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魔尊》是是柿柿

9、无言

　　“你好好学习，不要在意这些和你无关的事情。”向逸思声音沙哑。
　　她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但还是要说。

　　林菲菲乖巧点头，心不在焉地算着手里的题。
　　后面的半节课，两人一个做题一个讲题，气氛沉默了下来。

　　回到学校后，向逸思依旧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打量着的目光。
　　她像之前一样放空目光，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发现。
　　卓月站在她身边，上前一步挡住她。朝着不远处那两个捧着手机挤眉弄眼的男生冷笑，“两位同学看什么呢？不如拿出来我们一起笑笑。”

　　食堂内人来人往，卓月声音刻意放大了点，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都朝着看了一样。
　　两个男生被猛然一关注，躁得满脸通红。
　　做贼心虚地收起手机，梗着脖子，“又没在看你们，真是神经病！”
　　也不等回复，头也不回跑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卓月扭回头去看沉默着的向逸思。
　　向逸思笑着冲她摇摇头，“我没事。”
　　她拍拍卓月的手安抚道，“以后没有必要和这种人发生冲突。万一动起来手来，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卓月知道这个道理，握着向逸思冰凉的手紧了紧。
　　她心里不好受，向逸思的心里只会比她更难受一万倍。
　　她红着眼睛，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陈礼铭给迷成了那个样子。
　　回想起陈礼铭，卓月内心作痛。
　　与他恋爱的一年多不是作假，但若是她早知道有一天陈礼铭居然会对向逸思做出这么恐怖的事情，她绝对会离他远远的。
　　她能接受陈礼铭对她很坏，把她当成血包，也能接受陈礼铭疯狂报复她。
　　但却绝不能接受，自己的好朋友受到这种无妄之灾。

　　短短几天时间，向逸思莹润的小脸已经瘦脱了样。站在那里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走。
　　眼神空荡荡的，也不爱笑了。

　　“都怪我……”卓月的眼眶又红了。

　　向逸思抿嘴拍拍她。
　　说一点不怪卓月是不可能的，她还是埋怨卓月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听她的和陈礼铭不要掺和到一起。
　　但她也知道这事和卓月的关系不大。
　　是陈礼铭在恶心她。
　　是那些好事者的目光在恶心她。
　　冤有头债有主，但现在陈礼铭已经被处分开除了，那些照片也都已经处理过了。
　　再多的，她也没有办法。

　　向逸思茫然眨眨眼，五脏六腑被突然升起的无力感搅和得翻天覆地。
　　哪怕是她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情，还是无法回到之前正常的生活。
　　她自己的生活、她和卓月的关系……
　　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这件事情永远都会存在。

　　向逸思想着，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灯光明亮人来人往的食堂内，身边是陪伴她长大的好友。
　　她却感到窒息。
　　像是溺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水之中。
　　口腔、鼻息被冰冷的水流填满，她大口呼吸，想要获得一点氧气，却只有更多的水流涌入口鼻，让她窒息。

　　向逸思的思维从来没有那么清晰。
　　她意识到，她要死掉了。

　　卓月担忧地晃了晃她的胳膊。
　　向逸思看着她，思维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一个她沉在无边的海洋深处，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另一个她站在人群之中，行尸走肉。
　　她听见自己微笑着的声音对卓月说，“我没事，我们走吧。”
　　卓月担忧地看向她，拉着她离开了。

　　陈华强又来了。
　　他还是那副小心作陪，可怜可悲，没有尊严的样子。
　　向逸思坐在他对面，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杯，一句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她，可能会觉得陈华强也只是个可怜人。
　　如果是昨晚之后的她，可能会讨厌他这副可怜做派，对他战战兢兢。
　　但向逸思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想这些事情了。
　　解决不解决陈华强，还重要么？

　　她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从上周开始内心的恐惧来源于何处。
　　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欲念目光，才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来源。
　　她能解决陈礼铭，却解决不了它们。

　　向逸思冷静地从怀里拿出她收好的支票，“这是陈先生之前落下的支票，还请收好。”
　　陈华强脸上陪着的笑容一顿，迅速打量了一眼向逸思。
　　“这是……”
　　“向小姐是觉得这个价格低了点么？我们还可以再商量！”他着急地说。
　　向逸思摇摇头，“问题从来都不是钱。”
　　她喘了口气，连简单地说两句话现在都让她很累。
　　“不是钱的问题。哪怕赔再多的钱给我，也解决不了陈礼铭对我造成的伤害。至于陈先生公司的事情，我也只能说，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

