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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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照雪的认识里，周家也不是条件多差的人家。
周珠识字，也会算账，没做过什么粗活，小时候也是娇生惯养的。
但周家大哥说的话里，却并非如此。
王镖头和段川筠已经离开了，钱婆子也将崔光两口子悄悄送了出去，却没锁门，径直回了屋里，堂屋中只剩江氏夫妻和陆照雪。
这是家事，旁人到底不好说什么，更不能插手，再待下去，已是不合时宜。
“前几日，你们背着我找到江正，便是起得这种心思？”
“铺子是江家的，要钱更是没有。”
周珠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桌边，“今日我也不要这个脸面。”
“当年我是如何嫁进江家的，两位哥哥还不清楚吗？”
周家二哥立马变了脸色，“大哥！”
兄弟两个对视一番，最后周家大哥起身摆摆手，“罢了，今日我们先回去，改日再……”
“改日做什么？”周珠冷然道：“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往后，我与周家，再无任何干系！”
“与周家没有任何干系？”似是被这句话激怒，周家大哥面容扭曲，“我的好妹妹，周家到今天这一步，难道就与你无关了吗？”
“大哥！”周家二哥喊了一声。
“你周珠好大的脸面啊！当年说逃婚就逃婚，逼得我们兄弟两个受尽欺辱！家财散尽！只能去那员外的府上做长工！”
周珠仰起脸，死死瞪着周家大哥，“我逃婚？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两声，声音凄切：“我若是不逃婚，叫你们绑去给那员外做小妾吗？他女儿比我还大三岁呢。”
“大哥，二哥……”
“周家如何没落？难道不是因为父亲喝酒赌钱？不是因为你们当街纵马，伤了那员外的儿子？”
周珠一步步逼近，“有钱的时候就宠爱？没钱了就卖掉？周家，便是这么养女儿的吗？”
“你！你！”周家大哥强撑着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你该报答我们的时候！若不是你逃婚，我们也不会受那员外的欺辱！”
“你一个女子，不受名节！不知羞耻！逃了婚还跑去江家……”
周珠脸色惨白，身形晃了晃，被陆照雪从旁边托住。
她慢慢推开陆照雪的手，一字一句道：“当初，你们答应江正娶我，他给给了你不少银子吧？”
“你们就当是把我卖给江家，再也不要来了。”
“珠儿！”江正把周珠揽在怀里，颤抖着声音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妹夫真是个痴情种，”周家二哥在一旁道：“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妹夫，若不是妹夫年年来我们周家送节礼，我们还过不上如今的日子。”
江正抖着手，从怀里掏银子，“大哥……二哥，我这里……”
周珠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银子，死死攥在手里，“我知你心疼我，若你日后不嫌弃我，那些虚无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她对站在门口的两个哥哥道：“对，我就是不检点，不仅逃婚，还偷偷跑去江家，求江正收留我，你尽管往外头说！”
“这些东西，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们周家，也休想再用这些，当作上门要钱的把柄！”
“你！你！”周家大哥用手指着周珠，半天说不出话。
“二位，二位……”
陆照雪早就憋不住了，碍于来人是长辈，怎么说她也不能随意开口。
但周珠都说了，日后再无往来，再无关系，她便无所畏惧了。
“二位……”陆照雪敲敲脑袋，“我该叫什么来着？”
“算了，想不出来了，反正你们也不配。”
“你到底是谁家的丫头？”周家大哥看到陆照雪，更是气急，“目无尊长！”
“哎呦！您还会用这种词儿呢？上过几年学？竟连自己私闯了民宅都不晓得？”
“胡说！分明是你们自己开的门。”
陆照雪摊开手，“焉知不是你们强闯进来的？”
“我是谁家的？我是江家主事的！”
她嫌弃的看向桌上那条猪肉，摸出身后藏着的匕首，“带着你们的肉快点滚，慢一步我手里的匕首可不长眼！”
“你！你敢杀人？”
“当然不敢了！可用这个，剁下你的手，割掉你的舌头，可是轻而易举的。”
陆照雪手里的匕首寒光毕现，被她反手一把插进那猪肉里。
“哼！”周家大哥不怕她，身后几个家丁齐齐上前，他顺势就给躲到后头去了。
周家二哥见状，也赶忙跟着大哥躲了过去。
“照雪！”
“照雪小心！”
江正和周珠喊着，正想冲过来，外头又来了人。
