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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新开始 上课,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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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的清晨
“早上好。”
“唔…唔!早上好。”
夏油杰双手插兜走进教室时,硝子和五条悟已经在了,正分食着从自动售货机买来的、包装花哨的布丁。夏油杰轻微地皱了皱眉。
“要吃吗?”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塑料勺。
“不了,已经吃过早饭。早上最好别只用甜点对付。”夏油杰提醒道。
硝子吃完最后一口,将空包装摞在一起,没有立刻丢掉,而是捏在手里把玩,眼神有些放空。“果然还是……有点在意。”
“啊,如果你是说昨天实践课最后那点‘异常’的话……”夏油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也沉静下来,“确实。白波同学身上的谜团,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
“还有很多伤疤。”硝子低声补充了一句,没再说下去。
作为医生(哪怕是学生),她比旁人更能从杏过分苍白的肤色、某些不自然的紧绷姿势、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疼痛的异常忍耐中,窥见冰山下的阴影。
“但是,直接去问她,恐怕什么也问不出来吧。”夏油杰叹了口气。
“悟,那时候,”硝子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用手指拨弄着布丁包装边缘的五条悟,“你用六眼,到底‘看’到什么了?”
五条悟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教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沉默而凝滞了几秒。当他再次开口时,那惯常的轻浮语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探究与严肃意味的低沉:
“咒力,确实被她自己释放出来了一点点,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那不是夜蛾老师强行‘撬开’锁链的结果。”他顿了顿,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墨镜边缘,看向虚空,“更像是……她体内的‘某个东西’,在感受到我们试图解除那层‘枷锁’时,主动‘漏’出来的一丝。那不是欢迎,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标记。仿佛在说:‘看,你们要找的咒力在这里,但也仅此而已了。别再试图往更深的地方探了。’”
回想起那一刻少女身上转瞬即逝的气息,五条悟难得地找不到完全贴切的形容词:“没有诅咒的臭味,也没有明显的恶意。但那种感觉……绝对不完全是‘人类’该有的。她有一部分——或许是很大一部分——是‘非人’的存在。不是咒灵,也不是完全的恶魔契约者……更复杂,也更……”
“更令人不安?”夏油杰接口。
“嗯。”五条悟点头,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调子,却依然沉重,“大概跟她那个‘实验体’的过去脱不开干系吧。被当成小白鼠,谁知道被塞了些什么东西进去,或者……改造成了什么样子。”
三人都沉默了,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个安静、苍白、眼神总是带着警惕与疏离的少女形象。被改造、被实验、身上带着非人的部分……这些词汇组合起来的画面,并不美好。
“别说得她好像是什么怪物一样。”硝子突然出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她只是个受害者。那些伤疤和秘密,不是她的错。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怎么帮她。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如果能找到她以前在日本待过的那个实验室遗址,或许能得到更多线索。当然,最好的方式……还是她自己愿意说出来。”
“但说到底,我们为什么要对一个插班生这么在意啊!?”
五条悟将捏得皱巴巴地塑料皮丢到桌子上。
“嗯……大概是心里觉得,那个孩子实在是遭受了太多痛苦了吧,况且…你不也一直在聊吗!?”
另一边,杏正独自走向教学楼。清晨的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棂,在长廊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走着走着,她发现前方不远处,那个熟悉的橙红色身影——石川明里,正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刻意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又像是等着她走近,但是杏的心理和生理上都在拒绝靠近她。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杏看着明里的背影,思绪逐渐飘远。
实验室的日子——白色的墙壁,透明的隔离室,冰冷的器械,还有那些研究员的眼神。不是看人的眼神,也不是厌恶那些恶魔的眼神,永远都是混合了嫌恶、敬畏与贪婪的复杂注视。
他们既恐惧她体内不可控的力量,又渴望剖析利用这份力量,同时厌恶她这个“不纯粹”的载体。那是一段被彻底物化、情感被剥离、日复一日乏善可陈时光。
她不喜欢,甚至恐惧那段记忆。
但现在的生活——有了属于自己的狭小宿舍,需要自己整理制服,要去教室上课,身边有了名义上的“同学”和“老师”,还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有玛奇玛等待的公寓。
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她是“白波杏”:一个身世模糊、有些特殊但尚可接受的插班生这个伪装之上。
一旦“菲伊·希尔怀德”、“观测局实验体”、“命运恶魔”这些真相曝光……这一切脆弱的平静,是否就会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砰然碎裂?
还有那个压在心头、与明里共有的“任务”……
这些事情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让她每一次感受到高专生活里一丝微弱的暖意时,都伴随着加倍的忧愁和自我谴责。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走到教室门口,明里先一步进去,没有回头。杏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进去,开始了上午的理论课。
高专的理论课并不冗长,更多的是为下午的实践或任务做准备。下课后,杏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戴上了耳机。玛奇玛给她的手机里只有最简单的功能,她下载了几首舒缓的纯音乐,试图用旋律隔绝外界的纷扰。
但她能感觉到目光。带着好奇与探究的注视。微微侧过头,果然看到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聚在教室另一角,似乎在小声讨论什么,目光时不时飘向她这边。发现她看过来,三人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只有夏油杰对她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温和笑容。
杏立刻转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下午没有集体训练,夜蛾老师似乎和上层在开会。杏想去自动贩卖机买瓶水,却在机器前遇到了同样来补充能量的夏油杰。
“啊,白波同学。”夏油杰礼貌地点头。
“夏、夏油同学。”杏有些局促地回应。
两人各自买了饮料,却都没有立刻离开。一阵沉默后,夏油杰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过身,面对杏,语气比平时更加温和,却也更加认真:
“白波同学,昨天实践课最后……你看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夜蛾老师问你的时候,你摇头了。如果……如果你愿意说的话,可以告诉我吗?不是以同学或者观察者的身份,”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作为可能想要帮你弄清楚自身状况的人。你看到了什么?”
