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醉入江GB》日渐晚

26、画作 跟着张

　　跟着张婶的讲述，唐醉酥像是经历了一遍“她”的人生。

　　她怅惘地看着房间里的每件遗物，眼睛却被斜上方的柜子吸引住了。

　　玻璃柜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箱，箱子外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她向那边走去。“这个箱子装着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里面是她的一些旧物。已经过去太久了，具体都有什么，我也记不清了。”

　　张婶从柜子里把箱子拿出来，在她面前打开了箱子。

　　征求过张婶的同意后，唐醉酥从这里带走了两样东西。

　　一张旧照片和一个黑木箱。

　　阳光从窗外斜射而入，在桌面的宣纸上投下了几团光影。

　　唐醉酥不时抬眼看着照片里的女子，在纸上用心地描摹着她的模样。

　　太阳从西山渐落，只留余晖残存天际。经过一下午的时间，她终于完成了这幅画作。

　　待笔墨晾干后，她将画像装裱起来，与照片一同收到了盒子里。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唐醉酥把盒子放到架子上，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姐，夫人请您过去吃饭。”

　　她来到客厅，却看到只有唐擢樱一人坐在桌前。“江叔叔还没回来吗？”

　　“他今天有应酬，所以会晚些回来。我们今天就不等他了。”

　　唐醉酥看着眼前丰盛的晚餐，却觉得食不下咽。眼下的她并没有什么吃饭的欲望。

　　她有许多问题想问唐擢樱，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唐擢樱看出她心里藏着事。“醉醉，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忍不住地脱口而出：“妈妈当初，为什么会和江叔叔在一起呢？”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唐擢樱以为女儿听到了外人传的那些谣言。“醉醉，我和你江叔叔是在彼此离婚后才认识的。”

　　“我当然相信。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他，只是因为他对你好吗？”

　　唐擢樱幸福地笑了。“嗯。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开心的。”

　　“他之前的那些事，你了解过吗？”

　　“醉醉，你也说了是之前的事。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们应该活在当下。无论他之前是怎样的，只要他现在是这个爱我、包容我的江明砚就可以了。”

　　“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但只要知错能改，就值得被原谅。”

　　不可否认，今天听了江煦珩母亲的事，唐醉酥对江明砚是心有不满的。

　　他抛却了为人丈夫的责任，任由一个女人在婚姻耗尽了对生活的热情，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却在最后还指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也正是因为第一段婚姻的破裂，才让他重新审视自己与婚姻，去纠正那些错误的行为，最终拥有了与唐擢樱相对圆满的婚姻。

　　在这件事中，孰是孰非，早就难以界定。当一个人深陷泥潭时，他人的帮助也可能是致命的毒药。或许唯有自救，方能破局。可惜的是，当时的“她”不知道。一念之差，便从此坠入深渊。

　　黎明的时候，唐醉酥抱着黑木箱上了车。

　　阿奕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早出门，便在车上问：“小姐，你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

　　“有件事情。这附近有文物修复的商店吗？”

　　“文物修复？应该会有吧，我平常也没有注意过。”

　　“嗯，那我们先找找看。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去古董店也行。”

　　阿奕开着车，带着她走遍了颐城的每一条街，终于在街角处找到了一家专门进行文物修复的店铺。

　　店铺老板是一位长相富态的中年男人，见有客人到访，连忙过去接待。

　　“小姐，您是要修复什么？”

　　“我想修复一些十几年前的画。”

　　唐醉酥把箱子放到柜台上，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画卷。

　　她把细绳解开，将画卷伸展在桌面上。

　　经过时间的侵蚀，画卷的表面泛起了黄褐色，四周散布着灰黑色的霉斑。

　　“这种程度的我们可以修复，您那边是什么时候要呢？”

　　“最快需要多久？”

　　“一周。”

　　一周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唐醉酥多拿了几张银票出来。“三天可以吗？我出双倍价钱。”

　　“小姐，这不是钱的事，现在店里就我一个人。您这一箱子的画，一周已经是极限了。”

　　“那如果我和你一起呢？”

　　“我之前学过绘画，所以对画作修复也有一些了解。”

　　老板做生意不景气，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客户，他也不想轻易放走。“那就，试试？”

　　唐醉酥从店里出来，把阿奕叫到身边。她给了他一叠银票，拜托道：“阿奕，帮我办件事。”

