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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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粥对明毓而言，是尝试好几回才终于成功的成品。可放在裴屹眼中，却完全是另一个东西。
明毓煮的粥很稠，即使她多次尝试，也依旧不算完美，因此保温桶里的白粥还有一些糊色。
若说它是一碗粥，那品相实在过于奇特，裴屹会将之错认为炒饭，也是人之常情。
这碗粥的长相如此恐怖，让人不禁怀疑若是一碗下肚，会不会又要迎来医院几日游。
裴屹面上划过些许犹豫，但这几分犹豫转瞬即逝，转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视死如归。
躺在病床上的裴屹失去了往日在公司的锐利感，他斜斜靠在床头，挺拔如松的脊背陷进明毓给他塞的软枕内，蓬松柔软的白发搭在额前，露在外面的那条手臂紧窄有力，可手背上的针头与落于床面的滴管，却为他平添几许脆弱。
明毓从头至尾都没有发现裴屹情绪的变化，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盛粥，生怕又因为自身的不小心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笑话。
她将保温桶放上床头柜，端着那碗粥，刚想递给裴屹，却发现他好像腾不出手。
明毓四下寻找：“裴总，病房里没有那种可以放在床上的小桌子吗？”
这件病房裴屹从小到大不知道来过几次，有没有小桌子他再清楚不过。可他盯着明毓捧着碗的模样，睁眼说瞎话道：“没有。”
没有？
明毓端着粥，有些进退两难。
没有桌子，总不能让裴屹端着吃吧？他只有一只手能动啊。
可她来喂的话……
窗外刮起一阵风，将树上的叶子吹得不住颤抖，树影与阳光摇曳，从空中坠至裴屹略显凌乱的衣服上。
他的眼底似乎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明毓想说的话就这样止于喉间。
她对上裴屹的目光，捧着碗，歪头试探道：“没有碗的话，我喂你？”
明明是再想听不过的话，可真听见了，裴屹又像是被这句话烫伤了一般，偏过头，躲开明毓的注视，冷着脸，佯装镇定道：“行。”
明毓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毕竟她做的一些事情，裴屹想把她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但她向来不是扭捏的人，既然裴屹本人都不介意，那就喂。
明毓拿过勺子，在碗中搅了搅，结果发现阻力好像有点大……
她顿了顿，再次确认道：“裴总，你真的要吃吗？”
裴屹已经整理好情绪，他靠在床头，又变回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
他被下属再次询问无意义的问题，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紧紧盯着那碗粥。
明毓第一次感受到了“望眼欲穿”四个字的具象化。
即使裴屹面不改色，可他垂着眼，靠在那里乖乖等待投喂的样子，让明毓突然想起了家中的绵绵。
他们的性格竟出奇得相似，初识之际都是张牙舞爪，让人以为脾气差到极点，可深入相处之后，又会触碰到柔软的内里。
好哄得不行。
这么一看，他们的眼睛也很像。
明毓有些出神。
裴屹的长相很能蛊惑人心，他坐在那，即使不发一语，也总能让人移不开视线。
病房内一时间静得出奇。
裴屹的视线比以往更加热烈，仿佛在病房内织了一张大网，让人无处遁形。
明毓顿时有些如坐针毡，为了打散这种莫名黏稠的氛围，她舀了一勺粥，怼到裴屹的嘴边。
她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可明毓想了又想，却觉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甚至可能会让气氛更加怪异。
于是她干脆闭上了嘴，一勺粥就这么怼在裴屹嘴边，直愣愣地等着他吃下去。
裴屹也是一愣，他张了张嘴，本想说话，可下一刻，一勺粥便满满当当地塞进了嘴里。
“呜——”裴屹措手不及，只得生生吃下这一口。
这一碗粥的口感，比起它诡异的品相来也毫不逊色。
一入口，嘴里像是塞了一大团绵密的粥味胶水。粥还保留了米饭熬制的香味，但始终与美味毫不相关。裴屹试图咽下去，可那口粥糊在嗓子眼，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也对这口浓稠过头的粥无能为力。
可含在口中，又让人生出一股莫名的难受，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这口稠过头的粥窒息。
一时之间，裴屹眼角直跳，他吞咽数次，用力到明毓甚至能看见他喉结在艰涩地上下滚动。
明毓目不转晴地观察着裴屹的反应，见他半天才吃下去，再次丧失自信。
她犹疑问道：“裴总，味……味道如何？”
裴屹好不容易从那口粥里解脱，一抬头，便碰上了明毓期待又焦灼的目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简单答道：“继续。”
