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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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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尘庆幸自己没喝,不然真着了道,好在这人并没有同伙,而是个丧良心的赌徒,输光了钱财这才动了歪心思,打算干一笔。
“我,我就是看人多人少,若是有年轻的娘子,在没人陪同我就下药,之后卖窑子里去。”
“你干了多久?又卖了多少人!”
李老三已经被打怕了,没想到看着弱不禁风的,力气却大得很,而且还会些拳脚。
“没多久就几天,你们是第一个。”这几日香客都是有家属陪着的,要不是等急了,李老三也不会对两人下手。
毕竟两个女的都要比一个男人安全。
哪成想第一次就栽了。
没什么好问的,人被裴尘绑了起来,等天亮就交给官府。
只是裴尘还记得那晚做的梦,心有余悸。
小梅枝一觉睡得很香,再次醒来发现店掌柜居然被绑了起来扔在地上。
“我们被绑架了?”
“是我被绑架了。”李老三看着这姑奶奶总算醒了,心里竟然生出欣喜,他被扔在地上一宿到现在,别说是喝水连厕所都没上,下半身更是冰凉的没了知觉。
“还不是你那蒙汗药。”
“蒙汗药?爷,怎么回事?”小梅枝只觉得脑子有些跟不上。
裴尘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通,小梅枝气的抄起凳子就冲李老三腿上砸,一板凳下去李老三哭天喊地,腿更是有些变形,应该是骨折了。
“忒,你个不要脸的,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做禽兽不如的畜生。”小梅枝见过那些个被卖进窑子的女人,凄惨的死后连草席子都没有,就那样光着被丢进河里,浑身是伤的样子,可见死前受了不少折磨。
来时的马车在送他们到寺庙时就走了,好在路上碰到个大爷驾着驴车送他们进了城。
把人交给官府也就没他们什么事。
裴尘一宿没睡早就困得不行,简单洗洗吃了两口东西,又给张柏荣写了封信把平安符与信放在一起让小梅枝送了去后,倒在床上睡了个安稳觉。
梦里张柏荣就那样看着他。
无尽的黑暗,张柏荣距离不过两米,裴尘清楚的看到他的身上好几处枪伤,破碎的军服挡不住他身上的伤。
皮开肉绽哪里有一处是好的!
这次裴尘能够靠近张柏荣,只是他就那样不说话,静静地站着。
“疼吗?”
裴尘伸手触碰张柏荣的脸颊,在他的脸上那道贯穿面容的刀伤血淋淋的。
没有回应,裴尘心中绞痛,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不,不!”
裴尘从梦中惊醒,窗外月光皎洁,又圆又大让裴尘记起已经到了十五。
他将近半个月没收到回信。
难道张柏荣真的……
裴尘不敢想,也不信,张柏荣绝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的。
小乌云似乎看出主人的担忧,嗷呜嗷呜的在裴尘身边。
“你也不信对不对。”
裴尘摸了摸乌云的头,这家伙每天都有很大的变化,如今已经是一条大狗,猛的让人看甚至有些害怕。
……
窗外新的一茬花已经落在了地上。
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的欢快。
乌云没事就会扑那些鸟儿,偶尔还真能捉到,当然捉不到的时候也会气的嗷呜几声。
师兄走后,如今与裴尘搭戏的是个叫魏征的,听说是师兄带出来的,虽比不得师兄,但也算得上比较好的。
“小师叔!”
魏征是个长相憨厚的,为人也是憨厚老实,笑起来傻乎乎的,自从和裴尘对了一场戏后一旦有空就会往裴尘身边跑。
师傅不在他本以为自己出师已经唱得很好,可与小师叔搭戏后才发觉自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魏征知道若是想再进一步,那就只能靠着他这位小师叔。
小师叔和他师傅说的一样真的很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甚至每个月就上台几次,老园长却不闻不问。
这要是别人肯定恨不得让其每天都上台赚钱。
“魏征来了,今天不用上台?”
“今天不用,小师叔在教教我。”
“那今天就练练霸王别姬中的十面埋伏。”十面埋伏对扮演者唱功要求极高,其中项羽在垓下被围困,四面楚歌,与虞姬帐中诀别不单单只有一种情绪。
说唱就唱,裴尘拿着折扇在院子里起头:“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尽风霜劳碌年复年。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
“妃子,快快随孤杀出重围!”
“汉兵,他,他,他,他杀进来了!”
