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40、第 40 章 【裴总，您

　　于是，他竖起卡片，朝裴辰歪了歪头，自认为完全没有泄露心里的小九九，深思熟虑地问：“上限是多少？”

　　裴辰的深黑眸光回视着他，语气随意：“你的良心。”
　　舒泽揣度一番，得出结论：“那就是没有！”

　　裴辰：“……”
　　舒泽：“……”

　　好的，这大脑算力似乎回来了，又似乎没有。
　　他努力抢救了一下：“我是在解你这道题，不是说我没有良心。”

　　裴辰微微抬眉，笑了笑。
　　玩味表示，“不信”。

　　舒泽缓缓一呆。
　　……这好看，连揶揄假笑都挺家伙的。

　　他暗叹口气，反正大少信不信，也不是重点吧。
　　他重振旗鼓，继续问：“那我刷多少，你会收到通知？”

　　男人端起他手边的咖啡，薄唇凑到杯沿，却又停下来，回答他：“看你本事。”
　　靠。

　　这人跟钱果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每个问题都答得这么迂回！

　　“所以……”舒泽淡淡看着对面，“那就是每一笔。”
　　——他起初是想说，那应该永远不会通知，因为“他的本事也无上限”；

　　但话到嘴边，又醒悟到，永远“不会”通知，就是“零通知”——那一联系上“他的本事”，不就是在说，他“没”本事？

　　哦，好狡黠的对手！
　　一提到钱，这人就绕得舒泽话都不会说了。

　　然而，听到他的回答，男人狭长漂亮的眼睛，却倏然下压。不怀好意的笑容，把它们拉得更长了。
　　明明在笑，却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他什么都没说，城府却深得……叫舒泽踩不到底。

　　于是，他最终到底喝没喝那口咖啡，舒泽都不太确定。
　　恍惚中，自己似乎看到过沾湿的唇色。
　　滋润明艳，红得很是张扬。

　　但似乎，这幅画面又只是舒泽困顿中的臆想。

　　他只知道，等空气中的压力清空，大脑算力又回来了一些的时候，大少人已经不见了。

　　齐叔却端着一小杯茶，坐到了他旁边。
　　大叔一脸关切：“舒先生，您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吧？”

　　舒泽定睛看了看自己手边的东西。
　　卡还在，那张无足轻重的纸也还在。

　　他当场就安定下来。心情放松，打了个哈欠，舒畅地跟他的八卦小搭子坦诚道：“……嗯，翻来覆去，梦了一晚上……”

　　齐叔忧心忡忡：“哟，都梦到什么了？”

　　舒泽抱着杯子，微微皱眉回忆了一会儿，才思绪飘忽地开口：“一个好人，死了；变成了一个……很伤心，很郁闷的鬼。”

　　齐叔表情严重：“哦？很伤心很郁闷？”
　　舒泽：“……嗯。”
　　齐叔企图深挖：“那它，有什么具体表现吗？”

　　“它……”
　　舒泽脸色有点白，抿了抿嘴唇：“它跟我说——”

　　齐叔鼓励：“嗯嗯嗯！”
　　舒泽后怕道：“‘嘤嘤嘤嘤嘤’。”
　　齐叔：“…………”

　　*

　　上午快结束时，裴辰看完助理余坚送来的文件，签完字，在人要拿走的时候，叫住对方：“公司要进新人，要人带——华非怎么样？”

　　余坚微微一愣，不置信地抬头，看了裴辰一眼。
　　跟裴辰共事多年以来，他深知自家老板虽然年轻，实力和洞察力却绝不容小觑。

　　因此，他想找什么人帮他带人，那全公司资深资优的人才，只要他看得上的，自然都可任意调遣。
　　但……为什么会找上华非？

　　那家伙，要不是每季度考核时，问及裴总对他的工作表现满意度，而裴总每次都是，先想一秒——那一秒，更像是在想，“那是哪位？”——过后，就面无表情地“嗯”一声的话……
　　他早就被辞退八百遍了。

　　……而且说句大逆不道的，今天以前，余坚私底下都不确定，裴总脑子里，到底有没有“华非”这个人，或者，这个概念。
　　直到现在，突然听他提他，余坚都惊了好一跳。

　　可这，也不及裴辰的要求让他惊讶。
　　他嗓子一堵，说：“华……”
　　声音出来都有点抽帧，他努力咽了咽，把声带舌头捋顺了，冷静道：“……您要找他？”

