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64、第 64 章 “不要告诉

　　第二天下午，舒泽惯常在托养中心的时间，他接到了司机周毅的来电。

　　周毅：“舒先生，我在阿姨这儿了。您现在方便的吧？”
　　舒泽心里一暖。

　　他午饭后就在等这一茬了，忙说：“方便的——哦，对了，是裴总安排你去的吗？”
　　周毅：“是的。”

　　舒泽想了想，不确定道：“他没去，然后请你代替他去的？”
　　周毅：“呃……是。”

　　舒泽：“？”
　　他继续追问：“那以后都这样，都是请你帮忙，他不出现？”
　　周毅：“呃……嗯。”

　　奇怪，平时说话虽然温和，但绝不吞吞吐吐的周大哥，今天磕巴得厉害。

　　是觉得自家老板竟然对岳母大人如此冷酷，替他老板感到害臊？

　　但得知这个结论，舒泽却大松一口气。
　　他笑起来：“哦哦，好好好！再好没有了！”
　　周毅：“啊，哈哈？”

　　舒泽：“你也不用替贵老板感到羞耻，他有那么多银河系要拯救……”
　　周毅：“……嗯嗯，嘿嘿……”

　　听出对方不敢在嚼老板舌根这事上流连，舒泽也就赶紧放他走：“周哥，你把手机放她床头柜上就行，然后你就出去放个风吧——我不会跟某人说的！”

　　为了解放帮他的人，舒泽昨天就安排好，今天给他妈听远程口播小说用的，是小乔女神自己的手机。

　　回翔总部的安保也特别好，不用担心有谁顺走什么。
　　总的来说，他的安排算周到。

　　周毅听舒泽这么说，十分配合：“行——我放好了。那我现在出去了，两小时后回来，您发挥吧！”
　　舒泽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小幅度挥动自己的纱布爪：“挥挥！”

　　手机的另一端。
　　访客座椅上的人，黑沉眸光点点一旁汗出如浆的周毅，示意他“随意”，自己则安静地等着。

　　几秒钟的窸窸窣窣，听得出手机对面，应该是在翻小说APP。接着，又发出像是调整身体姿势的、无意识的悄声呻吟。

　　再然后，那副熟悉的好听嗓音再次响起：“嗨，妈妈！周大哥走了吗？”
　　旁边周毅：“……”
　　裴辰：“……”

　　那边，舒泽等了几秒。
　　空气里的安静，似乎终于让他放下了心。

　　然后，他就无缝发出了反派的声音：“哼哼呵呵呵……那么，我们今天要听的是，《重生后，妖妃她不装了》。第1章……”

　　裴辰扇了下眼睫。

　　舒泽选的小说，都是中长篇。
　　他又读又演——虽然现在只能用声音表演——且身体受伤又让他行动受制。但即使再怎么快，一天也是读不完的。

　　比如昨天那本。

　　可今天，他却开了本新的。
　　原因，对于昨天的裴辰来说，还是个问号；但今天，关于舒泽这部分生活的问号，自动拉直了。

　　他闭上眼，沉入这副嗓音带来的故事里……

　　“‘……她满意微笑，看着她的家。这是她的天下。可就在这时，一柄尖刀闪着寒光，刺向她毫无防备的后心！’——”

　　短暂的停顿，似乎是那个渐渐力竭的声音，避开话筒在轻轻喘气。

　　然后，男生微哑，却仍带着活力和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好啦，妈——欲知后事如何，你先醒一个？”

