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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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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救赎?
烧退了,身上的束缚也松了。
黄俊捷从昏迷中惊醒,发现只有脚踝还拴着一条长链。
连眼罩都被摘了下来。
黄俊捷艰难的起身下床,手脚腕都酸痛得厉害,高烧之后更是乏力得严重。
现在周围环境的布局看的很清晰。
和之前模糊之中感受到的差不多,这里家具的配色很温和,精细的装修让黄俊捷恍惚自己究竟是不是被绑架来的。
到头的铁链禁锢住了黄俊捷再想前进的步伐。
也提醒着黄俊捷,绑架自己,非法囚禁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黄俊捷看到了床头那柄红色的游戏手柄。
这手柄有些年份了,侧面有刻得颤颤巍巍的划痕——一个“夏”字。
彻底坐实之前所有的猜想。
黄俊捷注意到,这里贴着的所有防撞条包括束缚自己的铁链、床柱上摩擦的勒痕,都不是新的。
这里之前也关过人,可能还不止一个。
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
黄俊捷无从知晓,供他活动的范围仅限于走到卫生间马桶的位置,那卫生间被收拾的很干净,什么能用的工具都没有。
自己两条手臂上有好多青紫色的针孔。
由于自己之前的不配合,针孔周围都是晕开的淤青,光看着就惹眼的疼。
手腕和脚踝都是擦破皮的红肿,走动起来疼得人发颤。
房间里依旧安静,也没有什么人进来。
退烧后仍有股眩晕的劲儿耗空着身体上下的力气,黄俊捷只觉乏力的很,猜测被坐实更让他生不起逃生的欲望了——靠近房门的时候,黄俊捷隐隐绰绰听到了些声音。
虽然离门的距离还有些远,但安静了太久的环境但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会变得极其敏锐。
“屋子里的人醒了吗?”
“刚刚看还没有。”
“警方下的是通缉令,他有杀人的嫌疑。上边的意思就是藏好了,别让他逃出去,必要的时候就跟之前那人一样。”
之前那人……
整个身体听得一僵,膝盖不受控的软了下去,咣当一声跪倒在地,接着黄俊捷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门口的保镖听见房间传出来的动静,推门就看见了跌在地上正踉跄爬起的黄俊捷。
进来的保镖两只手轻松一抬,就把地上的人架了起来,然后很粗鲁的丢在了床上。
“老实点,别整幺蛾子。”
对方就撂了这么一句话,那人高马大的,黄俊捷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就知道来硬的是打不过的。
可惜链子的长度够不到窗户旁。
不然就是从这楼上跳下去,也比在这里悄无声息的消失的好。
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黄俊捷被摔的两眼有些发懵,米白色的天花板隐隐在眼眶周围闪着稀碎的黑点。
杀人潜逃的凶手?
警察为什么会这么判定?
自己明明也是受害者……
猜测,恐惧,害怕,担忧……
自己到底还要在这里关多久……
父母跟白姐他们应该也很着急吧……
他们肯定是相信自己的,他们……
黄俊捷一想起父母,鼻子一酸就更想嚎啕大哭,他们含辛茹苦的把自己养这么大,如今要承受自己失踪,下落不明的消息,外界还都是自己孩子是杀人犯的诬陷和指责……
对方先是骗走了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钱,见自己还是不从,就打算让自己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吗?
毁了自己的事业还不够,就连最后生活下去的权利也不给吗……
黄俊捷这样想着,一甩手就将床头柜上那柄游戏手柄打在了地上,地板上铺了毯子,倒没砸出多大的声响,只是闷闷的,那个红色的游戏手柄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将刻字的那面朝黄俊捷露了出来。
随着刚刚大幅度动作带出来的痛,在这么长时间的摧残之下,已经让黄俊捷感到麻木。
身体慢慢蜷成一团,黄俊捷努力平复着刚刚激动的情绪,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是现在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了。
夏之光……
他身体里还有柳为雪是不会出事的……
黄俊捷似乎终于反应过来,钝痛肿胀的脑子直到现在,才逐渐想起柳为雪的存在,对啊,他那么要好的十三还在自己身体里,他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从一开始强烈的排斥与拒绝自己被囚禁的事实,到马上完全丧失希望的颓靡,可能只有冷静一下才能慢慢反应过来一些事情。
还没到弦月出现的时间吗?
