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电锯人]病服救世主但手握灭世键》海底积云

8、石川明里、来日 刚来第一天

　　接下来是自我介绍。

　　也很陌生。

　　在统测局的前十一年里，她的名字是菲伊•希尔怀德，但这个名字也不能够被提起。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些什么：她之前在哪的上学？之前住在哪里？

　　但很可惜，白波杏是在实验室的透明隔离室里长大的，她没有受过所谓义务教育的形式，甚至都不知道统测局大概是在哪个州。

　　父母双亲…？他们的脸也不太记得了，也记不住——也许那些记忆在一次次能力实验中被「交换」出去了。

　　杏落在黑板上的最后一笔写出来的时候，粉笔被她分神的动作用力按住，发出一阵短而尖锐的刮擦声。她转过身，放回粉笔。

　　“我的名字是白波杏，之前是在美国，最近一段时间才来到日本。请多多指教……”

　　她只能给出一段人生经历全部为空白的答案，杏短促地扫过台下四人脸上的表情，但也不敢多看，只是一瞬就立刻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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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课程对杏而言信息量巨大且晦涩。咒术理论、结界基础、咒力流动感知练习……一切都与她过去接受的知识体系迥异。

　　即便努力理解着每一个概念，但体内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咒力反应，让她在实践环节显得格外无助。

　　她能感觉到课堂上不止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包括那三位“熟人”，以及……那位橙红色头发的女生，后来她知道她叫石川明里。

　　明里坐在教室另一侧，大部分时间都看着窗外或自己手中的笔，只有在某些涉及实战或恶魔特性分析的瞬间，她会猛地转回头，目光如电般扫过讲台，偶尔也会极其短暂地掠过杏的方向，但那视线总是很快移开，快得让杏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杏能“理解”概念，却无法“感觉”到体内有任何与之共鸣的力量。夜蛾老师引导她冥想、感知自身，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沉寂的、微弱的“空”，以及在那片“空”的更深层，某种庞大而难以言喻的、非咒力体系的“存在感”的隐约脉动。也许是她来自另一半「命运恶魔」的部分。

　　实践课上她也是最笨拙的那个。

　　当五条悟随手弹出咒力精准击中标靶，夏油杰流畅操控咒灵，硝子娴熟演示反转术式基础原理，甚至明里都能展现出一种极具攻击性和存在感的特殊能量运用时，杏只能站在原地，努力调动着那几乎不存在的咒力，指尖连最微弱的灵光都无法凝聚。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探究的，疑惑的，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杏正默默收拾着几乎空白的笔记本，她记录的速度跟不上讲解。三个身影已经围了过来。

　　“哟，新同学~感觉怎么样？咒术课是不是比数学有趣多了？”五条悟弯下腰，墨镜滑到鼻梁，苍蓝的眼睛带着笑意，语气却一如既往地轻快得有些欠揍。

　　夏油杰站在他身侧，礼貌地保持了距离，微笑道：“第一天难免会有些不适应，不用着急。如果有理论上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们。”

　　三人组里唯一的女生家入硝子则靠在旁边的桌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目光在杏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却直接：“你脸色不太好，下午的体术课如果撑不住，记得提前说。夜蛾老师应该跟你提过，过度勉强可能引发你体内不稳定的部分。”

　　杏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的“关心”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抱着笔记本，手指收紧，低声说：“谢谢……我还好，因为之前的生活一直只持续在室内，所以脸才会显得苍白。”

　　她眨眨眼睛，“我完全感觉不到咒力的波动，不使用的话也就不会有累的感觉。”

　　“啊——那是因为白波同学身上有一层「壳」哦。”

　　五条悟将墨镜挪开一瞬，苍蓝色的六眼静静凝视着杏。

　　在他那能看穿咒力本质与流转的视野中，杏的身体轮廓被一层极其黯淡、却结构无比复杂的“壳”所包裹，那“壳”上流转着古老的术式痕迹，丝丝缕缕，如同用生命镌刻的墓志铭，将她真正的力量与咒力源头隔离开来。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层厚得像奥米加兽的防御值的东西，把你身体里的咒力隔开了。”

　　他又重新戴回墨镜，“只需要解开你身上的「封锁面板」，白波同学说不定也能够发射激光炮哦？”

　　“………”

　　无法理解。

　　“还是让我来说吧。”夏油杰笑着将五条悟挤到一边，“夜蛾老师为你制定的训练内容第一步还是要先「打开」和「确认」来自你身上的束缚。至少得搞清楚是什么样的诅咒或者术式压制。”

　　“所以，接下里的课程——”“会由我们来帮忙哦！这是对新同学的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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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付完三人后，杏正准备离开，走在最后的最后硝子像是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快步又靠近，“那个，宿舍的热水是不间断，如果要吃午饭的话可以和值班的老师说，这里的其他东西和外面的学校都一样。”

　　她再次看了一眼杏的脸颊，“白波同学的状态还是看起来有点让人担心，要照顾好自己。有任何问题和困难，直接找我们。”