　　裴辰缓缓睁开眼睛。

　　空气安静着。

　　手机那头的人，显然已经很习惯在这种时候等一等。静气屏息，试图捕捉他刺激的对象，会不会真的一拍床板醒过来，朝他大叫：然后呢？！刺中了吗？！给老娘说清楚！！！

　　裴辰安静转过眼眸。

　　床头的面孔依然平和，似乎并不关心这么个故事里，女主的命运走向。
　　似乎也是因此，她没有轻易回应她儿子的挑衅。

　　毫无变化。

　　这就是他每天面对的么？
　　充满希望地来，付出时间、精力和心力，全力期待；每天故事结束时，这份期望升到最高……
　　然后，收获一个毫无变化。

　　裴辰眼中光点黯淡。

　　“……行，今天还是不想起。那晚点好了……”
　　免提里，男生已自己接回话茬。

　　然后，他依旧用毫无失落，带笑的声音，嘀嘀咕咕单方面跟他妈闲聊了几分钟。约好明天再聊，才依依不舍挂断。
　　当然，他挂断前，也忽然叫了几声“周哥”。

　　但周毅早在他表演开始时，就被裴辰用眼神支出门去了。
　　舒泽突袭无果，以为真没人听，安心挂断。

　　彻底安静的病房里，裴辰静坐了几秒钟。唇角轻牵，露出个罕见的柔软笑容。
　　他打算起身离开，就在这时——

　　“是这间吧？”
　　门外传来陌生的男人声。

　　护士：“没错，不过……”
　　她似乎想说里面有其他人，却被一阵兴奋的声音打断了。
　　“哦，这个地段，好高级……”
　　“琦琦，冷静……”

　　嘈杂的话音骤然打断，门口的三个人，跟房内座椅上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瞬间就被速冻了一般。
　　守在门口的周毅，也探身过来观察局势。

　　护士：“裴总——”她转过头，努力微笑，“这是舒先生的先生，你们应该认识的吧……好，那不打扰了！”
　　小护士瞬间从门口消失。

　　那两位借助这股气场搅动，才挣扎着有了动静。

　　其中，长相偏英俊的那个先回过神。
　　他上前，朝裴辰伸出右手道：“您好裴总，我叫蒋思进……”

　　另一位戴着钻石耳钉，眼睛笑盈盈左顾右盼的，忙把视线从门口的周毅脸上收回来。
　　他翻花似的把手交叠在身前，抬高下巴道，滑进蒋思进的话缝里，自然道：“我叫倪琦！”

　　周毅察言观色，把人往里赶：“请进吧。”

　　倪琦小步往里踉跄了两步，周毅从里面关上了门。

　　蒋思进继续对裴辰道：“我们都是阿泽的死党！”
　　倪琦：“嗯嗯！初次见面哦——哇，裴总，你跟我们阿泽说的一样，本人比你的任何一张照片都帅多了！”

　　裴辰站起身：“‘老蒋’和‘琦琦’。”
　　他淡淡寒暄，目光细细扫描过这两位。

　　通常，他的这种目光，总能让不熟的人速冻；但舒泽的这两个朋友不是常人，竟当场活跃起来。

　　蒋思进：“可算见着真人了！”
　　倪琦：“我们阿泽天天提到你！哎，你怎么会来看我们小乔女神？”
　　蒋思进：“是啊，我们都以为你很忙！”
　　倪琦：“哎，不过我们阿泽不是说，你不会来吗？”
　　……

　　两人七嘴八舌，把个原本安宁的病房搞得像个嗨吧。
　　裴辰冷冷地看着他们。

　　但显然，这两位不知是带着舒泽那种自热力；还是兴奋之中，一时没感觉到凉。

　　甚至也许，他们早就在舒泽的转述里，听说了他的冰冷性子，因而做好了抗寒抗冻的准备——仍一口一个“我们阿泽”地，热情抢话。

　　蒋思进：“阿泽也让我们不用赶来，说你安排了人。但我们不放心，毕竟是自家兄弟……”
　　倪琦：“贴心贴肉的兄弟！”

　　蒋思进：“嗯嗯——再说了，小乔女神也算是我们的妈妈……”
　　倪琦：“咱亲妈！”

　　蒋思进：“嗯嗯嗯，咱亲妈——不可能他出事，我们不管的……对了，裴总，他到底为什么会出事啊？我看他们信息封锁得很死。”

