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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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晴的步步紧逼，静静地看着陈商止，他的无动于衷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以前她觉得自己的儿子拿不到第一名就坚决不会回去那个小破屋见他，那是一种耻辱、悔恨。她想做人上人，每当自己做不到的时候就会想到陈商止，于是她就想让他成为所谓的人上人。
男人怎么能喜欢男人呢？要做人上人的人怎么能喜欢一个凡夫俗子呢？简直荒唐！
“你说什么？”
空气降到冰点，陈商止趁沉着脸离开了。
砰——
少年觉得后背火辣辣的，但他没有管这些，还是径直回到房间，沉默的写着题，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机器一般。无情的运作，偶尔提出一些人性化的要求还会被反驳。
江婉晴或许是觉得气不过，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为什么喜欢男人？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你是不是正常人？”
陈商止写题的手顿了几秒，好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她。
还是那么寂静，对。
陈商止咽回去了，他还是沉默的写题，不管外界的那些事。
“他家里人知道吗？”
“你别打扰人家，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找他的话，我保不准会做什么。”
少年终于不保持沉默了，他眼睛还是看着题目，嘴上说出的话毫无情感，犹如这件事再与他无关似的。
“江婉晴，我已经成年了，以后也不需要你对我进行抚养，我们之间的母子之情就到此为止吧。”他说，“既然你那么想做豪门太太，不惜任何代价，就不应该把我这个所谓的拖油瓶带上，因为只有那样你才可以过你想过的，做你想做的，得到真正的人上人的待遇。”
女人一愣，她没想那么多，谁真的会抛弃自己的小孩。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说爱他又没有付出什么，但说不爱他次次都想到了他。
“妈妈。”
一句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女人一怔，这还是陈商止从懂事后第一次喊她‘妈妈’，这个称呼她等了那么久，从一个小人到现在大小孩，她等了那么久。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句‘妈妈’是最后一次喊她。
陈商止忍住情绪，他把头埋的很低，几乎要贴到书本里。
“你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不用在想着我。”他如鲠在喉，有些话堵塞在喉咙里，但又不得不说，“我曾经期待过你，我爱过你也恨过你，小时候恨你为什么总是不回来看我，总是丢下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婉晴有些说不出话了，她沉默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她拎着包离开了，关门声在耳边响起，陈商止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女人的离去。
咚的一声，手机恰巧不巧从桌子上掉下来，碎屏开不了机。
房间瞬间发冷，这一刻他才是真正变成一条流落街头的丧家之犬，没人要他，他寻不到主人。
*
高三刚开学，陈商止被选入参加夏日赛，整天泡在题海里。后来通知学校联训，集体去了赣都一中，说是夏日赛考试再那里举行，就不用来回的路程。
“陈商止。”有人喊道，“你怎么这么颓废。”
待陈商止回头看是谁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上前，像是有点失望语气不由的往下降。
“不用你管。”
他有点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王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说了下一步学校给他们的计划。
“你现在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你把所有人推出去的意义是什么，一定要搞得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他依然不回答，静静地写着题，就像是王阳说的不是他似的。
去赣都大巴车上，祝慎安挨着他坐，只是两人不再交流。关于这件事的矛盾还要追溯到寒假过年时期，当得知他是一个人过年的，祝慎安来找他一起跨年，只是陈商止一直推脱，什么话也不说就是写题，像是一个机器人，没日没夜的写。几乎在家过成了三点一线，吃饭写题睡觉，有时候他连饭都会不吃直接写题，就这样饿到中午实在饿的不行才会去吃饭。
就这样他得了胃病，幸好发现的及时才没有得急性胃病。
祝慎安好心的来看他却被向远处推，说什么不需要管他。
又一次实在忍不了了，祝慎安终于说：“你知道现在你什么样子吗，每天这个鬼样子，我活了十八年就没见过比你还爱写题的人，你写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不顾自己身体着想是为了什么。”
