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芸屿

3、梦里梦外都是you

　　如果尘封多年的回忆是把枷锁，那么梦就是打开的钥匙。

　　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晨曦梦回了自己的小学，置身其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跟雨清是同所小学，雨清比他高一个年级。

　　晨曦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坏学生。

　　雨清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好学生。

　　她从小到大都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迎接鼓掌与喝彩，晨曦则是台下平平无奇的观众之一，迎接他的是辱骂与毒打。

　　小学是他最不愿提及的时光，但也是在最糟糕狼狈的时候遇到了万众瞩目的她。

　　因为父母外出打工，晨曦便作为了留守儿童被寄养在外公家，外公作为一名语文教师脾气很怪，深受封建教育八股文的毒害，古板且守旧。

　　晨曦与之相反，是一个极具有个性的孩子，因此在童年时期，外公对他非打即骂，甚至有几次下了毒手，他被打的双腿不能走路，卧病在床。

　　今晚的梦是这些痛苦的片段之一。

　　他呆呆的躺在床上，眼角的泪被风吹干，这是他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经历。

　　情绪几乎面临崩溃的他，甚至于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他努力了几次都够不到床头的剪刀，刚愈合的伤口反而被拉动，把被子侵染的鲜血淋淋。

　　晨曦当时感受不到疼痛，因为在长期的摧残下，精神的折磨已经远远超过□□的疼痛。

　　月光被乌云遮盖，房屋内外漆黑一团，无形的恐惧将他笼罩。

　　在黑暗中，雨清给了他唯一的光亮。

　　她像往常一样复习功课，屋内的灯火通明，透过窗户，零落的光撒在晨曦身上。

　　他静静地看着她，她像是在守候着他。

　　晨曦到现在具体也不清楚，那晚雨清到底学习了多久。

　　从傍晚到深夜。

　　从深夜到凌晨。

　　他满眼都是雨清的身影，她的存在让他很安心，以至于晨曦努力不让自己闭眼，苦苦撑着，突然眼前一黑，雨清也消失不见。

　　梦惊醒了，晨曦端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湿透了，他拂手擦去额头的汗，起身开灯，到卫生间打开淋浴花洒。

　　晨曦脱下衣服，镜子照着他的后背，几个手掌宽的伤疤令人触目惊心，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细微伤痕。

　　……

　　“来挺早。”陈龙端着杯豆浆，嘴里塞了根油条跟晨曦打招呼。

　　“嗯。”晨曦点点头。

　　大清早加上这周又不上课要军训，所以教室没几个人。

　　“昨天你去办公室干啥？”陈龙拉来凳子坐下，好奇的问他。

　　晨曦思绪拉回昨天。

　　晨曦：“李老师，我想问下学校跳级有什么要求吗？”他废话不多说，直接切入正题，把李老师问的一愣。

　　李老师：“你是想要跳级吗？”

　　晨曦：“对。”

　　李老师：“晨曦，你不学的挺好的吗？为什么想到跳级去了？”

　　晨曦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告诉班主任，想离雨清近点吧。

　　晨曦：“没啥，就想问问。”

　　李老师：“这个跳级没什么好说的，是只有学的通透的学生，才会选择跳级更早的迈入大学校门。”

　　后面他也没再说什么，走出了办公室。

　　“没啥大事。”晨曦望着时钟，回答陈龙。

　　陆陆续续有同学到教室，上课铃打响，军训教官来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一进门就严肃警告了他们。

　　接下来就是长达一周的魔鬼训练，晨曦原本打了一个假期的篮球，晒黄的皮肤，又黑了一个度。

　　他肌肤开始出现了“蜕皮”反应，但由于五官仍在，被班级里的人亲切的称为，羚羊王子。

　　大家也借此军训机会，和班上的人都熟悉的差不多了。

　　晨曦则跟陈龙，王磊关系越来越好，成了知心的朋友。

　　熬过了军训，进入正式学习阶段，除了语文，其余学科他都保持着高效的状态，成绩自然节节高升。

　　到了分科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纯理组合，物化生。

　　高（1）一班的班主任曾几次来班上找他，想挖他来清北班，李老师像做贼似的防着，希望晨曦保留原班。

　　选科后，第一次月考成绩才出来几分钟，晨曦就再次敲响了办公室门。

　　李老师笑脸盈盈的喊他过来坐着谈。

　　“晨曦，我看你分班意向还是写的四班哈。”

　　“嗯。”

　　“好啊，四班也几乎是原班人马，你熟人也多，去了别的班，反而也不适应。”

　　“李老师，多少分能跳级？”

　　李老师笑着的脸一僵，几次询问，见他十分执着且明确的表示自己要跳级，也不好在找借口挽留。

　　“你这次考试考的不错。”李老师打开了电脑，点进成绩分析一栏，鼠标滑动屏幕的箭头停留在语文上。

　　“但你这个语文，英语很脱后腿啊，英语还好，考到了班级平均分，语文也太偏科了吧。”

　　“50分，全年级倒数，你作文没写？”

　　“嗯，可是我数学拉回来了，算互补吧。”

