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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谢愿回首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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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愿回首之际,蟾妖骤然暴起,满是腥臭粘液的舌头突然延伸变长,一把将谢愿摔出数百米。
……
纪祈繁简直要喷出一口凌霄血!
不是?傻鸟你没那实力就好好呆在袖子里不好吗!非要给蟾妖送个人(鸟)头?
她没空顾着谢愿的生死了,因为蟾妖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拖着矮短的四肢飞速靠近她们这边。
纪祈繁扶起地上体力过度消耗而昏迷的姑娘,一时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周围早就被蟾妖和逃窜的人群毁坏的不成样子。纪祈繁脑袋飞速运转,扛起那姑娘,转瞬行至一垛柴火堆旁,将昏迷的姑娘隐在其后,自己又跑出去,吸引蟾妖注意。
她准备把蟾妖引到郊外。
蟾妖的速度实在快的不合常理,不过几瞬就要追上纪祈繁。纪祈繁双腿酸胀的厉害,犹如灌铅,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倏地,一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飞了过去,只在墨黑的半空留下一道烈焰般的拖尾。
不,不是拖尾,就是一团火飞了过去。
身后的蟾妖爆发出巨大的惨叫,原地燃烧起来。
“啊!啊!是谁!”妖怪的嗓子像被刀片划过,发出粗粝刺耳的声音。
“主人!你没事吧。”谢愿飞到纪祈繁身边,化成人形,焦急地询问。
刚才他不该分心的,纪祈繁差点就被抓到。
纪祈繁摇了摇头,定睛一看,这才发觉面前的谢愿简直就像个血人,“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谢愿满身伤痕,原本白净的脸蛋上都挂着好几道划痕,一向微微拢拉着的眸子满是血红,身上雪白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
“不碍事,我都习惯了。只是又糟蹋了身衣服。”谢愿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一身伤,只是惋惜脏了的衣服。
纪祈繁心情很是复杂,虽然眼前人有时候让她挺烦,但总归不坏,现在还救了她们。
“我给你买新的。”她承诺。
蟾妖挣脱不了火海,崩溃大叫起来。
“人族都是坏的,总有一天他们会笑嘻嘻地把你剥皮脱骨,然后把匕首查到你的喉咙里反复搅弄,折磨到死!你竟还帮他们!”
“蠢鸟,你迟早也会被他们弄死!就像杀死我一样!”
“嗬嗬嗬……”
蟾妖扯着暗哑的嗓子不间断地喊,直至声带变调成诡异都不肯停下,就好像哪怕这样的声嘶力竭都不足以道出他的痛苦。
说着说着,它竟大哭起来,空悲凄切地喊。
“爹!娘!孩儿给你们报完仇了。”
“呜呜呜,可是我每天都好疼啊!”
纪祈繁不知道蟾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它的悲伤确实真真切切。
“抱歉!依碧所为之事实在残忍,是我阻止不及时,亦有责任。”一旁昏迷的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纪祈繁身旁,“咚”的一声双膝跪地,向蟾妖叩首。
纪祈繁:什么情况?难道这件事另有隐情?
怪不得这蟾妖追着我不放,竟是这姑娘和蟾妖有所牵扯。
谢愿悄悄擦干净手,一脸关我屁事,双臂环胸在一旁看热闹。
蟾妖早就被烧的面目全非,它虚弱且鄙夷道:“哼,假惺惺作态,我才不信,我没杀你算你走运!”
那姑娘依旧跪地:“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她这一句把蟾妖气的不轻,但还是嘴硬道:“谁说我不杀你,我这就杀了你。”
它话音刚落,烈火骤然翻滚变大,顷刻间将蟾妖焚噬,化作飞灰,同时有一股黑气飘出。
纪祈繁正觉疑惑,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黑气就被一黑衣人收了起来。
“谁?”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若不是这南明离火,这魔化的蟾怪对付起来怕是要花费不少功夫。”
黑衣人三两步瞬移至三人身前,拱手作揖,“在下落星阁沈泛,今日沾了姑娘的光,来日姑娘如有需要尽管来落星阁,沈某定当竭尽全力帮助姑娘。”
言罢,未等纪祈繁回答就飞身离开。
纪祈繁无语,这人叫什么来着?哦,对对对,沈泛,你是npc吗请问?也没解释你拿走了什么,说完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就光速离开。
还有,南明离火是什么东西?
是谢愿刚才喷的那团火吗?
旁边的姑娘站了起来,约莫是身体不大好,此刻她声音里透着虚弱和无力:“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小女万分感激,无以为报。如若姑娘不嫌弃,可到姚府暂歇腿脚。”
当时情况紧急,救人纯属本能,纪祈繁没想过什么报答。但这位姑娘一人独自回去,她着实有点不放心。
“可以啊,那就麻烦姑娘了。”
“姑娘言重了,不麻烦。”
身后的谢愿向前走了两步,问道:“你说的姚府是菱城姚家吗?”
