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犬》Nokiar

11、憎恶

　　　　一直以来的恶都是来自人性，这么久以来都没变。

　　陈商止去学校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风吹着叶子摇呀摇，他站在宿舍楼吹着静风，回宿舍的人还算多的。他踩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行人的交流声在此刻很是刺耳。

　　一步，两步。
　　来到宿舍门口，伸出手，打开门。一阵寂静，灰暗的天空打在空荡的床铺上显得很是落寞，陈商止走进了些发现那封信并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被拿走了吗？被谁拿走了？

　　一路上来的太急导致到现在都没怎么进食，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手指颤着扶着门，慌忙的拿出手机给萧临风发消息：【凌松客今天来了学校吗？】
　　静默许久，对面迟迟没有回复，连续几条消息发出后就像石沉大海般没有动静。与此同时，他接到了好几个江婉晴的电话，即使挂了对面也是不依不饶的打过来。
　　对面似乎不会累，陈商止蹙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不用再打了，马上下来。”

　　对面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说了声快点就把电话挂了。陈商止看着一直未得到回复的消息，死心了。
　　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他看到那封既像又不像的信时，他会如实回答，会直接说出自己心意。

　　他下了楼，不知道是冷风吹得还是怎的，他指尖僵硬。
　　“走吧。”这话看似是对着江婉晴说的，但看着更像是他对自己说的。

　　走吧，走出这里，这样乱七八糟的情绪就会消失，不会再扰乱他的情绪。

　　定山附属一中是晚上的时候去报道的，江婉晴在办公室和老师们聊了一些就走了。
　　这里和安城时有些不一样，陈商止想不明白是因为什么，他拿着刚从教务处领回来的课本，低着头温习着。

　　这里和那边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学生们写的练习题量不同，难度也不同。怪不得这里能送出那么多尖子生。

　　陈商止转来的时候老师们研究过他的成绩，一致觉得放在尖子班合适，无论从哪里都无法挑剔他现在的成绩，一个刚进学校就与年级前几的学生并列，这样的学生确实少见。
　　“你坐在祝慎安那儿去。”老师给他安排了位置后继续讲课，讲的课程与安城的大差不差，所以他把开始自己的进度。

　　来的时候，陈商止听说过个几天有一个考试，只让了前几个班参加，要考什么也没说。
　　只是说，这次难度很高，是来自省里的试卷。

　　“你好呀，转校生。”坐在他前面的男同学率先打招呼，“我是班长，叫齐子墨。”
　　陈商止礼貌点头就当回应了。

　　“你倒是和你同桌像极了。”
　　齐子墨调侃他，“这是又转来一座冰山了。你们两个这么冷漠待在这里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这句话他知道说的是谁。
　　就是他的新同桌。从刚他坐下来开始两人就没有交流一句话，整个过程冷漠的像珠穆朗玛峰山顶，温度直线下降。

　　“齐子墨，你最好别乱说话。”祝慎安嘴上提醒他的前桌，眼睛还是看着习题，仿佛这件事他就占了丝丝。

　　齐子墨倒是很识趣的闭上嘴了，转过去开始写练习。这场闹剧倒算是结束了，陈商止松了一口气，还没下笔旁边的人说话了，声音不大不小，两人刚好能听见。

　　“你是从安城一中转过来？”祝慎安终于抬起眼，“凌松客朋友？”
　　陈商止倒吸一口气，本还想问他怎么知道是安城一中转过来的结果听到后面的那几个字后，心头忍不住发颤。

　　他保持稳定，尽量让他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嗯，你是他的朋友吗？”
　　祝慎安笑了笑，意味有些不明了，只是道：“他让我好好照顾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期望，也让我好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
　　凌松客吗。

　　他不清楚。

　　还没问出，祝慎安停止了这场对话，提醒他：“两天后，我们学校会进行校考，难度不是一般的，跟不上的话趁早跟老师说调去别的班。”
　　陈商止刚想说些什么旁边的人就完全拒绝交流，祝慎安这个样子让他有些不爽，但念在刚来就想算了。

　　晚自习下课后，陈商止被祝慎安喊住了，说是有一通电话一定要让他接听。
　　“陈商止。”

　　电话接听时，那个声音让他心跳漏一拍，陈商止以为转学以后可能就没什么联系了，原以为藏在心底的情感就会那么过去，慢慢地消失。
　　但就是一个电话，一句话。他建设已久的防线功亏一篑，瞬间崩塌瓦解。
　　陈商止你醒醒，不要拥有那么肮脏的想法。他拼命的告诉自己，两人不可能，奈何内心的萌动压制不下去。

