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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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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余仲扬失眠一宿后干脆起床。
自从去闯娱乐圈，他在家的时间其实很少，只有在邵城的时候会晚上回来睡一觉。
一来工作忙，二来比起一直在家却没几个人在，他更喜欢在自己的别墅或者公寓住。
可余知念出镜的事情让余文和大发雷霆，余伯晏来来回回地劝，最后还是要他在家禁足半个月当惩罚。
半个月，所有的工作全部暂停，所有人不允许和他见面，也不准交流。
冷酷的，绝对隔绝的惩罚方式。
好在余文和不在家，余伯晏和以前一样给他开了后门，除了不能离开景恒，其他的都不受影响。
但这依旧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惩罚带来的折磨并未消失，只是减轻了。
他起床裹着睡袍准备去客厅给自己煮茶，顺便去看看大哥是不是还在那里等人。
果不其然，人还在客厅，揉着眉头，因为困倦搓着脸。
“惹事精一晚上没回来？”他坐过去，“还要等？”
余伯晏头脑发沉，捏着鼻梁点头。
也不知道是在承认前一句还是后一句，又或者都是。
余仲扬瞥了一眼一边跪着的余季清，又问：“什么时候跪着的？”
“不让我找人的时候，”余伯晏绝望地说，“凌晨一点开始跪的，威胁我，说我不把人喊回来就一直跪下去。”
看来威胁没有奏效。
余仲扬冷笑：“他能管得住那惹事精才见鬼，拿自己威胁你也该跪着。”
茶几上的平板响了，余伯晏看了一眼：“回来了。”
闻言，大明星站起身走向门口，迎面对上要进门的余知念。
少女熟视无睹路过他，却被一把捉住胳膊，余仲扬声音压低在她耳边轻语：“那女人不见了，你搞的鬼？”
“不是我，爱信不信。”
她扯回胳膊，径直走向余伯晏。
“一个小时前你就到了景恒，”余伯晏抬眼问她，“怎么现在才到家？”
“大哥我错了。”
过于果断的认错，余伯晏一噎。
好难得，太罕见，余伯晏甚至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冒出来一个：“哦。”
沉默蔓延，余季清呲牙咧嘴起身，一屁股坐沙发上长呼一口气。
“夜不归宿还不打招呼，明明之前才昏迷过。”
“嗯，我错了。”
“你得接受惩罚。”
“好的，我接受惩罚。”
不对劲，太干脆利落，余伯晏甚至没有发挥的余地。
他狐疑地上下扫视余知念，好像要从对方乖巧的壳子下面揪出来被调包的灵魂。
“你知道本来还有你擅自出镜的惩罚吧？”
“嗯嗯，余文和那边要下达的命令嘛，你现在接通电话，我洗耳恭听。”
态度过于恭顺，余伯晏总觉得有什么更大的在等着自己。
但他熬了两天——前一晚是工作，这一晚是家人——也很困了，只想速战速决，其他的之后再说。
于是他拨通了余文和的电话，用家里公用的那个。
肃然的真正的家庭会议，余菁菁都被叫下来了。
余文和先是关心了一下余仲扬和余知念的身体，又安抚地和余季清余菁菁说了两句，而后话题单刀直入——
“知念你可能还不理解，但禁止出镜这条是咱们家必须遵守的守则，你二哥已经足够例外，你和菁菁绝对不可以出现在镜头里。”
“因为黎周元吗？”
通话那头的声音消失了，数秒后，余文和稳重的声音响起：“不全是。”
“看来只是因为这个。”
“看来你也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我拒绝这场交易，余先生，我要出镜。”
“知念，你……”
余知念忽然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并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将余文和拉黑。
还不到五分钟，通话被单方面切断了。
果不其然，余伯晏的手机又响了。
余知念一把夺去，熟门熟路地拉黑，手机塞回余伯晏手里。
余家四兄妹目瞪口呆，还没从对方敢直接这么做的震撼里回过神，余知念向余伯晏甜美地笑起来：“这下好了，没有反对了。”
余伯晏很为难似的：“你直接挂断通讯，我不觉得这是没有反对。”
“安心好了大哥，”余知念走到他面前，两手在背后牵着，好像在撒娇，“出了问题我会负全责，至于对于余菁菁的担心……”
她说着，视线又投向一旁的余菁菁。
公主殿下在恶魔投来眼神的瞬间浑身紧张，她抿住唇看向余知念，像只直对狩猎者却强装镇定的兔子。
“大哥你看好她，不要让她远离视线不就好了吗？”
余知念转回头迎上余伯晏的目光，“大家一起都住在家里吧，反正除了我要参加高考，余季清和余菁菁已经不需要去学校了。”
余菁菁震惊地睁大眼睛，但最让她惊恐的是余伯晏的神情——他竟然真的在考虑这个办法！
可是，可她根本不想一直在家里！为什么总要听余知念的！不是因为她大家才惹上麻烦吗！
“大哥！”
她着急地上前，想要阻止余伯晏继续想下去。
可还是慢了一步。
“可以。”
余伯晏同意了。
“大哥！”
“菁菁，听话。”
余菁菁瞪大眼睛，委屈极了，她发脾气地噔噔噔跑上楼，却没有直接拒绝。
家庭会议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余伯晏挥挥手，让每个人各回各房间去。
余知念却没上楼补觉，而是跟在余伯晏身后。
少女的脚步轻得像猫，直到余伯晏转身关门才发现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
在门口停了两秒，余伯晏还在发懵，余知念就路过他进了门。
大少爷的房间比所有人的都大，装修风格和整栋楼融为一体。
比起余仲扬房间的清雅浪漫、余季清运动系的粗犷鲜活，还有余菁菁的公主房，这里和余文和办公的那一层装修很像，只是多了几分舒适柔和。
说来也是奇妙，这竟然是她第一次进这位血缘上大哥的房间。
余知念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转过头余伯晏就已经端来一杯热牛奶递给她，动作不容拒绝：“喝了。”