　　陈华强变了脸色。
　　仅仅只是过了一夜，原本看起来单纯的女生怎么就变得如此麻木油盐不进？
　　他换了姿态，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向小姐确定要这样？”

　　“她这样怎么了？”
　　张扬的男声忽然插了进来。
　　向逸思去看。
　　秦以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锐利的目光冷冷看向陈华强。

　　“这位先生是？”
　　秦以在向逸思身旁的位置落座，才扬扬下巴，连个眼神都没给陈华强。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他姿态自然地靠在小沙发上，长臂张开搭在沙发上，隐隐将向逸思圈在怀中。
　　是个很明显的保护姿势。

　　陈华强面露忌惮。
　　这副张扬的做派不是作假。
　　难不成是什么他不知道的厉害人物？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向小姐要是嫌钱不够，我们还可以再商量。我后面还有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陈华强站了起来，临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嚣张的男人。
　　秦以偏头，视线扫过他。
　　陈华强被吓得差点摔倒。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纯黑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只有带着浓浓血腥气的恶意。
　　他丝毫不怀疑，对方会立刻暴起咬断他的喉咙，再将他的尸体当众捣碎。
　　像是某种被恶意滋养的凶兽。
　　那甚至不是面对猎物的捕猎目光，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掉他。
　　纯粹的杀意……
　　直到他的车开出去好远，那种被杀意笼罩的感觉都无法消散。

　　但在他眼里无比危险的秦以此刻低头看着向逸思。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向逸思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从两个小时以前就开始了。
　　他如今伤早好了，富豪提供了各类顶级玉石和天才地宝，他的修为提了上来。
　　虽然依旧比不过前世随便一个门派刚筑基的小童，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依旧很不错了。
　　正因为如此，他立刻意识到了向逸思身上迷心咒忽然弱了很多。
　　她身上的迷心咒早就被他加固过了，哪怕她的个人意志再强，也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唯一的可能性……
　　她的心快死了。

　　可是为什么？
　　秦以不解。
　　之前她身上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都没这样。
　　难不成他才离开几天，向逸思就又被人欺负了？

　　他低头问向逸思，“你怎么了？”
　　向逸思不理解他在问什么，摇了下头，意思是没怎么。

　　秦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向逸思整个人都不对！
　　她没有抬头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他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苦苦的感觉！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向逸思。
　　确认她是真的不对劲。

　　“是我昨天把你吓到了还没好？”他最后只能这么猜。
　　秦以有点别扭，他还从来没有安慰过人。
　　“你不用担心，陈华强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他顿了顿，主动说到，“我会保护你的。”

　　向逸思只是扯了扯唇角，“谢谢。”
　　她的声音很低，透着疲惫。

　　秦以抓了抓头发，从来没有如此想要知道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你不要害怕。”他笨拙地试图安慰向逸思。
　　心里暗骂自己从前怎么没想过学一下怎么安慰别人，现在连想要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向逸思体会到了他的体贴，抬起头朝他弯了下眼角，“我没怕，谢谢你。还有事么？没事我要回家了。”
　　她抬头了，也笑了。
　　但还是不对。
　　秦以呆滞了两秒，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向逸思向外走去。
　　他赶紧起身拉住向逸思，妥协了。
　　“我送你回去吧。”

　　向逸思没拒绝，任凭秦以跟在她身旁。
　　向逸思从来不是个沉默的人，但现在走了一路，她连一句话都不说。
　　路边的小花小狗，以前吃饭时秦以能从她嘴里听到的那个新鲜的世界，此刻却一点都吸引不了她的目光。
　　她身处在他身边的街道，却好像已经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秦以觉得离她好远。

　　他抓着她手腕忽然用力，想要让她停下。
　　但向逸思丝毫没有察觉。
　　她的手腕很白，稍一用力就红了一圈，秦以又默默放轻了力道。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秦以头都要大了。

　　向逸思对身边人的纠结一无所知。
　　她只是走路，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内，正在做饭的卓月探头，对上跟在向逸思身后的秦以。
　　“她/他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