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63、第 63 章 “你能不能

　　剧组在拍一场山林戏的时候，男一吊着威亚从高空俯冲下来，原计划是落地后，跟冲上前的舒泽挥剑格挡，然后接一场嘴炮。

　　谁知飞到一半，山风突然变强，把吊机刮偏了。
　　吊着威亚的男一，直冲向舒泽准备入画的角落，直接把他撞飞，落地后还顺山势往下滑了十几米。

　　结果就是，三处胸骨骨裂，加轻微脑震荡，以及身上多处擦伤、划伤和挫伤。

　　裴辰在病床上看到的舒泽，就是这样一副，被白色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
　　目光有点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但在他进门后，那双眼睛就立刻恢复清亮。微微弯起来，依旧红润的嘴唇朝他微笑，说：“嗨！”

　　裴辰看他这样，不知为什么，好像挨了人一飞踹的人成了自己。
　　除了胸廓还硬挺，里面的五脏六腑全碎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舒泽的长睫毛像蝴蝶振翅般扇动，眼睛仿佛有读心术，看了看他后，就笑着说：“还好踹的是胸口，要是揣脸，或者踹……更下面一点，我就不成了。”

　　护士和齐叔都微笑起来。

　　确实，任何事故都可以更严重。
　　裴辰的心胸因此稍稍松了些。

　　这时，有手下进来，弯腰在他耳边汇报情况：“任导以为您在公司，跑去找您，差点在公司大门口下跪……还好，被公司安保拎走了。”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舒泽：“……”

　　本以为这就是个常规汇报，谁知，裴辰听完后，表情冷淡道：“订个地方。”
　　舒泽：？？？

　　大佬话只说半句，这是要订个地方请他吃饭，还是订个地方，就地活埋什么的？

　　舒泽不懂，但那位比余坚的自我隐蔽性要强得多的帅哥手下，却立即说了声“是”。
　　舒泽：“……”

　　手下：“另外，踹到舒先生的男一，刚才拄着拐杖过来，想进来看望舒先生，以及向他和您再次道歉——他踹舒先生的右脚也受了挫伤，刚做完包扎。”

　　裴辰脸色倏然飞起霜花。

　　舒泽察言观色，忙说：“……让他回去好好养伤，都道一万次歉了，不怪他！”

　　裴辰抬眸。
　　舒泽被他眼里的厉色吓了一跳：“……”

　　裴辰看着他。几秒后，犀利的眸光藏了起来。
　　他侧头，对手下：“照做。”
　　手下：“是。”

　　先进舒适的单人病房，忽然变得安静。
　　不但能听到各种仪器轻微的运行声，似乎连洗涤过的空气，都能品出它们合宜的温湿度。

　　浑身轻伤的舒泽有点不安。
　　尤其在意识到，身旁这个大佬是专程梳洗打扮后来探望他的。

　　他觉得有点热，动弹不得的自己，失去了随时遁走的能力，仿佛架在火上烤的鱼。
　　他搜肠刮肚找话题：“你……你喝点水……”

　　马上有人去替裴辰倒水，但当然，想也知道大佬不会理他们这些表面礼节的。

　　不料，裴辰居然接过了杯子。
　　虽然他的目光一直在舒泽脸上，一瞬不瞬。

　　舒泽更热了，转开视线。
　　耳际听到，大佬似乎举起杯子，意思意思喝了一口。他眨眨眼，胸口痒痒地。

　　谁说大佬是来自极地冰川深处的冰棺来着？
　　人家身体里，其实也写了人味代码啊。

　　胡思乱想时，听到大佬站起身的衣料窸窣声，然后，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好好养伤。”

　　舒泽胸口一松。
　　又听到裴辰接着问：“对了，这些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舒泽一顿，缓慢地回过视线，望着裴辰。
　　……还真有。

