眼球，每颗都映出谢断霜的脸。最早的那颗，瞳孔中竟是她五岁生辰时的场景。

　　"师妹看够了？"谢断霜的刀刃贴上她眼皮，"当年你父亲为炼长生蛊，亲手将你…"
　　鬼市地动山摇的刹那，沈疏萤捏碎锁魂铃。所有尸骸应声跪地，三千窟响起震耳欲聋的嘶吼："参见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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