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45、第 45 章 像被那家伙

　　其实类似这样的高管碰头会，从议事层面来说，毫无必要。
　　事情都是知道的，工作问题平时就在沟通。

　　之所以几乎每次裴辰来公司都要开，主要是给公司的肱骨们，多一次跟自家老板当面刷好感度的机会；其次，也把各部门的业务进展放到一个平面上，让彼此间信息同步，产生点良性竞争。

　　因此，整个流程进行得顺滑。
　　直到身边，某人开始无声地变形——

　　大概是听汇报听得一头雾水，又被主位套住了偷偷离场的可能性，等耐心终于耗尽，舒泽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坐在裴辰左手边，双手轻轻拢在桌面，修长干净的手掌压着那个空白的笔记本。
　　眸光水亮，神情专注。

　　但刚才那层演裴辰的薄冰外壳，从三分神似裴辰，渐渐变成了，三分神似外公；
　　然后，不知他如何现场打磨自己的演技，三分神似的外公，很快就变成了，民国玉面小生版外公——
　　还是，他想象中的，外公的父亲？……

　　再之后，就更乱了。

　　一时像大舅；一时像三舅；中间似乎还客串过二舅；
　　搞得正在汇报的高管们一惊一乍，忽然如沐春风，却又迷雾重重。

　　不过是场高管碰头会，这人凭一己之力，把核心董事能带的，都带过来了。
　　裴辰：“……”

　　好在高管们都是见过风浪的。
　　两个小时后，会议还是如常顺利结束。

　　因为裴辰从头至尾都没有介绍过舒泽，众人也就照着来时的样子，跟裴辰打过招呼后，又朝舒泽笑着点点头，才退出去。

　　会议室人都走空了。裴辰在门口跟谁聊完事，回头一看，年轻人还稳稳坐在原处。

　　裴辰：“？还有人没召唤到？”

　　舒泽坐姿板正，像在为公司发展殚精竭虑。
　　转过来的眼睛却水汪汪地，有点可怜。
　　他说：“起不来……”

　　裴辰意外，下意识走近一步，又停下：“怎么？”

　　舒泽示意他看自己身上的靓仔西服，耳朵红了，人缓缓往后推开椅子，站起身：“……定型了。”

　　只见他身上那套看起来正常，整个早上也都没出任何纰漏的衣服，此时，手肘、前襟、大腿、膝盖、乃至小腿后方的布料，全都保持着他端坐时的状态，皱成了个3D全永久造型。

　　衬衫袖口露出来一截，舒泽把外面的西装袖子往下拽了拽，结果，它们还是固执地缩了回去。
　　至于裤子，直接成了九分裤。

　　舒泽面红耳赤：“…………”

　　看他雪白皮肤上，那红得鲜艳的耳廓，再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裴辰忽然，很想捉弄一下。

　　舒泽一脸悔不当初：“……怎么办？”
　　这样子是不能见人的。
　　至少不能见早上见过的这群人，太丢脸了……

　　他以为裴辰会趁机奚落一番，谁知，大少似笑非笑，用下巴示意他对面的方向：“那边的休息室，你找找有没有合适的。”