　　“你有没有在听。”电话那头说话有些委屈，听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你过得好不好。”

　　陈商止回过神，接着他的话题：“嗯，我在听也过的很好。”
　　祝慎安在一旁用着无法言语的表情看着他说这句话，有些无奈想笑的感觉。

　　“你过得好吗。”他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的却是相反的回答。

　　“不好。”听筒内传出一丝哭腔，“我过得很不好，哥哥。”
　　明明‘哥哥’这个词那么的普通，但在陈商止看来却是别样的味道。

　　真的要忍不住了。陈商止努力克制内心疯狂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现在他很想去找凌松客，想去安城想好好看看他怎么了，为什么过的难过，为什么听着那么委屈。
　　他的心脏好痛，到底是为什么...

　　陈商止尽力克制自己，稳住气息，温声问他：“怎么了，和我说说好不好。”
　　或许是一瞬间，凌松客破功了，电话那头哭腔越来越明显，在稀碎的话语中，他知道了为什么。

　　“我的....爸爸住院了，他的....眼睛也看不见....了，我现在该怎....么办。”越说越委屈，“哥哥…你说，为什么我遇到这么多坏事，我快扛…不住了。”
　　陈商止想说些什么，刚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下去，他抿嘴有些无措的听着对面的宣泄。

　　他记得萧临风说过他曾经不是这样的，之所以会认他做老大不全是因为成绩好，初中的时候他不仅乐于助人还经常参加各种活动，还能和各种人打交道，每天都很快乐，那时候完全就是在泡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只是不知道后来怎么了，从高中开始，性格越来越收敛，不在那么大胆了。
　　“或许有时候的坏事只是一瞬间，你想如果你一直低头看着地上就不知道阳光什么时候出现，但如果你抬起头看着天上就一定知道会有属于的阳光的一席之地。阿客，是你说的，逃避不会是唯一的解决方法，只有去面对随时来临的变数才会有成长。”

　　陈商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心里憋住的这句话说出来了：“如果你害怕，别怕，请记住我一直在。”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有效果了吗，电话那头的哭腔变小了，他嗯了一声，有些变扭：“哥哥，周末我们能见一见吗。”

　　见面这个词穿过耳膜直达心底。
　　完了。他也许克制不住了。
　　陈商止答应了，嗯了声后被祝慎安催着说电话费不够了，耗费太多时间了，这才急匆匆的把电话挂了。

　　“你俩说话那么别扭干什么，安慰的话说了个半天。”祝慎安有些鄙夷，“下次你们要电话直接去学校的电话厅，办个卡就能打。”
　　但这位当事人看似不是很想和这位鄙夷他的人说话，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些话里。

　　他们打电话也不是很久，只是长时间在外面逗留被巡查的老师看见了会挨批，而且这里属于重点高中是明确不允许带手机进校的，这么光明正大的在这里打电话会被老师以为挑衅他们呢。
　　祝慎安懒得理这位愣在原地的人，但看在外面挂着寒风还是提醒他走了，回到宿舍他才敢拿出手机，看到不少消息。

　　最显眼的还是江婉晴发过来的那三条。

　　【阿止，你爸今天说要把定山的房子卖了。】
　　【儿子，我阻止不了你爸爸，他简直就是畜生，今天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我知道那是奶奶留给你的念想，妈妈尽力给你争取房子还有里面的东西，妈妈知道你不争不抢但我舍不得你难受。】
　　【宝贝，他没找到房产证，他说一定在你那，说什么明天要去你学校一趟。】

　　陈商止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他对江婉晴的情感，有爱有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是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做什么，他明明没有利用价值了啊。现在是对他提前说好吗，让他小心陈年庆？

　　果不其然，一夜过后一场属于他的腥风血雨降临了。陈年庆出现了，他在校门口没进来，不知道是怕丢脸还是怎么地把自家儿子叫来这里对峙。

　　“你个小兔崽子告诉老子房产证在哪？”陈年庆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开始质问他，“不告诉我就天天来学校闹，搞得你臭名昭著。”
　　陈商止笑了，他连忙鼓掌，那笑声那掌声就像能传出十万八千里似得。

　　随后他指着陈年庆的心脏处，笑着说：“你觉得我会在意？那可以，既然你觉得三言两语就能把我砸死的话，那请你赶快告诉别人，千万要让别人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告诉他们我就该躲在阴沟里当着像你一样到处躲来躲去的老鼠，那我求你了快去吧！！”

　　越来越多的视线投向他们，那视线就像一把把刀一般割着陈年庆，他落荒而逃了。
　　陈商止笑了。对他来说，陈年庆的存在最不应该，那是来自他生理和心理上的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