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魔尊》是是柿柿

10、相见

　　向逸思的小客厅塞了三个人，满满当当的。
　　她坐在正中的沙发上出神，右边是抱着臂的卓月，左边是冷笑着的秦以。
　　左右相对，两人四目相对，用视线打得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最后是卓月先收回了目光，她扯开嘴角，温柔拍了拍向逸思的肩膀，软着声音。
　　“思思你饿了吧，我给你煮了番茄疙瘩汤。”
　　她捏了下向逸思细瘦的腕骨。

　　向逸思视线恍惚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番茄疙瘩汤了。
　　从前她生病啦、不舒服啦、和同学生气啦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是没胃口吃不下饭，向妈妈都会煮这个给她吃。

　　卓月笑着走进厨房去盛汤。
　　她刚一离开，秦以的声音就想起了，“她是谁？”
　　语气很不善。

　　“卓月，我的好朋友。”
　　秦以知道卓月，之前向逸思和他说话，十句里面有八句都是卓月。
　　“你不是说你再也不要理她了？”他震惊的是这个。
　　向逸思抿唇，声音低低地解释，“那是气话。”

　　秦以哼了一声，也没在多说什么。
　　他只是不高兴。
　　在他的世界里，向逸思的小房子是她和他两个人的！
　　这是属于他的空间。
　　但现在另外一个陌生人却出现了，还是这种如此明显的主人公做派。
　　秦以心里升起一种地盘被别人占领的不悦。

　　做饭？
　　他秦以都还没有在这里做过饭！

　　“她很经常来？”秦以语气不善。
　　“自然。”向逸思有些诧异，“以前不忙的时候，都是她来做饭给我吃的。只是之前你养病的时候她刚好也在忙，所以才没见过。”

　　哈哈。
　　原来他秦以才是那个雀占鸠巢的小丑。
　　秦以不说话了。

　　卓月已经把热气腾腾的疙瘩汤端上了桌，拉着向逸思的手领她到桌前。
　　秦以还坐在原位没动，只是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女孩。

　　向逸思手里握着卓月塞过来的勺子。
　　她没什么胃口。
　　放下勺子，她抬起头，想和卓月说自己吃不下，却对上她闪着泪光的眼睛。

　　向逸思又低下头去，什么都没说，舀起一勺汤塞进了嘴巴。
　　她其实没尝出来什么味道。
　　只感觉这汤很烫、很烫……
　　烫得她舌尖发麻，心里发苦。

　　她维持着舀汤、吞咽的动作。
　　碗里的汤见底。
　　放下勺子，她抬起头去看卓月。
　　卓月看着她，正在流泪。
　　透过卓月含着泪花的瞳孔，向逸思看见了正在流泪的自己。
　　“思思，你要不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卓月哽咽着问她。
　　向逸思接过卓月递来的手机，眼泪滴在屏幕上，她拿袖子擦了擦，怎么都擦不干净。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还是不了吧。”
　　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再说了，事情都解决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以看着她的状态，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学着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样，附身将椅子上的向逸思圈在怀里，大手生疏却轻柔地拍了拍少女的背。

　　她太瘦了。
　　这个想法在秦以脑海里一闪而过。
　　感受着掌下细微颤抖着的脊背，仿佛没有一点肉，只剩下一堆骨头。
　　他珍惜地拢紧了些。

　　被他忽然抱着，向逸思愣愣地忘了拒绝。
　　男人的体温偏高。
　　她被这个温暖的拥抱完全纳入其中，就好像雏鸟找到了记忆深处的那片归林。
　　被他的体温一熏，原本冰凉麻木的眼睛忽然漫上一股酸疼。
　　向逸思眨了眨眼睛，眼泪不受控制流得更凶。
　　她发出小声的呜咽。

　　秦以叹了口气，大手拢住她的后颈，让她伏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窝，把她整个人端了起来。
　　向逸思身高一米六整，不算矮，但现在整个人团起来，嵌在在身高腿长的秦以怀中，也只有小小一只。
　　秦以揽着这一小团，卧在小沙发上，两个人无比契合地贴在了一起。
　　向逸思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袖口，任他动作，身体紧紧贴住他汲取热度。
　　她哭得声音越来越大，泪水越流越多，在秦以肩膀上留下一块深色的水渍。

　　听着她的哭声，秦以心绪难明。
　　他错了。
　　如果他早一点帮向逸思解决陈礼铭。
　　如果他没有说出那些话来吓她。
　　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他明明知道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她？

