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犬》Nokiar

12、远离

　　陈年庆的对峙对于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祝慎安在楼上静静的看着来自新转校生的闹剧。
　　噗呲一声，笑出声来。陈商止抬头看向楼上，那个笑声他听见了，但对于他来说好像并不讽刺。

　　反而让他开心，就像是已经认可他一样。
　　“陈商止，要不是知道你的为人，我相信刚刚的行为唾沫星子会淹死你。”祝慎安提醒道，“你不是要去见凌松客吗，现在你这个样子他会担心你的。”

　　这话说的像是在担心他，但听起来更多的怎么像是关心凌松客？
　　“就算知道我的为人又如何？不明真相的人还是会断章取义，看到一面是一面后就疯狂造谣。谣言就像是病毒一样疯狂传播，被造谣的人用尽自己所有力气都无法收到一个道歉。”

　　这话说的不错，陈商止看的通透，所以他解决的办法就是不管这些事情，埋头苦读。
　　不愿放过他的人还是会觉得他是鸵鸟，不去直面问题。

　　那又如何？闭上眼睛听着耳边浅浅的风声，只要他不去在意就无法命中他，所以就算他是鸵鸟那又如何，是又如何？

　　祝慎安被他这么通透的想法惊到，或许也没想到小小年纪会有这么大的感悟略显震惊。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阿客那么夸你了，我一直认为不会比阿客还能扛事，你确实可以。”
　　听到阿客这么亲密的称呼从另一个人嘴里出现时，说实话陈商止是有些心闷的，他抬起眼看着祝慎安，那眼神让面前的人有点说不上来的渗人。

　　于是他留下一段不明所以的话语后离开了，期间萧临风发来几条消息。几天下来就属他发的最多，但更多时候陈商止都忘记回了，导致发消息的人极力不满。
　　在这个[一中超帅F4］狂发消息。

　　【风来：你去了附中就不要我们这些兄弟了吗？】
　　许久没有得到消息，有些失落。

　　【风来：没有人理我，你们这些人。】
　　对话框还是沉寂，没有人理他。
　　【风来：@总是一肚子坏水 @松 @泗你们到底怎么了，没有一个人聊天，不想理我直说。】
　　终于有人回了一条消息：【总是一肚子墨水：嗯，知道就好。自知之明还是在的，不错。】

　　萧临风没再回复，看来是无语了。
　　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开始轰炸群聊。
　　【图片】
　　【图片】
　　【图片】
　　…
　　连发几十张照片，都是在他家小猫还有家里天文台拍的照片，有几张照片好像还有其他人入境。
　　【风来：成绩进步后，奖励兑现！】

　　本以为这句话会像之前沉寂下去，结果凌松客回复了。
　　【松：@风来以为生病请假是什么好炫耀的事情吗？】
　　【总是一肚子墨水：@风来炫耀吗？再发就拉黑。】
　　【风来：对不起老大们，我跪下了。】
　　跪下.jpg

　　随后凌松客引用了秦墨的那句话：【嗯对。就是要这样，这人总是欠欠的。】

　　【泗：萧临风是关心我们。】
　　陈商止毫无征兆的加入了这场聊天，他还好心的给他萧临风解释了，只是萧临风没有及时接上就被下一个话题打断了。

　　【总是一肚子墨水：你们那边的考试难不难？】
　　对话框陷入死寂，过了很久陈商止才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打开凌松客私聊对话框，发出约定地点和约定时间。
　　【泗：我去找你吧，就在安城的市中心的图书馆里，到时候周五晚上七八点我会到那里，你到时候等等我。】

　　对方正在输入…
　　对话框单是他的一句话显得很是孤寂，但当对方是发了一大段文字时，陈商止又觉得等待那么短时间是值得的。

　　主任开始抓手机，陈商止把手机揣在兜里，主任靠近他们时，屏住呼吸。他不擅长说谎，每次说违心话的时候手指都忍不住发抖。
　　“陈商止、祝慎安还有个王阳。”主任知名点姓叫了几个人，还没走出门好像是忘了什么，返回去又喊了个人，“齐子墨，你也来。”

　　四个人被叫去办公室，主任上下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的看着祝慎安：“这次有个比赛——”
　　还没等主任说完，被点到名字的人就打断了他，“我说过，家里不允许我参加任何比赛。”

　　听到此话，陈商止忍不住蹙眉。
　　齐子墨像是察觉到什么，看了眼旁边的人，解释道：“啊，你别管祝慎安，他家里一心把他送去国外，都不屑于参加比赛。他一直这么心高气傲。”
　　陈商止：“......”