杏握紧了手中的饮料瓶,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很久才开口。
“……线。”
“嗯?”
“很多发光的线。从每个人身上连出去。缠在一起或者,通向很远的地方。”
她抬起头,盯着自动售货机橱窗玻璃上反射出的面庞。紫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坦然的困惑:“我看不到咒力。只看到这些。和别人不一样,对吧。”
——线的意象、连接、动态……这确实与常规咒术感知大相径庭。它听起来像是对某种底层联系的具象化视觉。
“的确不是常见的咒力感知形态。”他谨慎地回应,“更像是一种独特的天赋视角。这些线,你能分辨它们的不同吗?比如……颜色?或者强弱?”
杏的视线又飘开了一点,像是在回想。“有颜色。很淡。”
“你的线,颜色深,里面混了别的颜色。五条同学的线……很亮。亮得过分。而且几乎不动。”
她描述五条悟时的用词很客观,但那份“过分”和“不动”里,隐隐透出一丝难以理解的隔阂感。
“你能够触碰?”夏油杰问。
杏立刻摇头,“我不想碰。”她的声音低了些,“感觉……不能碰。碰了大概会出事。”
她说得简单,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危险边界的确认。
但是夏油杰从她的话里大概读懂了意思,其实这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异常”可能导致后果的消极认知——反正不会有好结果,所以不做。
杏的面庞依旧平静,他瞥了眼女生带着疏离的侧脸,心中暗觉让杏说出过去的事情还是任重而道远。
“我了解了。”夏油杰点头,“这信息很有价值。我需要先和夜蛾老师谈谈。至于你看到的这些……”
他的停顿成功让杏再度注视,“它们或许是一种特别的‘看见’方式,本身并无对错。咒力体现在每个咒术师身上的术式没有固定。”
杏没什么反应,只是又小幅度地晃晃脑袋,表示听到了,她似乎并不在意“有无对错”的评价。
至于事实被如何看待,那是别人的事。
“那我先走了。”夏油杰转身离开,他需要立刻和夜蛾老师讨论这新的、更具体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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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的实践课上,主体对象又成为了杏。
训练场中央只有夜蛾老师、五条悟、夏油杰和杏。硝子在一旁的记录台后,手里拿着记录板。
石川明里则靠在远处的墙边,双臂环抱,一副事不关己却又没有离开的模样。
夜蛾站在杏面前,看向瘦削的女生。
“白波,今天不进行咒力引导。我们需要对你昨天提到的‘视觉’进行基础观察和记录。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看。”
杏微微皱眉。
“尽可能准确地描述你看到的东西。不需要强迫自己,如果感到不适,立即停止。”
听完后,她又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首先,杰。”
夏油杰走上前几步,与杏保持一定距离。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温和稳定的咒力,色泽深紫,缓缓旋转。
“我会缓慢改变咒力的输出强度和性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看到的‘线’发生了什么变化。”
杏的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紫蓝色的瞳孔微微聚焦,又似乎有些失神,像是视线穿透了表象。几秒后她开口。
“看到了。你身上的线……主色调变深了。亮度在增强。内部缠绕的那些细线……活动加快了。有一根……从你手心那里延伸出来,连接到你制造的那团能量上。很清晰。”
夏油杰依言将咒力增强,颜色转为更浓郁的暗色,带上一丝模拟的负面情绪波动。
“线更粗了。颜色更深,偏向……黑紫色。内部细线的活动变得……不规律。连向能量的那根线,在颤动。”
夏油杰看向夜蛾和硝子,点了点头。杏的描述与他的咒力变化完全吻合。
“很好。悟,你来。”夜蛾转向五条悟。
五条悟摘下墨镜,随手一抛,苍蓝的六眼带着玩味的笑意。“能看到我的‘线’吗?它们是不是帅得惊天动地?”
杏的视线转向他,停顿的时间比看夏油杰时稍长。
“看到了。”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很亮。像被强光直射的金属表面。结构很复杂,层层叠叠。我看不出有什么波动。”
“没有波动?”五条悟用手往下扒拉一下自己的墨镜,故意让自己的咒力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般,极其轻微地震荡了一下。
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动了。但幅度很小。像……很厚的防护玻璃,下面有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向对面的白发男生,“五条同学,你是故意的。”
五条悟咧嘴笑了,挑起眉毛。“不错嘛!连这种程度都能‘看’到?那这样呢?”
他瞬间将咒力提升到足以让空气微微扭曲的程度,但范围控制得极小,只环绕自身。
许多线融合在一起,快速流动或分支,白波杏继续用自己的眼睛去捕捉线的动作,但是它们到速度还是太快,已经超过她的反应。
“太亮了。看不清线的具体形态了。只看到一片……刺眼的光团。里面的线……好像在高速流动,又好像完全静止。很奇怪。”
眼睛……眼睛好痛…!要流眼泪了!
杏眯着眼睛,又往后推了一两步。
“可以了,悟。”夜蛾及时制止,瞪了一眼还在装没事人的五条悟。
“很好,那么接下来,白波你就先尝试观察动态吧,这才是重头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