　　他的心脏因为向逸思的哭声泛起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疼。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秦以不明白。
　　但他意识到一件事情：向逸思就应该一直待在他的怀抱里，再也不要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而哭成这样了。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偶然窥见到的那些趴在母亲怀里哇哇哭泣的幼童，他们的母亲会把他们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用掌心一点点给孩子拍着背。
　　那时的他不理解，只觉得孩童吵闹无状。

　　但现在哭泣的人换成了他怀里的向逸思。
　　秦以无师自通了那种心情。
　　那种焦急的、酸软的、想要让人不再哭泣的心情。
　　于是他也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一点点给向逸思顺着气。

　　待她终于哭累了，理智回神，看着那块眼前的水渍耳尖微红。
　　她动了动，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秦以却揽住她的肩，“哭累了就睡一会。”

　　原本才清醒的思绪又被他低沉柔软的声音打散了。
　　向逸思趴在他的肩头陷入黑甜的梦。

　　“你……”全程围观的卓月神情复杂。
　　她被刚才秦以突然上前拥抱向逸思的举动震惊得脑袋空白，第一时间竟然忘了去阻止他。
　　后面听见向逸思哭得那么伤心，想要拉开两人的手就再也伸不出去了。

　　秦以给睡着的向逸思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才偏头示意卓月安静。
　　他用气音说，“她刚睡着，不要吵到她。”

　　等到向逸思彻底睡熟之后，秦以小心将她放下，示意卓月换到阳台来说话。

　　卓月踏进阳台，仰头看向陌生的高大男人，“你和思思是什么关系？男朋友？”
　　她问，但心底又觉得不可能。
　　向逸思看着开朗，实际比谁都慢热。若是早就认识的人，向逸思绝对不可能不告诉她。但若是她们吵架这段时间才认识的人，凭她对向逸思的了解，是不可能进展这么快的。
　　但想起刚才男人姿态自然地拥着向逸思，仿佛做过了无数遍的样子。
　　她也不确定了。

　　秦以挑了下眉。
　　其实不是的。
　　如果硬说的话，他只是把向逸思看作了这个世界的家人。
　　在他降临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最初的那些时刻，是向逸思陪伴在他身边。
　　家人——
　　他心底揣摩着这两个字，他从未拥有过家人，但若是向逸思的话，很好。
　　他会像照顾亲生妹妹一样，抚养起向逸思。
　　往后有他在，向逸思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哭泣了。
　　他的妹妹，没有人能让她哭！

　　自认为已经明悟了的秦以，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当然他明面上没有否认卓月的猜测，朝她矜持地点了下头。
　　他内心的想法，不需要和她人分享。
　　卓月了解向逸思，他如果突然跳出来说是她哥哥，情况只会更难解释。
　　倒不如先承认了男朋友这个身份，真实情况只要他和向逸思两个人清楚就行了。

　　“好吧……”卓月也只是一问，内心已经相信了。
　　毕竟以向逸思的颜控水平，脑袋一热忽然向人告白也不是全无可能。
　　她有些失落，向逸思谈了恋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但想想自己之前和她闹得那么僵，她心里有气不愿意再理她也是应该的。

　　“向逸思最近情绪这么差是发生了什么？”秦以忽然发问。
　　他已经私下调查过了，一无所获。
　　卓月叹了口气，解释。
　　“思思她本来的性格就很敏感……那些照片……虽然明面上都解决了，但私下已经传开了……路上经常会有乱七八糟的目光……就连她家教的学生也被牵连……”

　　秦以越过阳台，朝着学校的方向看去。
　　“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冷静。
　　“给她请两天假，你带她出去好好玩一圈散心。学校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卓月不太赞同。
　　“思思从来就不是这种遇事逃避的人。越是这种情况，她越是要自己直面对上。”

　　“让她面对自己处理的后果就是现在这样失魂落魄连饭也吃不下？！”
　　秦以被掩盖的很好的怒火泄露出一角。

　　卓月张了张嘴，没话说。

　　又想起之前两人吵架似乎就是因为他不让向逸思自己处理。
　　秦以缓了口气，“你明天陪她找个地方玩一圈换个心情。晚上我去接她，再和她商量一下后续的对策。”
　　“这些事情都是有办法解决的，你放心。”

　　他发号施令的样子太过自然，卓月下意识把他当成了实验室的导师，点头答应了下来。
　　卓月下午还有课，中午特意抽空过来就是为了让向逸思吃口东西。
　　最后又看了一眼睡着的好友，她匆匆赶回了学校。

　　房间内，秦以守着向逸思。
　　他指尖轻点，将她体内的迷心咒缓缓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