　　厚重的书桌后面，男人掀起薄薄的眼皮。
　　冷冽的视线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

　　余坚顿时心中一凛。
　　职业生涯中，这是他难得的一次，完全摸不透老板这一手的目的。
　　但他不敢在这种眼神下追问。

　　他只能压下忐忑，恭恭敬敬道：“他，他应该有时间的——您希望怎么安排？”

　　裴辰目光已经转回电脑屏幕上：“跟他说一声。”
　　余坚：“好……好的。”

　　属下满头疑云地走了。
　　裴辰看看时间，打算切进下一件事。却在看回电脑屏幕时，顿了顿，打开了舒泽的简历表。

　　略过头部公式化的常规信息，目光落到“工作经历”一栏，规整的字迹写着：
　　“××年5月，4岁：越市话剧团，经典儿童剧《拔萝卜》中，饰演小狐狸；
　　××年6月，23岁：某剧背景板小厮；某剧背景板公子；某剧背景板……
　　同年7月，23岁：某剧路人癸；某剧路人壬；某剧路人……”

　　男生23岁的这一年，就是今年。
　　15公分高的纸面空白，他整整齐齐地填满了，不知是不是学生时期答题的遗风。
　　但也看得出，他手里还有很多经历没写，因为几乎每一行，句尾都写着“等等”。

　　但不管字有多少，显然，4岁时扮演的小狐狸，就已是他迄今演艺生涯的巅峰。

　　裴辰看着这些笔迹，脑中自然浮现的，还有两份别的资料。
　　一份是裴望舒当初给他的。

　　寥寥数行，除了4岁时的小主演出道一致外，后面的内容写着：“6-12岁，越市实验小学；13-18岁，越市实验中学；19-22岁，越市戏剧学院”——

　　所以，虽然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演艺才能，求学经历在大学前，却都在越市最顶尖也最卷的重点学校里打转。
　　没有任何培养课外特长的迹象。
　　可想而知，这就是家长们的控制力了。

　　裴辰手里的另一份材料，高贺提供的“无人机字幕原文”里，男生随口就祝福他，“鹏程如花似锦”、“盛誉山高水长”等用词，多少能看得出这一点。

　　但他在上大学时，仍回到了他具备天赋的领域。说明这是个有韧性、敢拼搏的孩子。
　　他的志向，确实不在格子间里。

　　当然，学业之外，此时裴辰也适时想起了裴望舒提供的其他资料——
　　“17岁起，其父卧病，至今年6月离世。这多年间，其课余时间都会前往陪伴”；
　　“今年6月，其母在安葬其父途中，因伤心过度意外踏空，自陵园石阶上跌落，深度昏迷至今”；
　　以及，“之后，其性格略有改变。但总体仍温驯乖顺，良善上进”等。

　　这性格的调查结论，大概有点问题。但其他几项至少解释了，为什么他跟越戏大部分学生不同，正式工作是从上个月才开始。
　　还是孤单单一个人，从行业最外围、最底端。
　　因为他入行时机最优、校园资源最好的几年，都那样错过了。

　　紧接着又是母亲的事。

　　简简单单一份简历，涉及的经历跟伏羲要的人才，完全不相符，裴辰却看得前所未有地久。
　　也看得前所未有地沉默。

　　书房默哀般的寂静中，忽然，手机“嗡”地一震。

　　微信抖下一堆横幅，像高空抛物。
　　月亮女神：【图片】
　　月亮女神：【图片】
　　月亮女神：【OMG！震惊我全事业群！儿子快看！】

　　裴辰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下一秒，却还是点开来。

　　是他妈截的家族群群聊。

　　大致内容是，舒泽昨天收了三舅的支票，让齐叔转给了一个致力于“为大学生开拓新视野”的基金会。
　　三舅本来还喜滋滋地，以为自己像往常一样，毫发无损卖个大人情；结果猝不及防挨这一记，顿时没忍住，“嗷”地一声，在群里喊开了。