黄俊捷好像从来没那么希望柳为雪能够在夏之光的身体里醒来。
余光缓缓下沉瞥见了地毯上滚落的红色游戏机手柄。
保镖这回送进来的是餐食,不再是医生和营养液了。
有些米黄的橡木碗里盛着些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就连旁边的勺子都是木制的。
如此细致的提防,这里守着的人也算是很有经验了。
知道任何工具都会变成人质手里攻击人的武器。
“我……我肚子疼……能叫医生来看看吗……”
黄俊捷不动声色的把那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看准那保镖马上要走出门的时候,一个弓腰倒身在床上就痛苦的呻吟起来。
门口的保镖嘴里嘟囔了句“多事”,可还是把医生找来了。
靠近床边的医生很娴熟的在床头放下药箱,然后轻轻俯下身去看床上人的情况:
“这铁链怎么缠的这么结实?把病人勒成这样我没办法治疗。”
门口站着的保镖听身后医生这么一说,不耐烦的走进来一看,本来拴在黄俊捷脚踝上的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结,连着衣服跟腰一起缠了起来,床前的医生用力的扯了扯被铁链缠住的衣服,没什么作用,都被链子固定的死死的了。
看不了病人的身体状况。
“怎么折腾成这样?我不是说过不要乱整幺蛾子吗?净给我找事儿!”
保镖骂骂咧咧的抬手一把攥住床上疼得蜷缩起来的人儿的脚踝,稍稍使力的把人拉到自己跟前。
黄俊捷团着身子死死闭着眼,忍着这家伙粗鲁的动作惹起伤口的刺痛,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嚓”,那保镖把脚上的链子打开了。
锁链打开的顷刻,黄俊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等保镖反应过来的时候,医生已经被黄俊捷挟持在了身前。
黄俊捷死死扎紧医生脖颈处的,是一块绿色的数据板一样的东西。
保镖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小夏总那柄游戏手柄里的主板。
该死的,忘记了那柄游戏机手柄了。
这家伙给拆了,小夏总要找自己的事了。
想到这儿,保镖的拳头硬了硬,语气里带着不爽的威胁:
“东西放下,老实的就少吃点苦啊!”
黄俊捷此刻呼吸急促的要命,他手抖着把身上缠着的铁链悉数扯下,往身前的提医生身上缠了两道,同时手里死死紧握的主板抵住医生的喉咙,深深扎陷进去:
“放我出去!”
见人质控制住了医生,那保镖也没敢轻易往前走,他狠话放了几句,可神情里却显得不着急,就那么僵持了一会儿,巨大的困意席卷黄俊捷紧绷的意识。
“你们……”
粥有问题……
“放了安眠药的,这回你这崽子该老实了吧!”
医生察觉到背后人身子一软,连忙挣脱束缚再一转身,身后的人直挺挺的就倒下了。
“你粥里放了多少剂量?放多了会死人的?!”
黄俊捷晕得太快了,以至于医生现在有点顾不得自己被刺的红肿的脖子了。
“死不了,这剂量一直是你给的那么多。小夏总之前不也这样吗?”
保镖娴熟的把医生身后倒地的人丢回床上,又把链子锁了回去:
“这性子比小夏总小时候还烈,那小夏总是夏总的宝贝疙瘩咱不敢碰,关的时候咱们是委屈受尽,但他可不一样了,夏总说还活着就行。”
“合着你欺负不了小夏总,在他身上泄愤呢?”