　　*

　　第二天清早，每天跟着舒泽出操的小段，照常在小区同一片小花园里停下。

　　他带着简易的栖木，学着舒先生的动作，开始促使冕雕起飞。
　　简称抛鸟。

　　沙沙被抛得鸡飞狗跳，叽叽大叫。

　　效果好像跟平常舒先生做的差不多，区别就是，这鸟好像对自己好像更凶一点，叫得小舌头都弯在空中。
　　小段对自己的动作很满意。

　　然而，刚抛了两下，就被一个靠近的身影叫停了：“我来。”
　　小段回头，连忙脱下手套：“裴总……是！”

　　他一边背后冒着瀑布汗，一边抽出消毒湿巾，把牛皮手套内部擦得干干净净，又在晨风里甩了甩，确保它们无菌又干燥后，才交给裴辰。

　　再围观他们这位从不做多余的事的老板，同样模仿着舒先生，把这只多年不肯用翅膀的懒鸟，抛来，抛去。

　　裴辰：“……”
　　沙沙：“……”

　　冕雕被抛得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但没敢叫。
　　瞪着圆眼睛，只敢做口型。

　　小段：“哦哦对！舒先生是这样的，要悠一点，好让沙沙做好心理准备！”
　　沙沙：“…………”

　　小段：“裴总果然跟舒先生是一家人，哈哈……哈……”
　　裴辰：“…………”

　　几秒后，当小段的笑声在清寒的晨风中微微裂开时，裴总的脸也麻到了顶点。

　　然后，他面无表情，把鸟放回栖木，再把手套递给小段：“就这样做。会了么？”
　　小段忙不迭：“会、会了！”

　　他当场给眼睑微敛的老板表演了几个抛接，似乎得到了老板的认可。

　　因为他看完后，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面无表情转身，延续着刚才麻了的脸，继续跑他的步去。

　　这是舒泽关于早上的委托。

　　他只拜托了小段的部分。但裴辰自愿默默站出来，做了些超越他委托内容的事。

　　然后，这天下午，在托养中心。

　　裴辰又亲自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舒泽的脸——他的作用，是确保舒泽的脸能出现在小乔女神的病床边。

　　“会不会小了点？”画面上，舒泽眼睛亮晶晶地，表情却有点犹豫。
　　问完后，他又自己接上：“要不，还是用平板？”

　　主要是，听说当前的“艺术唤醒”方式，需要让患者尽可能地感受声音和画面，冲击力越大越好。

　　平时舒泽做真人现场的表演，现在他受伤了，来不了这边，只能另寻办法。

　　手里捧着男生的眉眼，向来十分重视效率的裴辰，此时，看着对方的纠结，一点也没表露出不耐烦的模样。

　　但舒泽的纠结，他有答案。

　　于是，在手机那一头的舒泽，自己刚自言自语地抛出个问题，就见男人淡淡从旁使了个眼色。

　　几分钟后，透过另一只手机，舒泽看到——

　　裴辰那头的人，给他搞来个投影仪；现在，他在手机上的形象，直接投到了他妈病房的一整面墙上！
　　舒泽：“…………”

　　现在，他的赛博外形，是大了；甚至比他本人在现场，还要大几圈……但是！

　　画面上，白色纱布缠着头，脸上还有几处擦伤，在纱布边缘露出红红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冲击力实在是有点太强了。

　　虽说……
　　如果自己这副熊样，真能刺激得妈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也挺好的。

　　可现在不是不行么？

　　既然不能冲击得她醒过来，那自己这副样子，要是被她捕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潜意识里，岂不是让她在那儿闷着心疼？
　　不好不好。