　　他说：【我去！来真的？[尬笑]】
　　又说：【我们小辰总真好意思收了？？？？？】

　　群里，其他亲戚都在发微笑，发点赞，相继冒泡说：【收了收了！】
　　【0问题！】
　　【证明我们小辰不嫌弃我们，我们的东西也没选错哦？】

　　然后就是一帮人争相夸自己眼光有多好。

　　大舅家说自己有文化，二舅家说自己有诚意，就连三舅妈和二表哥，也一个在夸自己会挑东西，另一个说，自己说不定有做厨师的天赋。

　　眼看话题偏到西伯利亚去，三舅当场就没忍住。

　　他发语音，转文字是：【我靠，你们在说什么呀！我说！没对吧？你们那些破烂玩意儿，他收了，直接丢垃圾桶就是！我这边收的，可是真金白银啊真金白银！你们见过小辰总收真金白银吗？！】

　　谁知嚎完这一通，众亲戚竟没一个人站他。

　　二舅看破不说破：【哎，说什么真金白银、破铜烂铁？都是家人的心意！小辰总收了就好嘛！[微笑]】
　　表姐看破说破：【三舅，你该不会是意思意思，没真想送吧？[可爱]】

　　其余人七嘴八舌，但也都只是笑嘻嘻附和二舅他们。
　　群里难得这么热闹，连外公都惊动了。

　　他老人家爬完楼，出来问：【老三送了多少？】

　　三舅肉痛破屏，哭喊转文字是：【100万啊！！！什么大学生不好好学习，非要出去开阔视野！这家基金会是，只要能证明，这是他们上大学后的第一次旅行，就给报销1000块！什么钱能这么烧啊！】

　　系统根据他激动的语气，还自动配上了一串“抓狂”、“大哭”的表情。

　　谁知外公却说：【才100万？】
　　三舅哽住。
　　外公：【再说，这不是你要送的？】

　　三舅开始发文字：【哈哈，是啊！舅舅聊表心意，就是没想到，我们小辰总还真花——还不是自己花，送出去给一群不认识的小毛头花！】

　　他努力迂回地表达不满，试图在这个立场上，随便找一句共鸣。

　　谁知，向来是他战友的大舅，来了句：【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三弟，大气点！】
　　外公：【是啊，而且小辰这不是用你的名义捐的？他在替你做好事！你作为舅舅，应该谢谢他！】

　　月光女神发语音：【然后你三舅就没说话了你知道吗哈哈哈哈哈……我隔着……屏幕都……嘻嘻嘻……感觉得到，呼，呼……感觉得到他要怄死了哈哈哈……】

　　不得不承认，三舅吃瘪，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
　　在以前，这也是很难得的。

　　可自从某人踏进这个家后，这种快乐，三天就出现了两次。
　　裴望舒兴奋得不得了，语音滔滔不绝发来。

　　裴辰却退出了小窗，顺手把他妈设成“来消息不提示”，手动静了音。
　　也是在这时，顺着手机界面，他看到了来自银行，他那张卡的专属管家发来的消息。

　　卡片管家：【裴总，今天上午9点38分起，您的黑卡产生了多笔异常交易。请问是您的用卡行为吗？】
　　他附上了一张刷卡清单。

　　照银行惯例，异常交易几乎会立刻触发冻结卡片的保护措施。
　　但黑卡的管理机制不一样。
　　它们知道，对于这一撮客户来说，钱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客户的体验感。

　　这位管家就是如此。
　　他知道不能打扰裴辰，不能随便打电话找他确认；发现消费异常，也不敢立即冻卡，只敢发条消息询问。

　　不过……
　　裴辰点开清单，明白了。

　　这种异常消费，伤害不了银行，甚至，也伤害不了他的卡片管家本人——

　　它上面列着：
　　9点38分，某个人商户，消费5.88元；
　　9点39分，某个人商户，消费4.88元；
　　9点40分，某个人商户，消费4.88元；
　　10点55分，某个人商户，消费1.88元……

　　以上消费明细只有金额，看不出买了什么。
　　直到11点43分，终于出现了一个商户名：“靓仔西服”，消费257.88元。

　　裴辰眨了下眼。
　　这是什么品牌？
　　他花这些，去买线？

　　这时，舒泽的信息咕咚咕咚，像一串气泡，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