　　杏怔住，点点头。

　　抱着一种解脱又疲惫的心情回到宿舍区，杏却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那个倚在墙边的身影。橙红色的长发在阴影中依然醒目，左侧扎着一个小马尾——是石川明里。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四目相对。这一次，没有讲台的阻隔，没有其他同学的分散。杏体内那沉寂的共生部分，再次传来清晰的、冰凉的悸动。与此同时，她也从明里身上，捕捉到了那股同源的、却更加暴躁灼热的“非人”气息。

　　明里先开口了，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刺入杏的耳膜：

　　“菲伊·希尔怀德。”

　　她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这个名字除了统测局还会有哪些人知道。

　　明里似乎很满意她瞬间煞白的脸色，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恶意的光。

　　“进去说？”

　　杏几乎是下意识地、僵硬地打开了自己宿舍的门。明里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这间简洁到近乎空旷的房间——统一的家具，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一切都摆放得规整到刻板。她自顾自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房间里没有配备其他椅子，杏只好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冰凉。

　　“我也来自统测局。”明里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傲慢与恼火的情绪，“比你晚一点接到渗透高专的长期任务。本来以为能轻松点，结果不久前，新的指令下来了——配合你行动。”她上下打量着杏，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穿透了她此刻的制服，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真是……麻烦。”

　　她的目光在杏脸上停留，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幅画面：很多年前，在统测局某个戒备森严的观察层，她曾远远瞥见过一个被运送的“特殊样本”。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厚重的束缚衣，手腕脚踝扣着特制镣铐，嘴上封着呼吸面罩，整个人被固定在轮椅上，像一件没有生命的危险品被推着滑过冰冷的走廊。那双透过凌乱黑发望出来的紫蓝色眼睛，空洞，麻木，和眼前这张苍白紧张的脸……微妙地重合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一号观测体，也不过如此……

　　“我们……要做什么？”杏的声音干涩，任务这个词让她本能地进入警戒状态，却又因对象是明里而充满困惑与不安。

　　杏又想到了那张纸条——“任务，待机。”，这算什么，石川明里带来的是下一步指示吗？

　　“做什么？”明里嗤笑着哼了一下，仿佛觉得她问了句废话。“统测局对咒术界这个自成体系的封闭系统感兴趣，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把我们送进来，第一要务当然是观察、评估、收集数据，找出他们的弱点、核心秘密，或者……在必要时，配合外部力量完成某些‘调整’。”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盯着杏，“你该不会因为那三个家伙对你笑了笑，就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了吧？”

　　“他们是……”杏试图辩解，声音微弱。

　　“他们不是你的同类。”明里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翠绿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

　　“看看你自己，感觉一下我。我们才是被改造过的，游走在边缘的‘东西’。咒术师？他们也不是正常人，但他们的根基和我们是不同的。别犯傻菲伊小姐。犹豫和心软，在这种世界里会死得很快的。”

　　“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你的危险程度列成禁区级别。”

　　明里嘀咕了一句，眯着眼睛打量，目光太过直白，随后她站起身，撩起背后的披发。“我的宿舍在这层的走廊尽头。就这样，再见。”

　　杏沉默地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不安与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刚刚因短暂“正常”生活而稍显松弛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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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这份沉重的心事，杏开始了夜蛾正道为她量身定制的咒术训练。

　　训练室空旷安静。夜蛾让杏尝试更深入地冥想，引导她感知体内可能被“堵塞”或“隐藏”的咒力源泉。过程缓慢而痛苦，杏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深海中摸索一扇紧闭的门。

　　“那么，我要开始了。”

　　夜蛾对着杏伸出手，“如果有任何不适立刻提出来，不要强撑。”

　　“好的。”

　　伴随着咒力的输出，夜蛾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阻碍杏咒力显现的，并非简单的天赋未开或能量枯竭，而是一种极其牢固、异常精巧的枷锁。这枷锁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基底，与她的生命能量紧密纠缠，更像是一个强大、复杂且充满决绝意志的术式的产物。

　　诅咒？不会是，没有感知到恶意。更像是他人施加的，以近乎献祭的方式完成的术式束缚。

　　施术者应该是倾尽所有，包括生命，构筑了这道屏障。它的目的似乎并非单纯地剥夺，更像是保护性的隔离。

　　他又联系起杏的身世——也许是双亲的一位为了保护她而做出的术式，但……另一种「存在」就和咒力完全不一样了。

　　几乎是在他想要琢磨的一瞬间，那种「存在」冷酷地将他的咒力隔开。

　　夜蛾下意识看向面前的少女——白波杏的手掌抖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反应。

　　刹那间，一缕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咒力，如同黑暗中迸出的火星，从杏的指尖颤巍巍地渗出。虽然微弱得瞬间便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咒力流出的同一瞬间，另一种更庞大、更诡谲的“视野”也顺着那缝隙，悄然在她的感知中打开。

　　眼前的世界并未改变，却又仿佛叠加了另一重维度。她看到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