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姻缘啊［银猿］》编织尘埃

32、抱枕 小猿等身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银时撑在墙上的手臂，僵住了。

　　小猿迷离的眼神，清醒了一瞬。

　　两人维持着壁咚的姿势，听着楼下神乐连珠炮般的、夹杂着定春和新八“被害”控诉的怒吼。

　　几秒后。

　　银时像是突然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钳制小猿的手，迅速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疲惫、尴尬和“又来了”的深深无力感。

　　“啧……”他烦躁地咂嘴。

　　小猿也慢慢从墙上滑下站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笑嘻嘻的模样，甚至还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她慢条斯理地拉好自己的衣领。

　　“看来……”她歪着头，对银时眨了眨眼，“今天的‘爱的进阶课程’，被迫暂停了呢。”

　　“根本就没有那种课程！”银时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走下楼梯，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和楼下那帮噪音源。

　　小猿看着他几乎是在她看来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出声。她摸了摸刚才被银时用力握住、似乎还残留着温度的手腕，又回味了一下那近在咫尺的压迫感。

　　“红绳……心形结……”她低声重复，笑容甜蜜。

　　然后，她也脚步轻快地跟了下去，仿佛刚才那场差点引发“真选组粽子事件”的深夜对峙，只是又一场令人愉悦的日常游戏。

　　而楼下，神乐正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醋昆布袋子，对匆匆下来的银时伸出手：“赔偿金！快点阿鲁！定春的心灵创伤很严重的！”

　　新八在一旁，默默地用胶带粘着第七副破碎的眼镜，周身散发着祥林嫂般的怨念。

　　万事屋的深夜，终究还是以熟悉的鸡飞狗跳和潜在的财务赤字，迎来了它注定的结局。

　　至于“少儿不宜”？

　　啊，那不过是这对别扭男女之间，又一次以全员混乱告终的、普通的“交流”罢了。

　　万事屋的清晨，通常始于一场与地心引力和睡意的艰难谈判。

　　但今天，坂田银时推开门的瞬间，谈判对象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粉紫色的正方形纸箱。

　　纸箱端端正正地杵在万事屋门口，像一尊来自可疑宗教的祭坛。没有快递标签，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箱体上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致宇宙第一的银桑，请小心轻放~”。

　　银时顶着一头鸟窝般的天然卷，死鱼眼在纸箱和空荡的街道之间来回扫视，宿醉和单纯是没睡醒的大脑缓慢运转。

　　“定春的新玩具？神乐网购的奇怪中国食材？还是登势婆婆终于忍无可忍要把我扫地出门所以提前打包好了行李？”他嘟囔着，用脚踢了踢纸箱。

　　纸箱发出沉闷的响声，不算重，但很有存在感。

　　好奇心以及“万一里面是限量版草莓芭菲呢”的渺茫希望战胜了警惕。银时蹲下身，扯开封箱胶带。

　　“哗啦——”

　　纸箱向四面摊开。

　　里面的东西，在清晨的阳光下，显露出了它的全貌。

　　银时僵住了。

　　那是一尊 “等身抱枕”。

　　这并不稀奇，宅男文化产物而已。稀奇的是抱枕上印刷的人物——

　　猿飞菖蒲。

　　而且是高清特写。她穿着那套标志性的、露出度颇高的紫色忍者服，摆出一个经典的、自认为羞涩中带着挑逗的姿势，wink着看向镜头，脸颊上还有夸张的粉红晕染。印刷精度之高，连她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可见。抱枕用料扎实，填充饱满，在晨光下仿佛一个即将活过来的、二次元化的本人。

　　银时的死鱼眼，与抱枕上小猿那双精心绘制、电力十足的“星星眼”对视了足足十秒。

　　他的表情从迷惑，到识别，到荒谬，再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抱枕的“身体”中部，某个微妙的位置。

　　那里，缝着一个显眼的、红色的圆形按钮，旁边还有一个微小的扬声器格栅。按钮上贴着一个更小的标签，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嘴唇。

　　“…………”

　　银时的额角，爆出一根清晰的青筋。

　　他伸出因愤怒（或别的什么）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带着某种自毁般的好奇，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滋……啦……”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