“待孤看来……”
待他方一回头,虞姬即抽出他腰间宝剑……未几,项羽意识到受骗,忽一低头,惊见腰间抽空的剑鞘。
“啊!这——”
话未出口,已见虞姬自刎于前,项羽顿足不已。
“不错,但比你师傅还差不少。”
“多谢小师叔教诲。”魏征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并不急于求成,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裴尘身边。
“听闻庞家最近在和日本人走动。”
日本人在他们国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没有人不恨的。
如今庞家人却与之走近,裴尘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大批量的鬼子兵进入了小县城里,日本官兵大言不惭说什么不会伤害大日本帝国的良民。
给小县城里的人发良民证,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鬼子兵自然不会白发,要不一人交一袋粮食,要不就是一块大洋,上交了就是大大的良民,交不上不是被打就是一枪。
百姓叫苦连篇,有反抗的被带到断头台,活生生吊死还要示警三天。
家里有漂亮姑娘的更是被抓去伺候鬼子,若不是小梅枝跑得快没准儿也……
裴尘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青丝,小梅枝小声抽泣,却也知道如今想要保命只能如此。
小日本鬼子根本就不是人!
庞家更是大汉奸!
一头利落的碎发比裴尘的还短,换上裴尘的衣服往脸上摸些泥巴,很难让人分辨出男女。
“以后尽量别出门,我会买菜回来。”
“知道了。”
……
南京
“柏荣,你那小虞姬又写信过来了,这次还不回信吗?”
倪昕岩与张柏荣算是上下级,但更是兄弟,他一直知道张柏荣心中有个人,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张柏荣不回信。
要是放在以前,若是张柏荣收到一封信都恨不得立马回去,而现在却能忍住思念。
“如今战事吃紧,而且我没把握。”
张柏荣看着手中的信封,沉甸甸的。
“没事的。”倪昕岩拍了拍张柏荣肩膀:“咱们兄弟俩一起,一定可以守住这里。”
这话也就是安慰自己,其实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人的背叛。
几次战事下来,他与张柏荣发现敌人总是能够事先知道他们的想法,能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他们被监视了,这也是为什么张柏荣不再回信给小虞姬,如果一旦被监视,那么他们所有的通讯方式都不安全,甚至小虞姬也不安全。
第二种就更可怕,在他们之中出现了内鬼。
“我摸着里面有东西,不看看是什么?”倪昕岩调侃道。
有了对象的就是不一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个心上人。
张柏荣在倪昕岩好奇的目光下把信封折了一下,然后揣进怀里有些嘚瑟道:“我的。”
你的~
倪昕岩翻了个白眼,心中祝愿这厮着凉闹肚子。
夜里没人的时候,张柏荣才把信拿出来,撕开信封,里面有裴尘给他写的几句话,还有个平安符。
平安符被红色的锦囊保护,锦囊上绣着平安二字。
信的内容张柏荣看了又看,娟秀的字有些凌乱,怕是累着了。
平安符放在胸前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裴尘,等我。”
……
“太君,要不要请戏班子来听听戏?”
“听戏?”山田君怀里抱着从县里抢的姑娘,对庞婧的提议很是满意:“那就听戏,庞婧小姐的招待非常好,本太君会好好考虑你所说的合作。”
“那自然好,请山田太君好好休息,听戏之事便有我来安排。”
对于日本人进城,张家与周家自然不愿,但他们的势力都在外面,挣扎反抗都是徒劳无功,为了自家人的安全,他们不得不连夜搬走离开小县城。
这只是暂时的。
戏园子没想到会接到日本人的活儿,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活。
干了对不起祖宗,不干可能命都没了。
脑袋上的枪在老园长点头后才收起,庞婧一脸得意:“不过是个唱戏的,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来的那么多事。”
“您说的是。”
老园长本就佝偻的腰一弯再弯。
他是不愿做,但也有拒绝的本事才行,命和尊严之间他没得选。
“裴三爷亲自上台没什么问题吧?”庞婧勾起嘴角,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这……”老园长并不想把自己心爱的徒弟连累进来,但若是庞婧钦点,怕是推脱不了:“他最近嗓子不舒服,庞小姐咱们戏园子里唱的好的很多,没必要……”
“老东西,明天我要看到他亲自来,不然你们戏园子以后就不用再出现在城里。”
庞婧不等老园长说完,直接带着手下的人离开:“我们走。”
等庞婧走后,老园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看向门外,喃喃自语:“天变了,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