陈商止静静地听让说，放下笔：“谢谢你慎安哥，你很好，全都是我的问题。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只是觉得你们太耀眼，总是追不上所以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我总怕自己不够优秀做不了你们的朋友。”
所以啊，我就快一点走，走到能和你们并肩的时刻，我就可以说：看，其实我还是优秀的。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少年终于有时间可以休息，他靠着车船沉沉的睡着了。
“你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好吗？”一个西装男人坐在长椅上，看着走过来的他，“不累吗？”
陈商止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男人，觉得有点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思绪半晌：“不用你管。”
“你这样是想让凌松客注意到你？”
沉默。
“看来我说对了。”
又是一阵沉默。
梦醒了，目的地也到了。
赣都一中比所有的学校都大，明明是一个高中但他的管理方式和校园大小就像是一个大学，来接他们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她穿的干练，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同学们，接下来的两个月集训是由我来带，我叫千钰今，你们叫我千老师就行。听别的带教说还有人今天到，我们再等等。”
在风中等待了一会，另一辆大巴车也到达了目的地。
陈商止心脏突然刺痛了下，祝慎安被王阳推了一下刚好撞到他，他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撞进了他人怀里。
那人扶着他，似乎是脑子没转过来迟迟没放手。
待陈商止站定，他的心脏告诉他，面前的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止哥，你没有陪我过新年。”
陈商止一愣，他一下不知道怎么说，就一直站定在原地。两人四目相对，连其他人走了都不知道。
这次的话，他没有回答，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没有再次交流。
祝慎安两边忙活，这边忙完就去忙那边。
一整天都不得行，快累死了他。主要是什么，陈商止这个人总是待在宿舍里面有时候饭也不吃，这么下去很容易把胃熬坏的，而现在也没有愿意在和他做搭档，除了他还真的没有谁愿意和他做同伴。
陈商止事后还向他道歉，为之前的那些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点躲着凌松客，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怕他察觉到自己的阴暗的那一面，他不愿，不愿让他看见。
近十点的时候，陈商止有些饿了，想去楼下找便利店看看有没有面包。
在下楼时刚好撞见回来的凌松客，两人默契的静止在原地，四目相对。
也不知是太过于寂静两人都觉得尴尬，最终陈商止开口问道：“夏日赛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这话说的凌松客愣住，他依稀记得之前好像有提过要来参加这个比赛，但不知道是不是与陈商止说过。
“啊....老师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后告诉我，夏日赛奖学金丰厚，让我来试试。”
凌松客急忙解释，但面前的人还是沉默无声的，气氛凝固到极点。
“我们谈谈吧。”陈商止走到他的身边，“以朋友的身份。”
凌松客撰紧拳头，点头：“好，也是该好好谈谈了。”
他们两个来到楼下，肩并肩走到便利店门口，谁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说是说谈一谈，但真的等到要谈话时两个就像是两个木头，就等一个人勇敢的走上前。
“凌松客，有时候我真的摸不透你。”陈商止回头，“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垂着眸子，便利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的一点神色。
忽地，凌松客还在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回答，结果听见了陈商止抽泣的声音，他说话声音有些哽咽：“我向你走了99步，你愿意向前就走那一步吗？”
凌松客不知道怎么说，看到陈商止掉眼泪，他赶忙从口袋里翻找纸巾递给他。
“止哥，我不想拖累你。”
这句话一出，陈商止知道了答案。
如果说，上次是发烧迷糊中的驱赶，那这次就是他的正式告白，只是他不喜欢把话说的太明白。
而现在这个意有所指的话语也被拒绝，他彻底死心了。
他想，是因为他还不够优秀，不能帮助到他所以被拒，没关系没关系。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就只差一步。
凌松客用着真挚的眼神望着他。都说对视是人类不带情绪的精神接吻，他想凌松客没有拒绝没有同意，只是说不愿拖累自己。
“凌松客，”陈商止喊道，被便利店的灯光照下，就像是婚礼灯光的照耀下起誓，“那我像你迈向一百零一步，你慢慢的走，我在后面追你。”
陈商止的青春有稻田、月光还有只属于他的凌松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