那姑娘道:“正是。”
谢愿“咳”了一声。
纪祈繁觉得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姚府?”
“我遨游江湖(流浪)的时候见到过。”
纪祈繁心说真是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又开始吹捧自己呢。
姚姑娘这才想起刚才情况紧急,还没来得及向两位介绍自己。她补充道:“我是姚府四小姐,姚盈,家在紫雨城旁边的菱城,家父是这一片有名的富商。”
纪祈繁:“我叫纪祈繁。”
谢愿跟着介绍自己:“我叫谢愿,外号……不,人称‘初中生’,纪祈繁是我主人。”后半句说的时候还颇有些不乐意。
纪祈繁听到谢愿说自己外号的时候就赶紧去捂他嘴巴,结果还是没能拦住后半句话,
这称呼真是害人不浅,恕纪祈繁实在尴尬羞赧。
果然姚盈一脸疑惑:“主人?”
纪祈繁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其实是一只灵兽,幻化出的人形。”
对面的姚盈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她的意犹未尽让纪祈繁觉得很有留白含义……
你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吗?!姚四小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以后要找个时间告诉谢愿不要在人形态时叫她“主人”。
纪祈繁抓紧时机转换个话题,好把这个小插曲略过,“姚小姐,为什么你说是那妖怪放了你?”
谢愿看起来也挺好奇的,听到这个问题,不自觉半掀起眼皮,一副要听八卦的模样。
姚盈擦去眼角未落的半滴泪,声音低落:“这个蟾妖原本是乘鸣寺的一只小金蟾,前不久母亲重病在床,身体愈发败落。我实在担心,却又不能做些什么,就想着去寺庙为母亲祈福消灾……”
姚盈回忆起几天前……
“什么?”依碧在房间气的不行,铜镜前的胭脂盒被她尽数摔到地上。“这四小姐什么时候去乘鸣寺不行?非要挑今天!”
姚墨规双手自依碧身后环住她,轻声哄着:“她母族势力庞大,我们整个姚府还要依仗她们。今日怕是不能与未来娘子欢会了。”
依碧却是不依不饶,声音却软了:“她这么多丫鬟,为什么偏偏要我去。”
身后的姚墨规将头埋在依碧颈间,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依碧她被碰的软了腰,面色潮红,哼唧出了声,又被身后之人用手堵住。
“娘子可要小声些,若是被路过的婢女小厮听去了,你我都要麻烦。”
姚墨规饱含情欲的声音暗哑且充满磁性,是依碧平日里最喜欢的那种。
她放松身子,塌软倒在姚墨规怀里,衣襟零乱松散,“哼!你干嘛呀~人家还不是你的娘子呢。再说了,你平日学业那么繁重,好不容易空闲一天,还不能好好在一处腻一会儿。”
姚墨规一把抱起依碧,走向不远处的床榻,边走边说:“以后想要全盘拿下姚府少不了你的帮助,你不是我的娘子谁是?”
依碧满意了,窝在他怀里娇羞笑着。
两人还没来得及亲密,就被门外的喊话声打断了。
“依碧!你在里面吗?四小姐准备走了。”
“来了来了。”依碧气的抽气,什么时候走不行,偏偏要这个时候。
姚墨规看着依碧离开,嗤笑一声。
这丫鬟想的倒挺好,区区贱婢也竟敢妄想做他正妻,诓骗她几句竟然就信了。
姚大少爷过了会才悠哉游哉地出门,出府后直奔寻芳楼,很是大气地点了好几个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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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这里怎么有口枯井?”姚盈去乘鸣寺途中看到一口枯井。
“小姐,你赶紧走吧,真是磨磨唧唧的。”依碧冷声打断。
其余丫鬟闻此,纷纷低头,她们知道依碧攀上了大少爷的高枝,平时对她们颐指气使的习惯了,没想到竟敢对四小姐摆脸子。
“依碧,怎么说话的!”姚盈轻斥。
依碧心里不服气,暗自想着日后这府上的东西全是我的,她定要将四小姐逐出府去!
但现在她只能先认错:“依碧知错了,小姐恕罪。”
姚盈不想和她一般见识,也没再为难她。离开时见那口浅井之中有一蟾,便往里边丢了半块渣饼。
姚盈在寺里面为母亲祈福,只留了一个丫鬟在身边,其他人暂且散去。
依碧自是不屑留在姚盈身边,闻言立马就离开了。
她摸着袖中一把匕首,不知不觉走到那口干枯的浅井前,见那只丑陋的金蟾还在井底,心中恶意攀升,她想了想,伸手将它抓了上来。
依碧拿出袖口的匕首,眼神轻蔑狠厉,手中蓄满力径直刺向金蟾,嘴里还骂着乱七八糟的脏话,不料被它躲开了。
她气的发疯,姚盈欺负她,就连一只破金蟾也要欺负她吗?