果不其然，明毓的双眼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亮了起来。
她立刻又舀了一勺，这次动作小心地送到裴屹嘴边。
裴屹盯着那勺能糊满整个嗓子的粥看了几秒，视线随后又落在明毓捏着勺子的手指上。
好白，好细，就连指甲盖都是淡粉色的。
裴屹不自觉将明毓的手指与自己的作对比。他的掌心宽大，指骨也比她粗了很多，想必他能单手完全握住。
他久久没有反应，久到明毓忍不住催：“裴总？”
裴屹眼睫慌乱地颤了颤，他掩去心头混乱不堪的想法，胡乱张口喝下了这勺并不好喝的粥。
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算明毓喂给他的是毒药，他恐怕也会迫不及待地吃下去。
明毓还从来没有喂任何人类吃过东西，这本该是一件繁琐又枯燥的工作，可她却干出另类的乐趣。她喂一勺，床上的病人就乖乖吃一口，不发表任何负面意见，甚至在她询问好不好吃后，还轻轻点了点头。
明毓生出一种在喂食小动物的错觉。
而努力喝粥的裴屹，也逐渐体会到了这碗粥的不同之处。
初时他只觉难以吞咽，可被摧残久了之后，倒也习惯了。
温热的食物流进胃部，让他的心口都有些发烫，消失的食欲破土而出，胸口那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都仿佛被这些浓稠的粥一起糊走了。
冰冷的四肢也有了温度，痛到失去知觉的双腿也被抚平伤痛，就连稠到离谱的粥都不再难以下咽。
他们二人一个认真喂粥，一个认真喝粥，期间没有人搭话聊天，却一点也不局促尴尬。
不知不觉间，裴屹把明毓带来的保温桶里的粥全喝完了。
“哇，居然光盆了。”明毓心情说不出的好，连带着看面前这位喜怒无常的顶头上司都顺眼不少。
裴屹第一次吃撑了，他捧着肚子，有些难受地靠在床头，衣服也被顶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他昨天被折腾了一晚，在医院睡着时也始终眉头紧皱，此时吃饱喝足，神色不免有些困倦。
明毓捶了捶酸痛的腰，看出了他的疲倦，起身收拾残局。
她将保温桶收进袋子里，瞥见了那一沓厚厚的文件，没忍住多了一句嘴：“都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啊。”
裴屹也顺势望向床头的资料，却没有说话。
一道灼热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裴屹转头，正好撞进明毓的眼里。
“嗯？”明毓也没有说话，只是用语气表示不赞同，顺带逼迫裴屹给予回应。
裴屹无法，只能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
他想先将明毓应付过去，可谁知明毓在听见他的回答后，直接带走了刚带来的文件。
“那资料我就带走了？”明毓扬起眉头，早已看破他的敷衍。
裴屹：“……”
他再次输给明毓，只好升白旗投降：“行。”
明毓抓着文件摆了摆手：“那我走啦，裴总你好好休息。”
裴屹指尖迅速抬起，又很快放下，没有挽留，只目送着她离开。
明毓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后，裴屹的心顿时有些空落落的，就连病房也觉得格外空旷。
他本想用工作转移注意力，下一瞬又想起资料已经被明毓带走，顿时有些气闷，只好重新躺回被子里。
*
明毓从今天早上开始便有些腰痛，开始她以为是上班的后遗症，可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酸痛更加严重，就连小腹都开始坠痛。
她心底立刻升起一个猜测。
自从穿进书中，明毓都快忘了还有生理期这回事。
为什么成了纸片人也要来月经？甚至还要继续痛经？
明毓欲哭无泪，捂着疼痛的肚子来到家门口，哆哆嗦嗦地用钥匙打开门，正想直接去厕所查看情况，却发现从来都对她爱答不理的绵绵，今天居然蹲在门口等她回家！！
呜呜呜，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明毓感动得泪流满面，手里的东西也不要了，直接丢在地上。
她朝小猫飞扑过去，果不其然被躲开了。
但明毓一点不觉得尴尬，强行抓着绵绵亲它的脑袋，顺带发出奇怪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咪咪咪咪咪。”
可才亲了没一会，明毓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天哪宝宝，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
她立刻紧张起来，脑子里瞬间划过各种可能：“你不会得猫传腹了吧？！”
明毓扛起他就去找猫包：“不行不能拖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突然飞到空中的裴屹：“……”
他只是喝粥喝撑了……
这碗粥到底还要害他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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