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逢》灰琉璃

12、第 12 章 你在对我女

　　或许是我发呆太久，卫以安双手撑住我的肩膀：“柚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在想些什么？”

　　我一下子挣脱开了：“你明知道我爸有家庭，你妈是第三者，你却仍然放任，还可笑的故意接近我……弥补我，你弥补得了吗？”

　　卫以安语气激烈；“柚子，我知道我有罪，你怎么说我都不为过……可，我又能怎样？她毕竟是我妈，是辛苦半生，独自把我从小带到大，好不容易才遇见了爱人的妈妈啊。”

　　我真想顶他几句，难道只有你有妈妈吗？为了妈就可以抛弃三观吗？可我现在已经不想再看见他，只想把他请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走，别再出现”，我声音气的发抖。

　　卫以安语带恳求：“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一直不敢来见你。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也鼓起了勇气，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弥补你。柚子，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一定一定会对你好。”

　　“卫以安，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他的话我一句也听不下了，荒诞啊荒诞…我今天才真正理解了这个词。他不肯走，我便试图把他推出去。

　　“我是真心的，给我个机会吧，不然我会终生难安的”，他继续说。

　　我的力气终究太小，他依然梗在哪里，稳如泰山。我气急反笑：“卫以安，我有男朋友了。我给你什么机会？”

　　“不可能，我不信”，卫以安坚定道，“我听江叔叔说过，这两年你一直在照顾你妈，怎么可能交男朋友？”

　　“是，我之前是没男朋友。可我现在已经工作几个月了，自然而然就谈了”，我面无表情的补充，“他比你优秀，比你高比你帅，什么都比你好。”

　　“别开玩笑了，柚子”，卫以安明显不信，“我……”

　　我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但我肯定都不爱听。我后悔把他放进来了。

　　忍无可忍，我带着希冀拨通了陈晚的电话。

　　陈晚住的离我近，如果他能get到我的意思，肯帮我的忙，就再好不过了。

　　陈晚很快接了：“有事吗？”

　　我组织了下语言，试图让陈晚明白我现在的情况：“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非要说一些和我在一起的疯话，我说我有男朋友了，他还不信，你能不能快点过来——”

　　“我马上就到了”，果然是聪明人，未等我话落，陈晚便明白了。

　　“柚子，你……”，卫以安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只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

　　“柚子，你别骗我，好吗？我真的是真心的”，见我没动静，卫以安蹲在沙发旁边，试图抓住我的手。

　　在我挣扎的时候，楼梯响起了疾速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晚推门而入，先一步攥住了我的手，面色冷冽的看向卫以安：“你在对我女朋友做什么？”

　　他的手很大，也很暖，我终于感觉到一点安心——没想到，陈晚居然能这么快明白我的意思。

　　看着眼前这一幕，卫以安变了脸色：“你说谁是你女朋友？”

　　陈晚勾起嘴角：“当然是柚柚了，但凡智商正常就应该知道吧？”

　　卫以安不可置信：“你们同居了？”

　　“没错”，我顺水推舟道。陈晚上楼很快，也难怪他会以为我们同居。

　　卫以安瞪大了眼睛，怔在原地。

　　陈晚毫不留情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走？以后再敢骚扰柚柚，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卫以安转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柚子，你记住，只要你回头，我就一直都在。”

　　我并没有接话，陈晚嗤笑一声：“搁这演什么琼瑶剧呢。”

　　受了一顿冷嘲热讽，卫以安终于走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手心微微出汗，这才发现陈晚还一直拉着我的手。

　　后知后觉，没了要作戏的对象后，我突然感觉有点尴尬。

　　安静的空气里，针落地的声音简直都听得见。我抬头悄悄看向陈晚，却刚好对上了他的眼神。

　　他的眼睫很长，专注起来时，让人感觉多情。我触电般抽回了自己的手。

　　“柚柚，都同居了，还害羞？”，陈晚语气揶揄。

　　“不许胡说了”，我瞪着他，感觉自己不争气的红了脸。

　　“前男友？”，陈晚问。

　　我摇头：“不是，是高中还有大学的学长，以前也一直只是朋友关系。”

　　陈晚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忽然冒出了一句：“我见过他。”

　　“不能吧…他高中是学的文科，大学也在柳溪上的”，我否认道。

　　“还记得你大学西门对面的那家咖啡馆吗？”，他轻轻说，“大一那年的冬天，我就是在那里见到的他，还有你，他递给你一束红玫瑰。”