医生低头看了看黄俊捷手腕脖子上的伤,从医药箱里拿出药给伤口敷上了。
“那哪有?收钱办事,只是这人没小夏总那么金贵,而且这么大个儿一小伙子,稍微磕磕碰碰还是可以的。”
“你以为都跟你这当保镖的一样皮糙肉厚?这孩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别给折腾折了。”
医生说完收拾好药品再次对着保镖叮嘱:
“就算不是小夏总,这个安眠药也不能过量,出了事你自己负责哈!”
“知道知道……你脖子上的伤回去记得处理,不然以后要是换人了我还真不习惯……”
“闭上你的臭嘴,不会说话别说。”
医生最后又怼了那保镖一句,头也不回的出了别墅。
黄俊捷只感觉这一觉睡的特别长。
长的让人感到心慌,浑身喘不上气来,胸口心跳的快的离谱,即使拼命呼吸也憋闷的难受。
半屈起腿,黄俊捷撑着胳膊从床上颤颤巍巍坐起,清晰的铁链声响彻房间,黄俊捷就知道自己再一次逃脱失败。
太卑鄙了,居然还在食物里下药。
“老实点,不然就接着让你睡了啊!”
这回保镖来的倒挺巧,黄俊捷垂着头没去看进来的保镖,自顾自的屈膝坐在床上,把头深深埋了起来。
保镖见状也没再讲什么,凑近了抛过去一瓶药:
“医生嘱咐要擦伤口的,你自己看着擦吧。”
等房间里的人彻底撤了出去,黄俊捷才探手去捡被保镖扔在床单上的药瓶。
那是罐药膏。
膏体的表面还能看到上一个使用者留下的指纹和凹陷。
黄俊捷眼睛很尖,他一眼就看出来膏体里隐隐透着深色。
手指在膏体里挖了挖。
是一只回形针。
医生留给他的……
被浇灭的希望瞬间被这只沾满药膏的回形针燃起,黄俊捷用力掰开回形针,尝试着去撬脚踝上链子的锁孔。
这里是三楼。
从窗户打量外围的墙体,看着是栋三层的别墅。
院子很大,植被丰富,修的步道隐秘在棵棵绿树之下,蜿蜒于深处。
还看不到公路之类的通道。
这个别墅的覆盖面积有些大。
如果逃出去,不太容易逃避掉保镖的视线。
黄俊捷大学的时候接触过木工,对于机械类的东西还是比较熟悉的,脚踝上的锁很快就用那条展开的回形针打开了,黄俊捷人凑近窗户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形,脑子里飞快运转着最保险的逃脱方法。
如果再失败的话,后面还真就不好逃出去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
失败了,说不定他们就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了。
窗户下面这条步道每隔半个小时会有人来巡逻。
此刻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黄俊捷暂且判断不出,现在是个什么时间了。
别墅步道几米远的地方修了一圈围墙,那围墙修的跟这里所有的造景都不太搭配。
显得很突兀。
想着应该是这里的主人故意这么修缮的。
就是为了囚禁别墅里的人。
这个小夏总之前到底关过多少人……
撕成条的被单打上结实的结逐渐在窗户上延长。
窗户本身是锁上的,当时来给黄俊捷看伤的医生非说闷着对病人恢复不好,拗着看守的保镖硬开的。
现在想来是有意为之了。
只不过黄俊捷当时已经被安眠药迷晕了过去,不清楚而已。
围墙上面扎着刺手的钢丝,并且堂而皇之的挂着小心有电的警示。
现在黄俊捷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人已经从三楼窗户逃了出来,这里的步道几百米的长度,保镖从拐角离开再到巡视回来,关他的房间在整条步道三分之一的位置,按照半小时经过一次的频率,如果现在他再不翻过围墙,很快就会被保镖发现。
剧烈的心跳压着粗重的呼吸声几乎覆盖住了黄俊捷所有的听力。
身体的机能在这不知道几日的摧残中早就消耗殆尽,耳鸣声开始逐渐代替其他的声响,奋力攀墙的焦灼粘稠着汗液敲在太阳穴上,目光从墙体扫到身后这条步道远处的拐角,然后是另一方。