　　裴辰嘴唇微动了下。
　　原因他已经知道了，但他并不想随意跟谁讨论。
　　裴辰：“还在查。”

　　蒋思进从他脸上似看出点什么：“哦哦……”
　　“哦”完先收口了，张大眼睛观察。

　　倪琦却从深思中唤回注意力似的，妖冶地朝裴辰晃晃手说：“哎，你可能不了解，我们阿泽这个人，看起来单纯，但其实他心思很细腻的；他怎么说呢……”

　　然后他就对着裴辰的冷表情，单向输出了好一阵。
　　也许是裴辰在听讲的过程里，脸上无意中现出过一点点化冻的迹象，结果，这就让刚才小心住口的蒋思进也重新鼓起勇气，加入了输出的行列。

　　“他以前啊，刚上大学那会儿，其实是个很乖的小孩……”
　　“是伯父生病，后来又是小乔女神出事，他才……”
　　“逐渐变得很……很敢！”

　　“是的，很敢，越来越敢——大概是父母的事，让他感到生命无常，所以想要率性而为吧……”
　　“嗯嗯！但他的本性是……”

　　话是好话，但两人越说越多。

　　后来，把舒泽大学时怎么偶然认识他们的，三人怎么跨专业混到一起，舒泽又跟他们发生过哪些开心的、感动的、搞笑的、夸张的故事……

　　再往下，几乎细化到了一天四餐，外加晚上宵夜，过后卧谈，然后梦话……
　　就好像有人在拍纪录片，把他们仨之间的点点滴滴都刻进了芯片，塞进了脑子似的。

　　裴辰保持着看冗长纪录片的风度，听完了每一句。
　　抬腕一看，两小时过去。
　　天都黑了。

　　帮裴辰拿着工作手机的其他手下，都过来推门看了好几次，表情越发凝重。
　　而讲嗨了的倪琦，刚给自己倒了第三杯水。

　　也是直到这时，更有眼力劲的蒋思进，终于恢复视力，看了眼自己手机，露出吓一跳的表情。

　　然后，他拿手肘捅了捅润完喉，又要开嗓的倪琦。
　　倪琦看他指示的时间，也吓了一跳。

　　两人迅速进入道别环节。
　　“哇哦，怎么这么晚了……”
　　“裴总涵养太好了，都不打断我们……”
　　“哎，我们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很投机不嫌多哈！”

　　话不嫌多的两人收拾好准备走人，礼貌道别时，裴辰叫住他们：“不要告诉他。”
　　倪琦：“？？？”
　　蒋思进：“？？”

　　蒋思进反应还是快些，讶然道：“哦哦，是不是，他不好意思耽误你，你不想让他担心？”
　　裴辰默认。

　　倪琦星星眼：“哇哦~”
　　他十指交叉，抵在嘴上：“那我们不说！”
　　蒋思进也十指交叉，同款封印了一下。

　　两人重启道别程序：
　　“那裴总，我们明天……”
　　“明天早点来，还能欣赏我们阿泽的语音现……”

　　裴辰眸中火星一跳。
　　落到外界，就成了冰棱。

　　他打断倪琦差点说完的“现场秀”，并且把他擅长的温控打到了最低。

　　房间窗玻璃都冻出了噼啪声，空调口的飘带也不飘了。
　　角落里的周毅，也不安地动了动。

　　裴辰就用这样冷冽的眼神，彬彬有礼问：“二位明天还来？”

　　倪琦反应慢一些：“……啊，是吧……”
　　生物遇到危险时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望向身边更靠谱的同伴。

　　蒋思进眼中恐慌闪烁，又捅了捅倪琦，朝裴辰赔笑道：“不、不了——我们后天……也不来了！这个月都不来了！”

　　倪琦反应过来，也赶紧保证道：“这辈子都不来了！”
　　蒋思进：“？？？”
　　倪琦：“哦哦哦！今年！今年都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