　　主任也没指望他能上，随后把目光投向其他人。首先是王阳，其次是齐子墨，最后才是陈商止。没有人会相信短短来了几天的人会有在这里长期学习的人胜算大，更多的是觉得他是从小地方出来的，脑子没有大城市出来的灵活，再就是没资本。

　　“王阳，你去写一写那张试卷。”主任给了一张专门练习比赛的试卷，让王阳往别处坐，“齐子墨，你也去拿一张试试吧。”
　　陈商止不说话，他不去争取这个名额，本身他就是和别人争来争来的性子。所以他选择不争，就静静的看着他们回答问题，只是偶尔看一看上面的习题是什么难度。

　　“你不想要参赛名额吗？看来你的野心不大，像是那些挤破头都想要把名额给自己。”
　　一旁的祝慎安问他，他们两个已经做好走出办公室的准备，结果主任一直没有发话让两个人离开。

　　陈商止还在看着他们习题难度，倒是被这句话拉回思绪，听清问题后，思绪半晌后回答：“你有个地方想错了，不是我野心不大。有时候野心只是你的过渡阶段，在这个阶段中你会遇到很多，不止需要野心支撑的东西，时机未到就算争抢也无济于事。”
　　*

　　周五下午很快来临，陈商止坐着最后一班公交车去了安城，到安城的时候约莫七点左右。刚下车就能看到凌松客，他的鼻子和两边脸颊都被吹的红红的。
　　虽说冬天已经快结束了，但温度还是一直升不上去，还是一样的冷。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散开，变成气雾。

　　“哥哥！”凌松客喊了声，“上次住了你家现在我要邀请你去我家住。”

　　陈商止愣神几秒，他有些僵硬。胸口起伏不定，就这样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咽了咽口水。
　　“好，好啊。”他不知道自己再重复些什么，满眼满心都是凌松客，他向前走了几步，稳住气息，“冷吗？我带了一些衣服。”

　　面前的人笑着，把手放到他的手上。眉眼弯弯，眼尾的那颗痣就像暂停键，把时间暂停了。陈商止通过指尖传来的温度感受着不敢触碰的人，虎牙随着他说话露出来。
　　“不冷，你看我穿了不少。”凌松客说着，“不过我怎么看哥哥很热的样子。”

　　视线火热，不得不躲开，陈商止叉开这个话题：“你每个人都喊哥哥吗。”
　　凌松客愣住，笑着回答：“是啊，不过我更多喊的都是哥，只有你是哥哥。因为…小时候这么喊过，长大喊应该也没问题吧…还是哥哥不喜欢？”

　　“喜欢，但以后别这么喊。”陈商止声音有些颤，“别喊他们哥，一点也亲切，直接叫名字就可以。”
　　凌松客看到他的手指在抖，伸出自己的手捂在他的手上，拉着他：“啊…哥哥我们快回家吧，外面很冷。”

　　图书馆离凌松客的家很近，十分钟不到了。现在他回到了自己家，以前都是住在亲戚家的，屋中摆设简单用的是简约风，但不知是东西太少的原因还是什么总觉得很空。
　　他放下了东西，刚进门的时候就能看到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有一个人，有些颓废躺在那里。

　　凌松客一回来在屋内寻找什么，终于在最小的一个房间里见到一个男人，他像是几天没有剃胡子了，眼神空洞着目视前方。
　　陈商止想，这个或许就是他的父亲。

　　“爸爸，我带来了我的同学。”凌松客说，“是我在外婆家时认识的哥哥，对我很好。”

　　男人点了点，摸着墙面站了起来，声音沙哑。看着像是几天都没有吃饭了，扯出一个不是很看的笑容：“小客的同学吗？好好玩，好好照顾他。”

　　陈商止上前扶着他，这才发现他已经面前的人已经完全泄力，只靠着墙面支撑。
　　“叔叔，你要想想阿客呀。”他附耳小声道，“他可能就一个亲人了。”

　　男人像是被戳中心思，推开他说道：“不用你们管，你们什么都不懂！”
　　凌松客看到这一幕有些懵，无措的站在原地。想上手但怕被拒绝，伸出的手又缩回了。

　　紧张的氛围一直维系到了吃完饭后，终于在凌松客洗完澡后结束。等陈商止准备去洗时，写练习的人告诉他，只有他这房间可以睡了，今天两人得一起睡。

　　…？轰隆——
　　陈商止脑子宕机了。

　　一起睡？什么意思？同床共枕？
　　能一起睡吗。

　　“睡在一起吗？”
　　“嗯，不睡一起你想睡地上吗？”

　　陈商止想回答他，不想。但他没说话，沉默的走进浴室。
　　洗完澡后，凌松客已经睡着了，他半个头埋在被子里，只能看到他碎发的遮挡住眼睛。等他掀开被子准备睡觉时，熟睡的人一个转身把他压住，一只手放在他的腰窝处，怀抱住他。

　　瞬间，陈商止血液倒流，脊背僵直。悄悄的想把他的手移开，没想到抱的更紧了，最后没办法只能任由着他抱着。

　　在他睡梦中的昵喃中隐约能听见：
　　“阿止哥哥，不要离开我，我没有家了…”

　　陈商止闭上眼睛，他沉重的呼吸告诉他今晚应该是一个不眠夜，他越来越想靠近凌松客，但不得不远离他，他不想用自己的牢笼困住他人，那就让自己一个人承受吧。

　　凌松客，走向你就像是飞蛾扑火，会被烧的粉身碎骨；远离你又会永失所爱，直到死可能都不会再见面。
　　那就让他一个人承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