　　一个被刻意放得又软又糯、甜得发腻、仿佛刚吃了十斤蜜糖的熟悉女声，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在万事屋安静的清晨门口，显得格外清晰、嘹亮、且……社死：

　　“早~安~♡”甜度100%的停顿。

　　“亲~爱~的~银~桑~♡”甜度爆表，尾音波浪式上扬。

　　“今天的我，也在用全身心呼唤着你哦~♡要元气满满地开始我们的爱之一天呢~啾~！♡”

　　录音结束。

　　空气凝固。

　　晨风吹过，卷起一张废报纸，哗啦啦地响。

　　银时保持着蹲姿，手指还按在按钮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的定春，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坂田银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巨型猫科动物，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额头青筋暴跳，对着空旷的街道，发出了他以为的足以震碎方圆百米内玻璃的、混合着羞愤、暴怒和极度崩溃的咆哮：

　　“猿——飞——菖——蒲——！！！！！！”

　　“谁允许你录这种起床铃的？！！！谁给你的权限？！谁批准的录音内容？！还有这个按钮位置是怎么回事？！你的大脑构造是专门为了设计这种社会性死亡装置而生的吗？！啊？！！”

　　他的怒吼在歌舞伎町的上空回荡，惊起了远处电线杆上的一群乌鸦，也引得几扇窗户好奇地推开。

　　就在他吼得肺部缺氧、需要停下来喘口气的间隙——

　　“嗯~我在哦，亲爱的~♡”

　　一个轻快、愉悦、带着笑意的女声，从他头顶正上方传来。

　　银时猛地抬头。

　　万事屋二楼的屋檐边缘，一道紫色的身影，正以标准的忍者姿势，倒挂在那里。猿飞菖蒲的紫色长发垂落如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计划通的灿烂笑容，倒着看向下方气得满脸通红的银时。

　　“怎么样？我亲自录音、亲自监制的‘爱之早安问候定制版等身抱枕’？”小猿晃了晃身体，像个人形钟摆，“音质很清晰吧？我可是在录音棚里录了三十遍才选出最完美的一句哦！抱枕的填充物用的是最高级的超柔纤维，拥抱感一流！要试试看吗？”

　　“试你个头啊！！”银时指着地上那个仿佛在对他微笑的抱枕，手指颤抖，“立刻！马上！给我把这玩意儿销毁！烧掉！剁碎！冲进下水道！用火箭发射到太阳系外！费用从你下辈子的工资里扣！”

　　面对这滔天怒火，小猿不但不害怕，反而笑得更甜了。她倒挂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用一种故意拖长的、带着诱惑气音的语调，慢悠悠地说：

　　“销毁……抱枕吗？”
　　她舔了舔嘴唇，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银时气得发红的脸，和那个被嫌弃的抱枕。

　　“可以哦~”

　　“不过呢……”

　　她忽然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每个字都像小钩子：

　　“如果要‘彻底销毁’这份‘爱的问候’……”
　　“光处理抱枕可不够呢~♡”

　　“录音的源头……在这里哦~” 她指了指自己涂着淡粉色唇彩的嘴唇。

　　“所以呀~”

　　她的笑容绽放得如同最危险的食人花，声音甜腻得能滴出毒蜜：

　　“阿银要是真的那么想让它‘消失’的话~”

　　“就请……亲自过来……”

　　“想办法……堵住我的嘴呀♡”

　　“！！！”
　　银时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倒挂的小猿，瞪着她那副“有本事你就来”的挑衅又期待的表情，再低头看看那个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的等身抱枕，以及抱枕上那个该死的、位于“奇怪部位”的按钮。

　　清晨的阳光温暖地照耀着歌舞伎町。

　　万事屋门口，一个男人对着一个抱枕和一个倒挂的女忍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复杂的、且极度社死的僵局。

　　远处，隐约传来了神乐揉着眼睛的询问：“银酱，一大早你在和谁吵架阿鲁……哇！这是什么？！小猿姐的抱枕？！好逼真阿鲁！按钮在哪里我要按按看！”

　　“神乐！不许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