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回忆录:戏子多秋》夜九洲

8、第八章

　　张柏荣是半夜来的，裴尘睡着后只觉得有人上了他的床，本来心中有些惊吓，闻到熟悉的味道后立马安定了：“从哪儿进来的，吓死我了。”
　　裴尘嗔怪道：“也不知道吱个声，睡得正香呢还以为进贼了。”
　　张柏荣笑道：“自然是进贼了，采花贼。”
　　他本是怕吵醒裴尘才小心翼翼不敢出声，现在裴尘已经醒了自然不用再小心，直接转身把心心念念的人抱入怀中：“几日不见想死爷了。”
　　滚烫的体温一下子让原本还冷的裴尘舒服了许多，真是个好的汤壶。
　　“可没见你有多想，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没准个儿这几天在什么花鸟的床上偷香窃玉呢。”
　　听到这话，张柏荣大手拍在裴尘圆润之处：“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爷为了你受皮肉之苦，你倒好还吃上醋了。”
　　听到张柏荣受伤，裴尘连忙转过身子，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用手去摸：“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我的祖宗，本来不严重的，在摸下去怕是要严重了。”这到嘴的肉叼了两三年，每次都只是解解馋，哪里还经得住这样诱惑。
　　裴尘耳尖微红，张柏荣呼吸的热气打在他脸上：“说正事呢，怎么回事？”
　　“没什么，不过周少航那小崽子没来缠着你吧？”张柏荣可不介意教训周家的人，他早看周家不顺眼了。
　　“原来是你啊！”裴尘恍然，怪不得周少航一直没出现：“他一直没来，还给了五十枚袁大头。”
　　“算他识相。”张柏荣哼哼两声，抱着人很是惬意。
　　次日清晨，裴尘起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了人，小梅枝在院内晒衣服，顺便给裴尘打了盆洗脸水端进屋：“三爷，已经定好过年的行程，要去县长，周家还有……”
　　小梅枝犹豫，裴尘替她道：“是康爷吧。”
　　“嗯”小梅枝重重点头：“还有张府。”
　　张府？这倒是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就张柏荣来讲，他早晚都要与张府有所交集。
　　“三爷，听说这次张府的张老太亲自点名让你去。”很显然这是个鸿门宴。
　　早晚的事，裴尘有想过，张家不是一般的家族，张老太太膝下一子，到了张柏荣这一脉依旧是单传。
　　他与张柏荣在一起势必要受到阻碍，甚至有可能会为此付出代价。
　　裴尘有想过会不会后悔，张柏荣确实真心待他，只少目前看是这样的。
　　戏子风尘卖笑，正经人家自然是看不上的，何况他是个男儿身，自然当不得女娇娘。
　　他有些不明白的是张柏荣堂堂军官，家世显赫，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至于喜欢他这个不讨喜的人，在他这里两年，图的是什么？
　　日子一晃就到了出台的日子，县长家很是热闹，请了许多宾客一起看戏，裴尘透过帘子望向台下，都是县城里稍有名的人物，和周家康爷以及张家比起却是差远了。
　　只盼着别生出事端就好。
　　怕什么来什么，两个穿着军装的人喝醉了酒，直接闯入县长包下的酒席，县长脸色难看，但还是说着场面话，让两人坐下一起吃菜喝酒，然而两人并不领情，指着鼻子骂县长是个汉奸走狗。
　　县长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招手让人把这两人拉下去醒酒：“两位怕是喝醉了，来来来咱们听戏。”
　　小小插曲没想到后面引出大祸事，县长说是拉两人醒酒，实则是扔两人出去，在街上狠狠地打了两人，可谁知道这两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当兵的，而是李家亲信，李家与张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张家历代从武，而李家则是新兴的家族，远比不上张家底蕴，自家人被打相当于在打他们的脸，乌泱泱带着一队人马就把酒楼围了。
　　“都不许动！”
　　为首的正是李家人，不过是个旁系子弟，名叫李玚，身后跟着的是那两个被扔出去的人，只不过现在鼻青脸肿，早没了之前的样子。
　　热闹的酒楼一下子陷入安静，如同看小丑一样看这些不速之客。
　　他们可不信这些人敢动他们，区区一个李家，不过是靠着太后才有些权利，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只可惜若真是有脑子，又怎么会带人围了酒楼。
　　“李玚，你想做什么？”县长心中怒火也起来了，一而再再而三砸他的场子，任谁能忍的下这口气。