　　李老师，扫过他的数学，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这几天忙着处理工作还没仔细看他们成绩，只知道晨曦和江北清并排第一，都是他们班的种子选手，准备重点培养的学生。

　　“数学150？”

　　“嗯。”

　　“我看下你其余的。”

　　“物理，化学也是满分，就生物扣了两分。”

　　“嗯。”

　　看完，李老师捏了把汗。

　　“晨曦你可是年级第一的好苗子啊，我真的不建议你跳级，这学习就像建房子，你虽然有着好技术，但你基础未打牢固就…”

　　“李老师多说无意，我真的想要跳级。”

　　“唉。”李老师叹了口气。

　　“跳级你得进年级前三，这是最基本的，达到了这个，我才能帮你申请，你这次是年级第七，还的努把力嘛。”

　　“行。”

　　晨曦正准备离开，李老师喊住他，提了一嘴。

　　“晨曦，你要跳级进几班？”

　　“高（2）一班。”

　　李老师：“？？？”

　　“这学期读完，你哪怕真的跳级了，是跟他们高二下学期的课。”

　　顿时李老师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晨曦这跳的太高了，不一定能行，没准还能留住这好苗子。

　　“高（2）一班，清北班，我们学校成绩门槛最高的班级，他们中考靠近去是680分。”

　　“李老师，我中考720分。”

　　李老师喝水差点被呛到，晨曦见状赶紧给他拿纸，接过纸巾，李老师回忆着他开学考成绩，同时也疑惑了。

　　“你入学考失误了吗？”

　　“没有，我语文没考。”

　　李老师捏了把汗，暗暗佩服晨曦的学习天赋，心中泛起嘀咕，“原来如此，但这孩子对语文是有多恨啊。”

　　李老师站起身，拍了拍晨曦的肩。

　　“晨曦，你既然下定了决心，老师也不在阻拦你，高（2）一班起码最低也得560分左右进，中考满分800分，高中满分750分对等的，你跳级要和高（2）一班进入的同学差不多成绩。”

　　“好。”

　　临走时，李老师最后叮嘱了他。

　　“晨曦，你不仅得提前自学高一下和高二上的课程，还得学习注意现在的课程，压力别太大了，其实不跳级也是件好事…”

　　回到班级的晨曦，拿了张活页纸，制定了自己的学习计划，督促自己严格执行。

　　他从不凭空臆想，只知道实干出真知。

　　一日，学校开展心理讲座，他们按照班级位置入座，李老师安排班长从新分配了位置。

　　江北清和陈龙现在成了他同桌，前面是王磊，几个好兄弟也是雷达不动的凑成堆了。

　　讲座还未开始，大家都在闲聊，他在跟王磊讨论数学题。

　　晨曦作业写的飞快，理科学习进度已经超过同班同学，老师发的教材差不多都写完了。

　　随便看了一眼，王磊写的题，他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修长的手指在题目上点了点，王磊恍然大悟。

　　“忘记乘了。”

　　陈龙懵懵的问晨曦。

　　“王子程是谁？”

　　晨曦：“？”

　　刚想跟他解释，旁边的同学在跟王磊聊天吐槽。

　　“都怪他们把我出卖了。”

　　陈龙梅开二度，用手摇晃晨曦，满脸惊叹的问他。

　　“谁把手卖了？”

　　晨曦夹在中间，快被笑疯了，陈龙稀里糊涂的跟着一起笑。

　　走道处一个男生经过，江北清看到他耳朵上挂着纯白色像耳机一样的东西，好奇的跟晨曦搭话。

　　“那是助听器吗？我第一次见耶。”

　　晨曦撩开陈龙鬓角处的头发，回她。

　　“看吧，现在是第二次见了。”

　　江北清明白了的他的意思，捂嘴偷笑。

　　“啥呀！”陈龙还是不明白。

　　王磊看不下去了，转身憋住笑把话直接摆明。

　　“耳聋。”

　　“耳聋看我耳朵干啥？”当陈龙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时，把他们笑的挺不下来。

　　晨曦伸出手掌假装当电话用，另只手开始按号码。

　　“喂，120对吧？请问我朋友能救吗？”

　　“症状怎么样？已经病入膏荒了，急需就诊。”晨曦自言自语的逗陈龙。

　　陈龙跟他嘻嘻打闹，他制服住陈龙，唇语说了句话，陈龙质问他。

　　“晨曦，狗不狗？”

　　“啥呀，我说什么了？”他给陈龙设了个套，果然陈龙毫不犹豫的往下跳。

　　“你刚刚不是说龙哥是个蛋嘛。”

　　晨曦欣慰的点点头，继续演完剧情。

　　“OK，叫救护车赶紧麻溜点回去，发生医学奇迹了。”

