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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下一秒,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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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两位大哥忽而满面和善地笑了笑,扑棱一声跪在地上,向他们乞求:“三位好心人,可否施舍给我们点钱财?我们定当尽牛马之能报效你们。”
纪祈繁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原以为这两人是来找茬的,自那天见识了谢愿的功法后,她倒是不怕有人来找事,却没想到这两个凶猛大汉竟是寻求帮助的。
她一面和谢愿一起将两人扶起,一面拿出碎银递过去,“这些你们拿着就行,当牛做马就不必了。”
两位魁梧的大哥闻此涕泪横流,这和他们的外表极为不符,挣脱着要跪地磕头,“我们见三位衣着不凡,我们赶路花光了钱财,自己带的干粮也在两天前吃完了,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我们两个糙汉也就罢了,关键是家里的小儿饿的实在受不住了。”
闻言,三人心下了然。姚盈又拿出些钱财:“两位大哥收下吧,自己也吃顿热饭。”
两人不断道着谢,招呼来妻儿一同道谢。几人要了几碗馄饨,就在他们身旁。
一位妇人面颊凹陷,夹起馄饨在嘴边吹了吹,递给孩子。原本唧唧哇哇苦个不停的孩子也安静下来,吃的满嘴是油。
纪祈繁心中很不是滋味:“你们为何要离开家乡?”
其中一个妇人闻及,片刻惊慌转瞬而过,面色紧张道:“我们那里不知因何妖兽横行,整个街道都是血,尸骨遍地,腥臭无比,大多数人都死在妖怪口中,我们还算幸运,逃了出来。”
听她描述,纪祈繁仿佛能看到原本繁华的街道血流漂杵,尸骨成堆的惨象。
“娘,不是说有神仙会来救我们吗?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小女孩双手紧紧攥着娘亲的衣摆,不安地望着眼前衣着华贵的几人。
“傻孩子,仙人不知何时才到,我们如果不离开,说不定就活不到现在了。”妇人声音带着些无奈,给小女孩解释。
“如今世道,遇到妖魔,几位能避就避吧。”一位壮汉忠告。
纪祈繁问:“你们要去哪里?”
妇人哀叹一声,“不知道,先向南去罢。”
……
他们目送几人离开,心中无奈。
“生死有命,枯荣天定。”谢愿出声。
纪祈繁极轻极淡地叹了口气,“你信吗?”
谢愿不出声了。
一段小插曲过去,几人继续赶路。一路上纪祈繁和谢愿不停呛声,姚盈夹在两人中间劝和,忙个不停。
谢愿一身亮黄色衣衫立于夜色中,鼻梁高挺,眉眼俊美锋利,倒也显得有几分明亮华贵。
月光澄澈明净,即使是黑夜,也将面前牌匾上的字照的清晰可见——
落星阁。
纪祈繁朝前方刚踏一步,暗箭自落星阁门前两座石狮子眼中射出。短箭箭头泛着诡异的碧色光辉,直冲三人要害。
短箭化作流光裹挟凌厉杀意直冲面门,刺骨寒意沿着纪祈繁脊骨飞速攀升。
“躲开!”
关键时刻谢愿一把拉过纪祈繁,他猛然一个回旋,逐羽脱手而出,挡开姚盈面前的冷箭。
再回头时,已有一人影立于牌匾之下。
“何人擅闯落星阁!”
那人身形不定,如同鬼魅,转瞬行至三人面前。
纪祈繁真的不想动辄打打杀杀,“阁下可知沈泛?”
黑衣人面缚黑布,只留一双满是杀意眼睛在外。
“无预约不得见阁主。”他声音傲慢。
纪祈繁眼波微闪,“沈泛在菱城欠我一个人情,还请阁下通报一二。”
一旁的谢愿潇洒散漫,抬起剑鞘,借力打断黑衣人暗中结印的动作。
小动作还不少。
一道剑意划过黑衣人脖颈,留下一道殷红。他抬头看到一只苍白如玉的手正握着剑柄,再往上是谢愿居高临下望向他的脸。
“呦,看来今天有贵客远来。”一道轻浮的声音传来,脚步声纷至沓来,当日自称沈泛的那人信步而至,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失敬失敬,有失远迎。”沈泛环顾周围一圈,视线落在黑衣人身上,“伤了我的贵客怎么办,还不快退下。”
黑衣人答了句“是”就离开了。
“你是……那日集市上的那人?”纪祈繁看他眼熟。
沈泛笑了笑:“姑娘好眼力。”
谢愿问道:“你们认识?”
纪祈繁心中疑惑如潮水般涌来,“不算认识,一面之缘。”
沈泛手握折扇,“请吧,三位。”
言罢,身后二人上前为他们搜身。
沈泛:“鸣沉鸣浅,不得无礼。”
两人退下,没再继续搜身。
落星阁内里装置可谓富丽堂皇,和低调的外形十分不符。
纪祈繁穿过金丝织就的幕帘,踏过青玉长阶。
众人落座,沈泛命人沏茶,随之香茗清香四溢。
“姑娘此番前来,可是有需要本阁主的地方了?”沈泛浅泯口茶,问道。
纪祈繁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不欲多做铺垫,直截了当道:“沈阁主可知菱城姚府灭门之事?”
夜风徐徐,从半开的窗户钻入房中,离开时带起纪祈繁一缕乌发,黑发似墨,随着她抬眼的动作,姣好的面容没有丝毫遮挡,格外惑人心智。
沈泛微不可察顿了顿。
纪祈繁并没有太多把握,若是沈泛一口咬定并无当日之言,她便只能作罢,毕竟当日他只是随口一说。但总归要试一试。
沈泛放下茶盏,饶有意味地望向纪祈繁,“自然是知道的。何况姚府还欠着我落星阁一大笔钱财,我还没来得及收债呢。”他啧啧两声,略微遗憾,“毕竟我也要养家糊口的。”
纪祈繁对于他怎么养活落星阁并不感兴趣,“你可知凶手是谁?他又在何处?”