　　阿奕走后，她回到店里向老板系统学习了画作修复的知识，随后便投入到了画作修复之中。

　　整整三天的时间，她每天都按时来店里进行画作修复，从清晨到午夜，风雨无阻，从未停歇。

　　等到画作修复完成，她又将每一幅画重新装裱上墙。

　　做完所有的一切后，唐醉酥把江煦珩约了出来，并亲自开着车接他下班。

　　车子里，江煦珩坐在一旁，等待着车辆发动。却见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手帕。

　　“怎么还不走？”

　　“哥哥，在出发前，需要用它蒙上你的眼睛。”

　　“吃饭而已，还需要蒙上眼睛？”

　　“当然，我在那里为你准备了惊喜。”

　　她用手帕遮住他的眼睛，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臂，直到确定他看不到了，才发动车子。

　　车辆穿过喧嚣繁华的街道，来到了僻静的郊外，在一片葱郁的密林前停了下来。

　　唐醉酥牵着江煦珩的手走在树林里，想起了他们被野狼追赶的那个夜晚。

　　“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在那天晚上救了我。”

　　江煦珩的视觉虽然被封闭着，但听觉却变得极为敏锐。周围的鸟鸣声，林叶的晃动声，无一不在他耳畔清晰地响起。

　　他早已猜到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也明白了她说的是哪一天晚上。山上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早已清楚，她的感谢让他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不是我救了你，是它原本就不会伤害你。所以不必谢我。”

　　他当然不会明白他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震撼。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对他的感觉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他们从树林里出来，眼前正筑立着一座白色公寓。

　　唐醉酥过去把门推开，扶着他走进来。

　　“你真的是来吃饭的吗？”江煦珩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

　　“这是给你饭前的一个小惊喜。”唐醉酥站在他面前，把他眼前的手帕解开，在他耳侧低声道：“现在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可以睁开你的眼睛了。”

　　江煦珩睁开双眼，看到自己仿佛置身于艺术馆中，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艺术画。

　　他不自觉地往前走着，在一幅山河落日图前停了下来。

　　江煦珩颤抖着伸出手，摩挲着画作上的落款。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身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每幅画上都有着同一个落款：季墨兮。

　　这是他母亲的名字。墙壁上的每幅画都出于母亲之手。

　　看着这些画，他仿佛又回到了幼时依偎在母亲身旁看她画画的时候。她的一颦一笑都还那么鲜活，好像从未离开过他。

　　江煦珩红着眼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怎么会……

　　“这些画是在伯母曾经的房间里找到的。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她，所以把它们挂在这里，希望能给你带来些安慰。”

　　唐醉酥把自己是如何修复、装裱这些画的事全都告诉了他，再一次将他感动。

　　“谢谢。”

　　此时，江煦珩对她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真的没想到，她会为了他做这么多。

　　“就像你前面说的那样，你也不必谢我。我做这些事，只希望你能开心。”

　　唐醉酥从身后变出来一个盒子，笑着放到他手中。“另外，惊喜过后，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江煦珩内心额外激动，他颤巍巍地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正放着一张季墨兮年轻时的旧照片，以及一幅新的画卷。

　　他拿起母亲的旧照细细端详着，回忆起曾经与母亲在一起的生活。

　　江煦珩的眼眶中打转着泪珠，他克制地咬紧唇面，防止自己流泪。

　　她拿出纸巾擦拭着他的眼周，“哥哥，没关系的，在我面前，你做什么都可以。所以想哭就哭吧，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听着她的话，江煦珩不禁笑出了声。他把照片放在盒子里，正准备打开画卷，却被她阻止。“回去再看吧。这幅画，才算是我真正送给你的礼物。”

　　他应声道：“好。”

　　江煦珩稳定情绪后，仔细想了想这些事，越发觉得不对劲。“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说过了，为了给你安慰，让你开心呀。”

　　“我不相信，你难道真的没有另有所图？”

　　唐醉酥本来想说，我没有。但是突然又想起，明天她就要离开了。那么，之前那些不能说的话、不能做的事，或许现在就可以尝试着去说、去做了。

　　“没错，我确实有。”她看着他的眼睛，向他身前迈步：“我想要做一些事，一些只有你的身体才能帮我办到的事……”

　　江煦珩皱了皱眉，“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向他抬起胳膊，手指停留在他的眼睛处。

　　“我想要这双眼睛，因我而沾染情色。”

　　接着，她的手开始往下游走，在他胸膛前停了下来。

　　“我想要这颗心脏，为我而持续跳动。”

　　她目光热烈地打量着他，好像要透过衣服看到他被包裹着的躯体。

　　“我想要这个人，独属于我。”

　　“你能做到吗？阿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