　　李玚环视四周，得意洋洋：“做什么？自然是给我的人出气。”他手指戳着县长的胸口一字一句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的人？”
　　在整个县城之中谁敢不给他李家面子！他们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
　　县长嘲讽道：“我就是个狗腿子，自然比不得李家，生了个好儿子得太后眼。”
　　现在这个时代比不得以前皇权盛世一家独大，如今朝廷与其他党派各自一派，虽目的都是赶出那些侵略者，但皇权已经没多少人心中畏惧。
　　李家如何得势没有人比他这个李家人更清楚，李玚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阴狠：“县长大人还是管好自己吧，我这两个兄弟让人打了，县长大人总要有个交代。”
　　“交代？”县长哈哈大笑：“不过随手打了两条狗而已，需要什么交代？给你两根骨头如何？”
　　赤裸裸的羞辱，李玚直接拔枪：“特么的给你脸了。”
　　县长也收起了笑容：“李玚，你过了。”
　　此时此刻李玚早没了理智，酒楼的人众多，若不讨个说法他李家的颜面何存：“是跪地道歉，还是用你的命？”
　　“我的命，他们也配！”县长丝毫不惧，他虽然只是一县的县长，手中倒也有些实权，脚步声窸窸窣窣，一队持枪保安队围了上来，与李玚带来的人对峙。
　　双方谁也不退让。
　　“真是够丢人的。”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女人带着军帽，肩上的军徽闪闪发光：“李玚，带着你的人滚回去。”
　　“婧姐。”李玚刚想说话，庞婧直接怒声呵斥：“还不快滚。”
　　看到来人，县长脸色也好了些，招了招手示意手下把枪收起，邀请道：“原来是庞少尉，一起听戏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归于平静，似乎刚刚什么事都未曾发生，戏台上咿咿呀呀，台下庞婧端起茶杯细细品尝，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家风范：“听闻县长大人把裴先生请了过来，家母一直说裴先生唱的好，这次托县长大人的福，终于有机会耳闻。”
　　“哈哈哈裴先生唱的确实不错，下一场便是裴先生最拿手的霸王别姬。”
　　台后，裴尘已经换好戏服，小梅枝叽叽喳喳说着八卦：“那个庞婧庞少尉当真漂亮，不过听说她与周家二少有婚约，是自小定的娃娃亲，你说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怕是结不了。”周家与庞家不比从前，如今两家立场对立，若是结了亲只怕是会被对方打压，这也是为什么周大少到现在都不娶妻的原因，周修严若是娶妻那身为弟弟的周二少自然跑不了。
　　更何况周家二少的身份地位能与其他两位少爷相提并论？庞家虽不比周家，但庞婧确确实实是庞家大小姐，哪里是个身份不正的二少配得上的。
　　所以这事俩家人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有。
　　为了避免尴尬，周家人在的场合庞家不会去，庞家去的地方，周家也会避开，更没有没脑子的主动提及，大家仿佛不存在一样。
　　因为都心知肚明，若打破平静，自己家是否能够脱身也未必。
　　“那三爷您可知道，这李家是什么情况？”小梅枝心思单纯，并不知道大家族那些弯绕：“那个李玚怎么敢用枪指着县长，那可是县长啊！”
　　在她的认知中，县长那可是和皇上一般大的，李玚拿枪指县长那和造反没什么区别。
　　到底还是年轻，不知道有些话不能明说，小梅枝这丫头早晚会被她的好奇心害了。
　　“小梅枝，有时候有些事情不必知晓。”裴尘叮嘱道：“人傻一些会少很多的烦恼。”
　　要是他也能够傻一些，知道的少一些该多好。
　　霸王别姬在楚霸王拔剑自刎后完美落幕，台下传来阵阵掌声。
　　按理说唱完戏后就没他们什么事了，但县长却提出要见佟城一与裴尘，这自然不容他们的拒绝，也没有他们拒绝的余地。
　　两人换上便服，小梅枝为裴尘束发，他的头发乌黑顺滑，张柏荣总是喜欢把在手里玩。
　　一身青衣显得身形修长，披着张柏荣送的墨狐披风，让裴尘增添一抹贵气。
　　他们被人带去了一间屋子，屋子里县长与庞婧正在谈笑，见两人到里面停了下来：“看，说曹操曹操到，佟先生裴先生久仰，快快请坐。”
　　“多谢。”两人不敢推辞，给他们面子自然要接，不然就成给脸不要脸了。
　　“此次请两位是因为庞少尉奶奶喜欢二位的霸王别姬，不知二位可否看在庞少尉一片孝心，今晚上去庞家唱上一场？”
　　裴尘与佟城一对视，不明白这里面卖的什么药，若是真想听戏，直接到戏园子里约就是，为何多此一举请他们？
　　但他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