沈泛闲不住似地,手指轻敲茶桌,漫不经心道:“姑娘许是知道落星阁以交换信息为生?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凶手在青鸾剑宗,其他的恕在下无可奉告。”
谢愿望着屋内几人,觉得甚是无聊,他们讨论的没一个是他感兴趣的。
正当纪祈繁觉得可以离开的时候,姚盈出声道:“我家中留有诸多财产,沈阁主可以去清点一二。”
沈泛:“你是?”
姚盈:“姚家四小姐,姚盈。”
沈泛笑了,“原来是姚四小姐。如此甚好,我还以为要亏一大笔钱了呢。”
姚盈:“沈阁主如若不嫌弃,阿盈可将家中全部财产都交由给您处置。只是有一事相求。”
沈泛眼底划过一丝喜色:“何事?”
姚盈坐的规整,“请阁主设法将我们三人送到青鸾剑宗。”
纪祈繁和谢愿皆是一愣,没想到姚盈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纪祈繁不赞同道:“阿盈,你不用……”话未说完就被两道声音截断。
“成交。”
“阿繁,我意已决。”
沈泛带着人离开了,屋内余下一路奔波的三人。
“阿盈,你太冲动了,不用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纪祈繁不赞同道。
姚盈握着她的手笑着说:“阿繁,你我之间不必计较的这么清楚,我世上已无亲人,眼下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再说了,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若是没遇到你们,我怕是早已殒命,况且我也想去剑宗学些剑法仙法,还能在危难之际有点挣扎的余地。”
纪祈繁知道沈泛应承下来,就不存在反悔的余地了,“好吧,我定会护你周全。”
谢愿在一旁幽幽补刀:“你还是先护自己周全吧。”
纪祈繁懒得理他,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又不解气地抬腿踹了他一脚。
地平线泛起朦朦胧胧的鱼肚白,窗外有零零散散的桃花瓣随风而落。
沈泛安排了人送他们到云缭山脚。
“阁主已经替你们打理过了,你们会以外门弟子的身份进入青鸾剑宗。阁主说将来之事就全靠你们自己了。”随之言落,那人身影消弭于无形。
谢愿望着面前尾端掩入流云的三千石阶,诚恳发出疑问:“只能走上去吗?”
纪祈繁一脸凝重道:“如果没错的话,是的。”
谢愿猝然一笑:“我能飞上去吗?”
纪祈繁暗搓搓将手搭上谢愿手臂,无视他愈加冰凉的视线:“差点忘了你会飞,带我一个。”
姚盈也弱弱出声:“还有我。”
谢愿:“。”
纪祈繁见他吃瘪,一时眼梢盈满笑意,替他决定:“再多一个人也不妨事,你知道的,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的嘛。”
于是,谢·出租车司机·愿冷笑连连,还是带着两位乘客直上青云。
纪祈繁路上迎风感慨道:“真是养鸟一世,用鸟一时啊。”
谢愿:“你何时养了?”
乱套公式的纪祈繁呵呵一笑,当作没听见。
不过片息,几人就站在宗门之下。纪祈繁看着巨大无比的石碑,一时很难有实感。
“你们几个到了啊。”人未至,声先到。
听声音像是个老者,纪祈繁寻声望去,果然是一个满头银发、素白锦袍并且十分有仙风道骨的老者。
“您就是悟深长老吧。”纪祈繁应道。
悟深长老摸着胡子笑呵呵的,“正是,几位小友好啊。”
悟深长老是教授外门弟子剑术课的,为人很是谦虚和蔼。“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将几人领到各自的房间,悟深长老就离开了。
他们住的地方偏僻,并非和其他外门弟子住在一起。若说清净倒是十分清净,同样的,他们距离长老们授课的地方以及练习场和食堂都有着不短一段距离。
几个月前,宗门试炼刚刚结束,悟深长老替他们惋惜损失了拜入内门的好时机。毕竟试炼五年一次,若想拜入云缭山内峰成为内门弟子便只能等五年后了。
纪祈繁倒没觉得有什么遗憾的。毕竟他们之中,只有谢愿有两把刷子,她和姚盈都只是零基础,连练气筑基什么的都不知道,更遑论拜入师门了。
纪祈繁搁置好物品,走出去逛了逛,周围修竹密布,绿浓荫雅,有轻风簌簌而过,惹得竹叶抖动不止,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愿第二个出来。他已经换好衣服,一脸高冷,负手而立。清俊幽静的浅青色将他衬托得也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果然是人靠衣装啊,就连谢愿这样的人也能包装的像模像样的。
“我也收拾好了。”姚盈同样收拾好,迈出房门到两人身旁。
纪祈繁惊叹:“阿盈,这身衣服也太适合你了吧,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姚盈被她夸得脸颊染上绯红,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才是最漂亮最好看的姑娘。”
纪祈繁明明长了双勾人的桃花眼,偏偏她大多时候容色更偏向可爱灵动。先前她一身黛紫色衣裙,倒给人几分清冷如皎月的错觉,相识的人会觉得不符合她的性格。如今纪祈繁一身简单的青衣白纱,活像一只刚化作人形的小花妖一般灵动明媚。
几人走到食堂,一众人新奇地打量着他们,时而窃窃私语。这让纪祈繁十分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