　　舒泽一顿，喜从天降：“……哦？”
　　裴辰没多说，丢下这句就走了。
　　舒泽：？？？

　　随着大佬走人，剩下的空间里，一时没听见其他响动。
　　舒泽提着一颗心，摸到会议室门边，往外瞧了瞧。

　　总裁办的大门开着，但外面确实没人。

　　而对面那片真正的“总裁办公区”，气势恢宏的陈列墙左下角，还真有一扇低调的小门。
　　想必那就是某人口中的“休息室”了

　　舒泽左右看看，赶紧快步冲了过去。
　　摸着门把一压一推，门后的空间就展现在眼前。

　　里面也没人。
　　舒泽进去关上门后，心里的羞耻这才平息下来。

　　这里布置简洁，环境却完全不输万福华府壹号的档次。虽然不知这么近的距离，裴大少有什么必要睡在这里，但现在……

　　看着卧室里一整面墙的大衣柜，舒泽欣慰极了。
　　可在他伸手打开衣柜门时，忽然直觉不太好。

　　柜门开了——
　　衣柜不是空的。

　　里面春夏秋冬，从内到外，各种颜色、质料，适配各种场合的衣服，都有。
　　件件质料精良。

　　可等舒泽选中一套，穿到身上后，却顿时觉得——好大！

　　……那家伙是比他高一点，但身形感觉，跟自己差不多啊。
　　甚至，因为他总是自带那种，一碰即碎的玻璃感，舒泽还下意识觉得，他比自己瘦的。

　　没想到，这家伙比他大了起码一个号。
　　而西装这种东西，大一个号穿在身上，就很不像样了；更何况，大少的衣服，显然都是贴着他的身材定制的。

　　肩膀更宽更厚，手臂和腿也更长一点。

　　全身镜里，舒泽看着自己。
　　领口宽，肩线宽；衣袖长，裤腿长；腰身袖筒裤筒都松松垮垮。

　　……好像个乡镇企业家啊！

　　偏偏人家的衣服面料极好，在版型不合适的时候，葳蕤生光的高级质感，反而凸显了这种不合适，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连换好几套，都这个效果。

　　舒泽：“……”
　　他总算明白，刚刚人家大方表示愿意救场时，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他忽然脸色通红。
　　套在那人的衣服里，造型羞耻的自己，就像被那家伙隔空……玩了一把。

　　舒泽脸颊滚烫，赶紧把身上的外套剥下来。
　　重新拎起自己的靓仔套装——
　　经过刚才在床上的叠放，它们好像更皱了些。
　　有了点三宅一生的风格……

　　舒泽窒息。
　　完了，今天他怕是要死在这。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叫的是：“舒先生！”

　　舒泽吓一跳。
　　赶紧套好他的咸菜套装，悄声摸到门边。

　　透过猫眼，看到一张变形得像哈哈镜似的脸，朝着他微笑道：“哈喽，舒先生！我们是裴总的专属SA，听说您的衣服不合身？”

　　来人说着，跟身后的同伴一起，各自举高手里的一束衣架，向猫眼抖了抖衣架下方悬挂的大叠防尘袋：“请您开一下门，好吗？”

　　舒泽：“……”

　　*

　　不久后，那两位“裴总的专属SA”，给他留下了三套尺码最合的衣服。一套给他“应急”，两套跟总裁大人的挂在一起，给他未来应急，然后带走了舒泽的详细身材数据。

　　舒泽重新穿戴整齐，从裴辰的休息室里出来。
　　外间还是空无一人。
　　他轻吐出一口气。

　　刚刚渡过了一场形象危机，他心里乱糟糟地，相当复杂。
　　脑子里还回荡着SA们那个振聋发聩的提问：“舒先生，您平时习惯……左手还是右手？”

　　他当时茫然说：“右手啊。”
　　直到那两位不做声，用眼神使劲示意他半天，他才恍然大悟！

　　……真的。
　　裴大少明明是帮了他，可他现在就想跟他打一架！

　　就在他摩拳擦掌，打算手刀这家公司的大老板时，手机一震。

　　某工作群里，有人艾特：【@183-60-舒泽：舒老师，您那个混混丁的角色，下午2点开拍。您有空过来的吧？】
　　舒泽：“……”

　　好的。
　　该来的来了。
　　上班第一天，能请假吗？

　　如果要请，他是该找裴辰，还是师父华非，还是虚线老板余坚，还是真实甲方亲孙子？

　　就在他想，要不要干脆一式四份，通知所有人时，迎面就看到一个半熟的人影——华非——迈着稍显鬼祟的步伐，从对面某扇门里出来。

　　“咦，小舒，”他先打招呼，“你们会开完了？”

　　舒泽下意识看看手机，12点10分。
　　他说：“嗯，开完有一会儿了……”

