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魔尊》是是柿柿

6、争吵

　　眼前一片混暗。
　　向逸思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睡前发生了什么。
　　她翻了个身，想拿起手机看下时间，伸手摸了半天，没找到手机。
　　她打了个哈欠，踩着拖鞋迷迷糊糊起来开灯。

　　“啪嗒”
　　灯亮起，强光让向逸思的眼角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她揉了揉眼睛，偏头去看客厅墙上挂着的钟。

　　三点五十分。
　　外面的天还黑着。

　　向逸思揉了下脸蛋清醒过来，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凌晨。
　　恍惚回神，又回忆起睡前发生的事情。
　　照片、责骂、被疯狂打进来的电话……
　　可能是睡了一觉的缘故，脑子里想起这些事情，只觉得好像都隔了一层纱一般。
　　虽然她明确知晓这些都发生了在她身上，却又忍不住以一种平静审视、像是打量陌生人一般的态度去看待。

　　不管怎么说——向逸思叹了口气——她现在更想要知道她的手机去了哪里。
　　快到凌晨了，她反正也睡不着，想着第二天上午没课，还不如玩会手机算了。

　　视线环绕一圈，哪里都没看见。
　　将床上的杯子和沙发上的靠枕都掀了个底朝天，手机却连影子都没找到。
　　向逸思头疼地揉了下眉心。

　　这难道还见鬼了不成？
　　她揉了下脸蛋，想去找平板。
　　可平板也不见了。
　　在她的印象里，上一次见到平板是秦以将它放在客厅充电。
　　但现在充电线还在，板子也没了。

　　向逸思靠在沙发上，怅望出神。
　　手机和平板都不知所踪。
　　她跳起来打开书包找电脑。
　　果不其然——书包里空空荡荡，电脑不在。

　　向逸思冷笑一声，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径直走到卧室门前，准备敲门，动作却又停住。

　　他藏自己的东西是一回事，可凌晨打扰人家睡觉又是另一回事了。
　　再说了，向逸思其实能隐隐明白一点秦以是怎么想的。
　　那些对她的伤害无非都是通过网络来的，而他拿走那些东西，让她接触不到，自然就好了。
　　但——
　　没有哪个现代人能离开手机！

　　向逸思犹豫再三，决定趁着夜晚把手机悄悄从房间里偷出来。
　　她悄悄推开门。
　　室内昏暗，她垫着脚步走了进去。
　　借着窗外的一点点月光，她屏息打量着床头的位置，试图找到手机。

　　视线划过床。
　　向逸思面无表情地伸手，“啪”的一下打开了灯。

　　床上
　　被子整齐叠起来，床单平整无褶——
　　没有被睡过的痕迹。

　　秦以不见了？
　　向逸思走过去拉开床头柜，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自己的电脑和平板。

　　手机不在，她猜测可能是在秦以身上。
　　向逸思打开平板，直接给秦以发了消息
　　【你在哪？】

　　她不太高兴，语气也直横。
　　秦以没有回，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向逸思不是个会纠结的人，等了一会没有回复，就带着平板和电脑回了沙发。

　　秦以回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他推开门，一眼看见窝在小沙发上正在低头玩平板的少女。
　　她姿态慵懒，丸子头在融融的晨光里显得毛茸茸的。
　　像是一只在晒太阳的小猫。

　　秦以猝不及防被这画面击中。
　　柔软、安宁、美好。
　　让他无端想起某个午后向逸思给他尝的橘子味气泡水。
　　小气泡炸在他的舌尖，带着浓浓的柑橘香气。

　　“来吃早饭么？”
　　秦以将手里拎着的包子豆浆放在桌子上。

　　向逸思看他一眼，没有回答。身体却很诚实地在餐桌前坐下。
　　“什么时候醒的？”秦以态度自然地问道。

　　向逸思捏着筷子的动作一顿，低声回答：“夜里就醒了。”
　　她看着餐桌对面的秦以，拧着眉问：“你去哪了？”

　　秦以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心头却揣度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说实话自然是不能了。
　　早在一周前，正在养伤的秦以就在思考自己该在这个社会如何生存下去了。
　　生存的最终要义——自然是赚钱。
　　而他在这里，身份、学历什么都没有，想要赚钱只能剑走偏锋。

　　几天前，他从网上认识了一个来自港城的小老板。
　　他随意指点了几句风水，就被小老板奉为了座上宾。
　　小老板给他介绍的一个大客户，是最近某个上了新闻的富豪。
　　秦也也是昨晚到了那边才发现，富豪最近连连倒霉是被人借了运。
　　他解决完，又被富豪拉着找出到底是谁害人。
　　硬是折腾了一个晚上才解决完。
　　只是没想到向逸思醒早了。
　　若是按照她平常的起床时间，秦以是不会让她发现自己出去过的。