　　雨清被逗笑了，应该是那排都被逗笑了，但晨曦听到后排熙熙攘攘的动静回头时，只注意到了雨清。

　　挺幸运，高（2）一班坐他们后面。

　　晨曦脸顿时通红，像猴屁股般。

　　“咋了你，我还没骂你，就要开始掉小珍珠了？”陈龙用晨曦之前说过的话来反击。

　　讲座开始了，窗外突然下起了太阳雨，雨滴伴随着阳光普照大地，把会议厅的学生搞的措不及防，因为讲座结束，就要去吃饭了，大家都没带伞，晨曦是个例外。

　　“你还带伞了？”陈龙注意到晨曦脚下的东西。

　　“不行吗？”晨曦得意的冲他挑了挑眉。

　　陈龙毫不客气的拿起他的伞打量，“你这伞还挺独特，好可爱的雨滴图案，晨曦你真娘啊，用的伞像个妹子一样。”

　　“好好听讲座。”

　　“知道你羡慕我的伞”

　　陈龙：“…”

　　晨曦想把伞拿回来，陈龙拿着不放，他们开始争夺。

　　“别抢，这伞开关有点…”

　　话还未完，陈龙无意间碰到开关，晨曦握在手中的伞开了，他以打伞的姿势呆滞住。

　　由于动静太大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往这看。

　　“老师，我喜欢雨。”晨曦脑一抽，下意思解围，这辈子没这么快的速度，赶紧收伞。

　　“那同学开完会后，你可以出去淋下。”老师看着飘落进来的雨滴，没为难他，以打趣的语态，引的大家哄堂大笑。

　　晨曦内心os：“太尴尬了，后面坐的还是雨清，他真的酸q了。”

　　发生这么个小插曲，后面都挺正常的，只有年级主任过来找他，问他刚刚在跟谁打闹。

　　晨曦独揽责任说就自己一个，没别人，就被喊住吃完饭会后来教务处“喝茶”。

　　陈龙愧疚的向他道歉，“对不起，晨哥。”

　　“小事。”晨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安慰他。

　　开完会后，起身离开时，高（2）一班的有个男生夸他。

　　“兄弟，格局大哦，你们这年纪主任出了名的魔鬼。”

　　他礼貌的回应了几句，随后寻找雨清的身影。

　　讲座散场后，她一个人早就已经离开了会议厅，在屋檐下避雨，晨曦见此好机会，冲了过去，又在距离她不远处，放轻脚步，假装路过，来到她旁边。

　　“同学，我有多余的伞给你吧。”

　　雨清没有抬眸看他，摆手示意他不用。

　　晨曦还以为她不好意思，想在说几句，下一秒雨清就脱下外套，盖住头，狂奔在雨中离开。

　　他拿着的伞僵在半空，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失落落的。

　　随后跟江亿来到食堂吃饭，李毅洋居然也在这。

　　“你休学休到我们这来了？”晨曦给他扫了一份饭，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专门来看我女神的好吧。”

　　“你女神？跟晨曦的是同个人啊？”江亿问他。

　　“卵哦，晨曦你真喜欢她啊？”李毅洋手中的饭菜顿时不香了。

　　晨曦也不表示态度，李毅洋从他眼中就知道了答案。

　　“唉，我的女神啊，不过晨曦要是你能追到，我还是支持你的，我军师一号。”

　　江亿咳了咳表示，“我才是军师一号。”

　　“他妈，那我军师二号。”

　　晨曦打断他们，“瞎说什么啊，追求都整来了。”

　　李毅洋夹了块晨曦餐盘里的排骨，吐槽道，“你还装上了，敢说不喜欢？”

　　晨曦不吭声，任由他调侃。

　　“喜欢上我雨清学姐是你的荣幸懂不懂，你居然不敢承认，你还是我认识的晨曦吗？你别跟我说你搞暗恋？”

　　江亿给李毅洋传递了个眼神。

　　“卧槽，晨曦你有事瞒着我们？”

　　李毅洋津津乐道的继续分析。

　　“不对头，不对头啊，你是不是之前就追过她？她不喜欢热情的男生？不会言辞犀利的拒绝了你吧？”

　　晨曦夹菜的手一顿，他真是佩服了，都猜这么准吗？有时候他都感觉江亿和李毅洋像他肚子里的蛔虫，能感知洞察他一切秘密。

　　是，他是从小学就开始喜欢她，如果说别人是早恋，那么他这就是早早恋了。

　　他为了她拼命学习，从垫底到顶尖，如愿考上她所在的中学。

　　他满怀欣喜去报名的那天，她却转学离开，与他擦肩而过。

　　但不知是命运弄人还是怎么，她转到的是晨曦的弟弟晨旭同所学校。

　　临析外国语，小学，初中，高中一体制的学校。

　　往后的日子，晨曦借口看弟弟的时候，都会去偶遇她，但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终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找她一次，是她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垂着头，心情看起来十分不好，他走过去跟她搭话。

　　她冰冷的语气像一道尖刺戳进晨曦胸口。

　　“你的喜欢打扰到我了，以后别来烦我。”

　　自此，晨曦学会了隐藏和克制住自己的爱意，对于她所有事都斟酌再三。

　　李毅洋和江亿见他不反驳，埋着头默默吃饭，也都猜到了个大底，安慰开导了他几句。

　　吃完饭后，晨曦来到教务处，在门口碰到了雨清，这是雨清第一次喊住他。

　　“同学。”

　　这两字让晨曦眼眸中的光亮黯淡了几分，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原来她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她把之前的事忘了也好。

　　忘了是不是就能代表着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