　　说到一半，他目光下意识落到华非怀里烫手山芋似的东西上——居然是一块叠好的小毛毯，以及小毛毯试图遮，却没能遮全的一只颈枕。

　　舒泽错愕，侧头去看他出来的地方——
　　那门上挂着可爱的标示，写着：“准妈妈休息室”。

　　舒泽：“……你刚刚，在睡觉？”
　　还是在孕妇休息室里睡？？？

　　华非的表情再一次差点失去管理：“呃……没呀！就……稍微休息了几分钟……嗐，我是想请假的！但老板开会，我事也不多，就想，还是坚守岗位——对了，你吃饭了没？哎，你换衣服了？早上那套麻袋呢？”

　　舒泽定定地看着他脸上，那几道睡出来的红印子：“哦……”

　　华非羞赧地缩起脖子赔笑：“诶嘿……”
　　他忽然暴起，光一般，闪进办公室，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抽屉。

　　出来，朝舒泽甩着工牌，用甜蜜的笑容蛊惑道：“好徒儿~走，师父带你吃好吃的去！跟你说，楼下就是高管食堂，东西老好了……”

　　舒泽被他拽着衣袖往前走。
　　忽然，悟了。

　　*

　　下午1点半，刚在剧组化完妆的舒泽，突然接到裴辰的电话：“人呢？”
　　他的声音，如常淡漠。

　　舒泽心里一咯噔：“在……外面。”
　　裴辰：“外勤？”
　　舒泽：“啊……”

　　他的“啊”，不是承认，而是头一回亲耳听到这种词汇，茫然的声音，后面有个问号。

　　但还不等他用语气把这个问号问到位，对面已经挂断。
　　舒泽：“……？……”

　　伏羲下午1点半开始上班，华非跟他提过一嘴。
　　正忐忑，手机再震，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舒泽纠结了一下，看看前面还在跟男主讲戏的导演，狠心弯腰接起。

　　对面果然是华非：“小舒，你去哪儿了？”
　　舒泽：“……外勤。”

　　两个字脱口而出，舒泽的脑瓜有点麻爪。
　　人家要是问他，什么外勤，谁布置的，他怎么说？

　　谁知，华非直接就接上了：“哦哦！裴总让你去的吧？我我……我也在外勤呢……”他声音突然就娇羞起来，又问，“那你等下要回来吗？”

　　舒泽脑中几个问号，出了外勤，还能不回去？
　　他说：“回的。”

　　华非：“那好的好的！行，那你办事吧。拜拜拜拜！”
　　说完就挂了。

　　舒泽看着熄屏的手机。
　　一分钟前还混乱的大脑，仿佛瞬间解开了紧箍咒，呼吸到了清甜自由的氧气，看见了光。

　　*

　　戏拍得很顺利。
　　从片场出来的时候，舒泽看了眼时间，3点25分。
　　他连忙卸妆，换好衣服往回赶。

　　好巧不巧，刚到公司门口，又接到了华非打来的电话：“小舒啊，你要回来了吗？”
　　舒泽：“回来了，马上上楼！”

　　华非：“哎你等等！”

　　隔着电磁波都能听到，华非激动起来，语气高兴得很明显：“你先去一趟C楼的南门，找前台借一把伞！”
　　舒泽：“伞？”
　　华非：“嗯嗯！要快一点！”

　　舒泽下车的地方，离C楼有大约三四百米，属于专门等摆渡车不至于，但走路又稍嫌远的距离。

　　但因为这一下午的溜号，舒泽心里的亏欠很大。
　　于是，在华非跟他说“要快”时，他二话不说就拔腿朝C楼小跑。

　　但这8月的天空，碧空如洗，借伞做什么？

　　华非听到他在跑，相当开心，就不吝愉快地解释道：“你不知道啊，今天下午有一场董事会，4点钟开始——三大爷马上要到公司了，他都在C楼下车！”

　　舒泽有些喘：“三大爷？”

　　华非那头窸窸窣窣，好像还捂了捂话筒，声音也压低了许多：“就是裴总的三舅舅啊……他呀，班是不来上的，会嘛倒是回回都要雷霆出席！他的规矩就是，车必须开到C楼门口——C楼，是园区最中间的一栋楼，你知道吧？然后呢，不论天晴下雨，他也必须要有人，撑黄伞迎接……”

　　八卦间，舒泽长腿如风，已经赶到了C楼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