　　一个包子下肚，秦以思考完毕。
　　“上夜班。”

　　夜班？
　　向逸思的脑子卡了一下。
　　“你身上不是还有伤么？上什么夜班？”

　　“身上的伤不算是太严重了，我想着这样早点赚钱。”

　　“你现在能去上什么夜班？”向逸思有点质疑。
　　秦以没生气，慢吞吞地解释：“去给一个有钱人当保镖，赚得不少。”
　　他也没完全撒谎。
　　又是摆风水阵又是抓坏人，怎么不算是保镖呢。

　　向逸思看着那笔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视线从秦以那张祸水脸上扫视到他的修长的指尖。
　　视线被餐桌遮挡，但向逸思知道他的身材很好，八块腹肌一块不缺，腿也修长漂亮。

　　她吸了口凉气。
　　“你……”，向逸思眼神复杂，张了张嘴。
　　“有些人可能只是明面上在找保镖。”
　　她艰难开口，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要注意好好保护自己。”
　　“一般的夜班保镖没有这么高的工资的，可能这里面有些不对劲。你还是换份工作比较好。”
　　她说完，小心翼翼窥着秦以的神色。

　　秦以看出她的神色不对劲，但没多想，以为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带伤上夜班。
　　他点头应好。
　　看他表情自然，向逸思悄悄放下心。

　　到此，夜班这件事情就算是了结了。
　　两人面上平静，内心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向逸思吸了口豆浆，开口：“那我的手机，可以还我了吧？”

　　秦以摇头。
　　“我说了这件事情我来解决，你看见那些消息只会让自己更不高兴。”

　　向逸思抿了下唇，忍住想要反驳秦以的冲动。
　　她不想吵架，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可是那是我的手机。”

　　秦以被她不温不火地顶了一下。
　　他看了眼向逸思，“很快了，两天？行不行？事情解决了你再看手机不可以么？”

　　向逸思的火气在心口蹭蹭地冒。
　　她放下筷子。
　　新鲜出炉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她吃到一半，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那是我的手机。”
　　她望着秦以，视线变冷，“你不能决定让我做什么。”

　　一张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小脸忽然冷了下来，秦以不太习惯。
　　他也有些不高兴。

　　自己忙了整整一晚上，本就有些乏力了。
　　他甚至还想着给向逸思买了她爱吃的包子！
　　可她却连张笑脸都没了！

　　秦以没有说话，却露出那种让她不要闹脾气的眼神。
　　向逸思深吸一口气，她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和秦以吵起来。
　　“够了。”
　　她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语气陡然加重。
　　“我不需要你帮我。我的事情我可以自己来做。”

　　“你能做什么？看见那些消息都吓得要死。”秦以不赞同。
　　向逸思当时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是作假。
　　她就是一个天真不经事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好的对策。

　　“你还不还？”向逸思又问了一遍。
　　秦以想要拒绝，就听见少女带着冷意的语气继续说道：“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都已经能自己出去工作了，也不必继续待在我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

　　“你赶我？”秦以瞪大了眼。
　　向逸思看着他的神情，心里忽然涌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与恐慌。
　　对啊！
　　自己怎么能赶他走呢？
　　她怎么能和他吵架呢？
　　他分明也是为了帮她才对啊！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向逸思按住太阳穴旁跳动的青筋，另一只手的指甲狠狠嵌进掌心。
　　她被模糊了的视线再次变得清晰。
　　她没有要赶他走。
　　是秦以自己失了分寸。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这是我家，请你离开。”
　　她低下头，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秦以僵住了。
　　他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是谁给向逸思的胆子，居然能让她敢说出这种话来？
　　他张嘴就要像过往一样说出那些嚇人的话，话抵在喉咙时才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魔尊”了。
　　他只是一个在这个世界查无此人的秦以。

　　秦以面色冷凝，掏出向逸思的手机放在桌上。
　　最后只嚷出一句：“你真以为我离开这里就无处可去了么？”。
　　他就是离开了又能怎么样？
　　堂堂魔尊头一次愿意帮一个下属解决问题，她真是好大的胆子敢不领情！
　　他就是要离开这里，等向逸思知道自己为她做了什么，再心痛后悔！她要哭着跪在地上求他，他才会愿意屈尊降贵地回来！

　　秦以摔门离开，身上只带走了向逸思给他买的那个手机，里面的手机卡甚至都是向逸思的身份证办的。
　　外面的车道川流不息，身边行人匆匆，怒气上头的秦以在阳光被照得浑身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无处可去。

　　另一头，向逸思听见秦以怒气冲冲的关门声，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累。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压在一起爆发出来。
　　她似乎搞砸了一切。
　　卓月、自己……还有秦以。

　　向逸思拿回手机，屏幕黑着，反光照出她疲惫的脸。
　　没有解锁，她直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拎着垃圾出了门。
　　她要直接去找陈礼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