　　我怔住了——大一，冬天，卫以安，红玫瑰，陈晚。这几个限定词下，几乎没花什么力气，记忆便呼啸而来。

　　……

　　说来话长，我和陈晚，高考后原本是约好报同一所学校的。

　　高考出成绩的那天，我第一时间接到的，就是陈晚的电话。很值得高兴，我们发挥的都不错。

　　离报志愿还有一段时间，日子虽短，可未来想学什么、想去哪个城市、想从事什么工作……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在这个时期决定的。

　　那段时期，陈晚频繁的和我探讨这些问题，甚至与我在志愿问题上达成了一致——我们的首选，都是京市的一所高校，只是选择的专业不同。

　　以往年的分数线，我们被这所学校录取是很稳的。

　　然而，不知那年怎么回事，这学校的文科专业爆热，我带着遗憾，被第二志愿学校，柳溪大学录取了。而陈晚，则顺利去了京市。

　　大一时，还保持联系的，基本就只有几个好朋友了。而陈晚，意外的是这几个人之一。

　　带班学长学姐很有趣、自我介绍时他唱了歌、清晨有人在学校遛阿拉斯加、篮球联赛他们班得了第一……虽然并未参与他的大学生活，可在他的分享下，我似乎也感同身受。

　　日复一日，我也喜欢将所见所闻告诉他，和他聊天，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陈晚有时会回家，顺带来看我，我们见面的地点，总是学校门口的那家咖啡馆。

　　青春的时节，校园里年轻的情侣牵手、亲吻，一起走过春夏秋冬。不知不觉，对于陈晚来找我这件事，我的内心冒出了隐秘的期待。

　　他对我，仅仅是简单的朋友情谊吗？还是说，我也是特别的呢？

　　我的生日在2月，生日前夕，他说他要过来。

　　我内心隐约有种预感，有带着焦灼的小小欢喜，也许…这次和往常的会面会不一样。

　　那天却下了很大的雪，我一早给他发消息，叫他别来了。可他说，他要来。

　　我早早等在咖啡馆，氤氲的咖啡热气、醇厚的咖啡气息，我坐在靠窗位置，看着雪花飘落，猜测那个身影什么时候出现。

　　陈晚还没来，卫以安却来了。他很快将眼光锁定到我，过来跟我打招呼：“听你同学说你在这儿。”

　　我点点头：“卫学长，有什么事吗？”

　　变魔术一样，卫以安从身后拿出来一大束红玫瑰。

　　我惊愕了一瞬，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之前也有不少交集，但我万万没往这方面想。

　　洞察到我的不安，卫以安笑：“别误会，不是给你的。是给你舍友，杨念的。”

　　“啊，你对杨念……”，我松了一口气，却更加懵逼了——我从没注意到卫以安和杨念有联系。

　　卫以安拍了拍他身边的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呶，是我这哥们，对杨念有意思，又不好意思直接冲。世界太小了，我以前也不知道你们是室友，就帮帮忙吧！”

　　那男生有些羞涩的笑了：“如果她不肯收……就丢了也行的，麻烦你了。”

　　男生话已至此，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于是浅笑了下，接过了卫以安手里的那束花。

　　我等的人还没来，倒是他们俩坐在一旁，天南海北的不知道聊了什么。有个词叫“食不知味”，而我的状态大概是“聊不知味”吧。

　　过了一会，两个人终于走了，世界安静了。窗外白雪、窗内玫瑰，冬天如此清冷，又如此热烈。

　　可等了又等，咖啡馆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陈晚却始终没有出现。

　　很久很久后，我收到一条他的消息——“我今天不去找你了。”

　　我的心一紧，他一惯是说到做到的人，为什么会不来了？我第一时间想到，是不是雪实在太大，影响交通了呢，他不会困在路上吧？

　　关心的话还没有发出去，紧接着，又一条消息：“以后都不去了，之前打扰了。江柚，我谈恋爱了，以后保持距离吧。”

　　我有些颤抖的抓着手机看了又看，明明是汉语，却明都是认识的字眼，却拼凑不出其中含义。

　　雪一直下，红玫瑰也黯淡失色。我揉了揉眼睛，再次阅读一遍，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他原本来找我，也是为了说这个吗？

　　心情瞬间跌至谷底，那些隐隐的憧憬和期待、关于未来的幻想像是跌落在地的瓷碗，留下满地锋利碎片。

　　许久，我趴在桌上，缓缓发了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