　　而也是直到此时，自己的设想，被大佬以如此凶猛的方式，超期望实现后，舒泽才想到——

　　原先只想着，希望音画能起到，跟自己平时人在现场一样的效果；可现在，效果达到了，自己却并不能真如往常那样，在小乔女神面前又说又演，又唱又跳，而是只能静静地呆着。

　　不仔细看，就像一格静止画面。
　　实在没有出现的意义……

　　所以，从各个层面来看，这个主意都傻透了。

　　现在他的傻样儿，还被放大两三倍，让裴大少及其英姿飒爽的手下，以及托养中心的各位领导、主任和好奇的护士姐姐们跑来瞻仰……

　　舒泽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最后变得红彤彤地，缓慢地转开，气若游丝说：“算了……开个语音给她听就行了……”

　　于是，众人又把一堆设备移出去。
　　最后，只剩一台无关紧要的手机，用支架立在床边柜上。

　　舒泽的声音，借着电磁波，微微有些变形地，出现在小乔女神安卧的空间：“嗨，妈妈！今天感觉怎么样？……行，我们今天要听的，是《我带球跑后，他们都后悔了》，第1章……”

　　这是舒泽拜托裴辰的另一件事。

　　但他也知道，裴大少毕竟是时间比金子贵的人，并不能真的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在自己的私事上。

　　他的真正意思，其实是想旁敲侧击，问问自己住院期间，既然不会像平时那样用车了；那空闲下来的司机大哥，能不能替自己去托养中心，而不是立即又被裴大少征走。

　　因此，在说完请求的当刻，他就补充道：“你要没空的话，能不能让周毅大哥去？哦哦，不过，如果他也不方便的话，我找琦琦和老蒋去好了……”

　　“了”字刚说一半，就被男人的眼神打断。
　　不知裴辰受什么刺激，眼眸一下子变得黑沉：“知道了。”
　　舒泽：“……”
　　知道了？

　　知道哪个？他去？司机去？还是自己另外摇人？？？
　　大佬说话就是喜欢留白的是吗？

　　腹诽中，这个惜字如金的人扫他一眼，不容拒绝道：“我去。”
　　舒泽：“？”
　　舒泽：“哦哦，好……”

　　大佬非要亲自做公益，那，那自己没啥好啰嗦的。
　　舒泽放下心，点点头说：“那就拜托你了。”

　　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就是——
　　他偷瞄对方几眼：“你能不能……每天来看我一眼？最好是……每天下午4点前……”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特别小心，特别乖。
　　甚至都能看到对方眸中，自己这么小心、这么乖的模样。

　　然而，这么乖的自己，居然唤起了对方的理智上线——
　　肉眼可见地，刚才似乎还有点气的人，在他装乖后，眼波瞬间变得犀利。

　　透过这个眼神，舒泽几乎能听到他没问出口的话：怎么，你跟裴教授签的，不会就是每天4点前，要跟我见一面吧？

　　舒泽看得心惊，悄悄咽了口唾沫。

　　继续用乖乖的眼神看对方，用眼神对他说，你想得美，哪有那么简单？
　　裴辰的眼神：所以？
　　舒泽的眼神：……来了，你就知道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不惜调用了自己专门练过的无辜狗狗眼，水汪汪望着对方：“啊，哈……其实几点来都可以……不限时。”

　　他的这波小算盘拨在裴辰眼里，简单得能一眼望到底。
　　他精心塑造的小狗眼后面，也明明白白地闪烁着小狐狸的狡黠。

　　这家伙，为了履行每日逗他开心的任务，很拼了。
　　裴辰长而密的睫毛轻微一扇。
　　眼底的犀利消失。
　　他语气冷淡：“还有吗？”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
　　舒泽一个大振作，不敢摇头，保持着伤号的模样，轻轻眨眨眼：“没了——记，记得来啊！”

　　裴辰站起身，用黑眸给他一个深深的眼神：“少聊天，多休息。”
　　舒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等反应过来时，裴辰已经带着他的班底们出了病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的主治医师，还在查看他身旁复杂仪器上的各项数据；裴大少人在时，自己身上自动忽略的各种疼痛和眩晕，这时都渐渐显现出来。

　　好在，事情都尽可能安排了。
　　舒泽吐出口气。

　　至于接下来会具体怎么发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