紧张中黄俊捷发狠般咬了咬牙,伸手抓上了那刺人的铁丝网。
剧痛从指腹和手心传来,紧握铁丝网的手压上了整个身体的重量,深深扎进皮肉,因为有些乏力,黄俊捷甚至能感受到扎进去的铁丝在伤口里因为承重而滑动。
痛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铁丝的刺划过手臂,膝盖,小腿,黄俊捷整个人好不容易跨了过去,却还是因为承受不住痛直接从墙头栽了下去。
一阵火热漫过小腿。
围墙外面有很多灌木丛做了缓冲,黄俊捷跌下来的时候铁丝直接从膝盖部位,沿腿侧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直直划到脚踝,那铁丝勾得深,扯得伤口处有鲜红的皮肉混着大股的血往外冒。
脆生的灌木枝子被压折了,折出的锋利断口也将黄俊捷身上划出了不少伤口。
疼得黄俊捷叫不出声来了已经。
汗跟泪将额间和眼眶打湿,大脑在猛烈的痛里激得发白,不过身体里不断分泌的肾上腺素又很快让黄俊捷整个人清醒了过来——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动静那么大,他们一定发现了。
慌忙的越过眼前的步道,腿上的血在那灰白色的步道留下来一个又一个深色的脚印。
黄俊捷猛地停住了,他痛得躬着腰,手颤巍的扶着那条伤腿,回头看地面的一瞬,黄俊捷就立刻换了个方向,继续向前跑去。
那脚印估计能误导一会儿来抓他的保镖。
林子里的石子硌人的疼。
本身被囚禁的时候他们就没给自己鞋子,现在在这林子里一瘸一拐的踉跄跑着,脚底的疼痛似乎远远要比腿上那个大口子要折磨人。
实在……
实在跑不动了……
黄俊捷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得离那栋别墅有多远了。
大量的失血,兴奋,惊惧,已经彻底掏空了这具耗损严重的身体,他发出来马上要关机的警报。
靠着身后那棵碗口粗的树,黄俊捷半仰着头盯着叶隙间投下来阴亮的白光。
休息……休息一下再跑……
此刻黄俊捷脑子里并没有太多消极的念头。
他已经跑出来了,只要他坚持住,外面还有自己的父母在等着自己……
还有夏之光在等着自己……
只要自己逃出来去报警,就算他们也绑架了夏之光,自己也能救他……
黄俊捷这样想着咽了咽唾沫去润一润自己干渴得发燥的嗓子,嘴里上涌着腥腥的铁锈味,眼前也不断有黑点在反复击打视线。
黄俊捷想过,如果夏之光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缘故遇到危险,那他一定也曾找过自己。
毕竟外面关于自己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一定也想问个清楚。
可在被关那昏暗房间里的时候,黄俊捷也悲观的想过,站在夏之光的角度,他也许也不会来找自己。
这种时候还联系自己干什么?惹一身腥吗?
但他想来想去,还是笃定以夏之光那天真单纯的性格,一定会试着去联系自己。
他试图找过就好了……
黄俊捷这么一想,也挺开心。
起码从这个设想角度,夏之光没有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那失踪并已经确认死亡的,也许另有其人。
可能是谢雪……或是谢霖。
虽然这么揣度别人的死讯不太好,但在那段被诡异安静笼罩的囚禁时间里,黄俊捷也只能这么胡思乱想了。
夏之光身体里还有柳为雪呢,他不会那么轻易受伤的。
所以,黄俊捷想过很多种可能,如果以自己的能力逃不出去,会来救自己的会是柳为雪。
可当林子里远处的人影逐渐靠近的时候,黄俊捷马上模糊的意识里听到的是夏之光的声音:
“小捷!”
幸好……不是保镖找来了……
黑暗吞噬了黄俊捷的视线,他连扑过来的夏之光的脸都没看清。
不过单凭刚刚那声着急的声音,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