不可能!谁都别想欺负她。
“姚盈也好,破金蟾也好,统统给我去死!”
她搬起一块石头,猛地砸向金蟾。她动作实在太过迅速,金蟾躲闪不及,被砸垮了半边身子,眼珠都突了出去,模样十分骇人。
“哈哈哈哈哈,我让你躲!”
依碧左手抓起金蟾,右手握着匕首直直刺进金蟾嘴里,疯狂搅弄,嘴里还念叨着“丑东西”“真恶心”“去死吧”之类的话。不一会金蟾就气息微弱,被她握在手中一动不动,就好像早已死透一般。
“咕呱!咕呱!”又有两只金蟾蹦跶过来。
依碧阴恻恻地望过去:“怎么又来两只?不过来的正好,试试我的匕首够不够锋利。”
她将匕首拔出,自背后给垂死的金蟾最后一刀。金蟾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恶魔怪笑着走向闻声赶来的爹娘,然后亲眼看着它们变成几摊血肉和两张皮,它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原地等死。
“就是这样,等我们返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惨景。”姚盈声音越来越微弱,宽袖下的手心渗出点点血迹。
纪祈繁听完,心情沉重,怪不得蟾妖要杀人剥皮,感情亲眼看到双亲死亡惨状。
“所以你曾给过蟾妖半块饼,它选择放过你。”谢愿出声总结。
“是的。”姚盈再也忍不住,泪水如决堤一般。
纪祈繁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我们去姚府吧,把恶人绳之以法。”
今夜月光很皎洁,也很明亮,是纪祈繁在现代社会没见过的清澈透亮。也就是这份透亮的月光把面前尸横遍野的场景映的清晰无比。
“两位姑娘坐好喽,天亮了就到菱城了。”马夫将矮凳收回车上,嘱咐刚上车的两位姑娘。
这两位姑娘一个清俊有礼,一个样貌赛仙,都是一等一标致的人儿。估摸着是被今晚城中异变惊扰到了,两人情绪低落,付了她一大笔钱,半夜就要离开。
纪祈繁望着姚盈憔悴的面容,忍不住劝道:“姚姑娘,你休息一会吧,还有不短一段路。”
“多谢纪姑娘,我此番前来不过是为母亲的肺病,不知母亲是否好转,心中实在忧虑。”姚盈笑了笑,身上的疲惫感似乎更重了。
纪祈繁正要安慰她放轻松,袖中一阵异动。
谢愿出来了,刚才他灵力耗尽,变回原形,回到纪祈繁袖中休息去了。此刻他又恢复了人形,坐在马车内的地毯上昏昏欲睡。
姚盈:“你这灵兽当真是挺有意思的。”
纪祈繁笑了笑,不知可否。
谢愿对时缓时急的马车很是不满,他靠在距离两人最远的边上,一只手手垫在脑袋底下。
“你不难受吗?”纪祈繁问。
“不难受。”
马车内渐渐没了声响,纪祈繁看了看一旁的谢愿和靠窗浅眠的姚姑娘,今晚实在是太过刺激,让她难以入眠。
她抬手,想像很多现代人那样无聊时刷会儿抖音,反正现场除了她没人会看到听到这一切。
手机浮现,她意外发现这里面竟然不知何时记录了蟾妖的长相生平,正如姚盈讲的一模一样。甚至附有蟾妖的照片……以及蟾妖一家被依碧残害的照片。
匪夷所思。
这是怎么回事?
蟾妖的资料什么时候出现再手机里的?是她遇到蟾妖的时候就有的吗?还是说听完姚盈讲它的事情的时候有的?
其中有一部分照片纪祈繁都很熟悉,简直就是以她的视角截屏一样,有些照片是她从未见过的,比如蟾妖还是一只在枯井普通蟾的时候的照片,再比如它被人从背后插入一刀的照片。
纪祈繁暗道奇怪,想到谢愿,她在手机上翻来覆去找着有没有谢愿的信息。可是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这东西还是随机的吗?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到了姚府门前。
眼前血污和泥土混杂,残檐断壁中混杂着数不尽的死尸。
姚盈吓得不轻,在泥泞中摔倒又起来,跑着找人,“母亲,母亲,你在哪?娘!”
谢愿和纪祈繁没法说出劝慰的话,只默默帮她在其中翻找。
有人经过,颤抖地指着纪祈繁,满面惊恐地奔逃:“杀人放火的那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