“有人往府衙告状，说此处有人闹事，私闯民宅！意欲行强盗之事！我等得知府大人命令，速来捉拿！”
领头的是从前陆照雪见过的一名皂隶。
他一挥手，指着周家大哥和周家二哥，“全部给我拿下！”
官府的人上前拿人，那些家丁丝毫不敢反抗，乌泱泱跪了一屋子，求饶的求饶，最后全部都被带走了。
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了，陆照雪坐回椅子上，心疼的看向桌上没吃完的菜，“这么多菜呢，都被弄脏了，太可惜了。”
江正跟周珠对视一眼。
周珠问：“照雪，你报官了？”
陆照雪一脸无辜，“没有啊，应当是筠姐姐帮忙的。”
周珠看一眼那猪肉上寒光凛凛的匕首，“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陆照雪无辜摊手，“王镖头偷偷塞给我的，叫我自保。”
对不住了王镖头，叫你的宝贝匕首受此等委屈。
屋里桌椅凌乱，猪肉还散发这难以言说的臭味。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周珠突然笑了。
“真好……”她喃喃道：“往后，再也不必担忧这些糟心事了。”
“珠儿……”
“舅母，往后真当……不再理周家事了？”
她似是方才发泄出了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整个人平静下来，“不管了。上次我过年回门，爹娘怪我害了他们的好儿子，没给我一个好脸色，留了一晚便走了。”
“这么些年，我也受够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去了。”
“他们进了大牢，也许再也不会出来了。”陆照雪道。
周珠淡淡笑了，“那与我又有何干系？”
说完，她将手里的银子扔给江正，“以后不许再偷偷往周家送银子！”
“好，好，都听你的。”江正连连答应，帮周珠理了理发髻，“珠儿，我带你回房休息吧。”
周珠肉眼可见的疲累，便搭上江正的手，叫他扶自己进屋了。
钱婆子听到外头的动静，出来和陆朝雪一起收拾堂屋。
过了一会儿，江正出来，“她睡了。”
“舅舅，你是怎么喜欢上舅母的？”
“我啊？一见钟情呐……所以后来她请求我收留她，我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舅舅。”
“嗯？还想继续听？”
陆照雪捏着鼻子，“劳烦您把这臭猪肉给丢出去。”
——
周珠在家里歇了几日，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头。
这雨却又下了起来，边城内外人心惶惶，生怕会变成一场水患。
陆照雪时常在酒肆外看到带领着段家军，在雨里来去匆匆的段川流，竟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
城门口的周四哥同周珠是远亲，并不知晓周家发生的事情。
休沐时他过来喝酒，说起边城外几个地势较低的村庄，情况都不大好。
还说知府大人和段将军天天组织人手去村里帮百姓看护农田，生怕这大雨会影响收成，造成的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幸而去的及时，百姓损失不大。
往后就看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边城几十年前倒是有过一场大旱，却是从未发过大水啊！”
“可不是么？”
几位酒客窃窃私语，陆照雪添了酒回来，无端想起现在仍在雨中的段川流。
苏平前几日冒雨来了一趟城里，说酒庄地势较高，受的影响不大。小河村有几户人家被里正好说歹说劝离，住到原来杜员外的庄子上。
自杜员外被流放，那宅子便人去楼空，原也是村里的地皮，里正便把它当作了一个暂且安置百姓的地方。
陆照雪叫他注意着庄子上的房屋，注意及时修整，以免造成损失。村里的事情能帮忙的，尽量帮一帮，若是有人实在没地方住，就领到庄子里，暂且分给他们一处院落，能暂时避雨。
王镖头一直不能出去卖货，竟在酒肆里头摆了一桌，卖他的瓷器。
陆照雪不叫他摆，他便拿出那日的匕首来说事。
“我那匕首！是蒙州做兵器最好的师傅亲手打造的！”王镖头一脸痛惜，“我千般小心，万般爱护！如今却被一块臭猪肉……”
“行了行了，摆你的摊儿！”陆照雪被他念叨的脑仁疼。
没想到这摊子一摆，来买的人也不少。
隔壁铺子四处透露着一股年久失修的味道，陆照雪便时常去查看。
哪曾想这铺子无事，榆树巷的房子却出了事。
这夜的雨尤其大，跟有人从空中开了水库的闸放水一般。
后来江正说，他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雨，往后想起，仍叫自己脊背发凉。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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