少女只是垂下眼皮扫了一眼，没接，转身坐上沙发：“我还有别的事要和你谈。”
牛奶没送出去，余伯晏好像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不是他听话的弟弟妹妹，而是接回来的小刺头。
他换了一个说法：“你也一夜没睡吧？通宵后喝点热牛奶对身体好，喝了怎么样？”
余知念冷着脸抬头，热气腾腾的牛奶就在眼前，她笑了一下：“你一直这样呢，只一心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别的根本不在乎。”
“只是一杯牛奶。”
余伯晏感到头痛——精神上的，连着两天通宵让他这时放松了警惕，下意识用对待余季清他们的方式对待了余知念，完全是一次失误。
“我拒绝过的牛奶。”
对视之中，余伯晏还是想要再试一次，毕竟他还记得这位小刺头低血糖还营养不良，顺便一提，胃似乎也不大好。
“知念，你熬了一宿，身体重要。”
“看，强硬手段最快速，但没用的时候就委婉一点，好像就不那么强硬了一样。”
余知念还是没接过马克杯，浓墨的眼睛从下向上地盯着他。
“乍一看像是你退让了，实际上只是让出来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最后还是会达成你想要的那个结果。
“如果跟着你的逻辑走才完蛋了，和余文和一模一样，真不愧是父子。
“很成熟的谈判手段，受教了。”
她抱住胳膊。
“你喜欢举着杯子就继续举着好了。”
余伯晏深呼吸，他将马克杯放到一旁的桌上：“你总是几句话就能让我火冒三丈。”
“被说中后只会愤怒可不够成熟，”余知念道，“装出来的愤怒就别在我面前表演了，毕竟你之前已经表现过真的了。”
余伯晏笑了一声，宽容道：“好聪明，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这种水准。”
“送你一句实话好了，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聪明。”
最开始也蠢得没药救，非要死一死没撞断南墙撞断脖子才醒悟。
“还有什么事要说？”
“我以为你会先提我拉黑余文和的事。”
“父亲会有他的解决方式的，你看，他甚至没有打第二通电话。”
长子还是把自己的亲爹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你不用给他打电话道个歉什么的？”
“那是之后的事，先说说你想要谈什么。”
余知念挑眉，对余伯晏的应对方式感到意外，不过还是自己想说的更重要。
“你记不记得你们花钱买我当时升学名额？”
余伯晏先是一愣，然后又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想提这个事，但他不能。依照之前余知念做的事，他怕自己主动提，说不准余知念又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但，她主动提就不一样了。
这是个很好的解开误会的机会。
他天真地认为，只要解释清楚，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他和余知念的关系也就可以缓和。
于是他温和地说：“嗯，我记得。”
“余先生当时说两万块就要我的名额。”
余伯晏心里咯噔一下，又惊又怒：“两万？”
余知念也有些惊讶，看来这事里还有什么玄虚。
她挑眉：“怎么？”
怎么？余伯晏气得想摔东西。他从未有如此难堪的时刻。
本来以为给了这孩子三十万，结果是两万？！
别说是余知念了，就连他都按不住内心的火，那可是全市所有重点高中的直升名额！
两万？两万！
他憋着火，按住青筋在跳的额角，心里十足地愧疚，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我们给的是三十万。”
余知念的眼睛霎时瞪圆，但很快，又恢复成原来平静的样子，还带着些看戏的笑意：“哦，余先生和余大少爷御下不严呀。”
余伯晏已经顾不得这嘲讽，捏着眉头道：“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余知念眨眼，话题怎么跑这里来了？你花两万还是三十万到底有什么区别？不还是从我手上想抢东西？我当时可根本没想卖。
“等聊完了，余大少再去整治自己的下属吧，我要说的可不是钱的事。”
她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像只小狐狸一样笑，“我听说你在查我之前的事，帮我个忙好了。”
“什么？”
“陈铎生试图越狱的时候放走了一个女犯人，那个犯人曾经以知道我身世的理由来过孤儿院，结果后来人消失了，原来是进了监狱。”
余伯晏神色晦暗：“我会找她的。”
“那就好，”余知念点点头，“还有余菁菁的事，我也不想把她卷进来，你看着她点。”
毕竟要是余菁菁掺和进来只会给她添麻烦。
余伯晏却以为是她态度缓和，于是也放轻声音着，好像这样就听不出来这是一次训导：“知念，菁菁刚才发脾气不是针对你，大哥觉得……”
啊，陈词滥调，循环往复。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余知念歪歪头，用攻击的方法阻止她不想听的话，“三年前你不是不想把我送进监狱，而是被余菁菁劝退了念头。
“余伯晏，不管是自诩公正温厚的你，还是故作宽容忍让的余菁菁。
“你们都让我恶心。”
始作俑者和既得利益者，当时怎么有脸来决定我一个受害者的结局的？
但现在需要好好说话，只能装一下。
她偏过头，不情愿地补了一句：“以前。”
余伯晏本来因对方的质问心里酸痛，可又听到对方补充的一句“以前”，坏心情直接被叫停。
“那现在呢？”
“还算可以忍耐。”
这像是一种关系在进步的说辞，让余伯晏心情很好。
“那么，我给你约了一位心理医生，禁足的这些天和对方聊一聊怎么样？你可以选择地点，算是难得的外出时间。”
“没有可以忍耐到那种程度，我接受禁足不是为了换这种东西。”
“换？”
“我还是习惯和你们，就是你和余文和，用交易的手段做事。”
余伯晏心头刺痛了一瞬，却又想起咨询过医生的话——要用对方觉得安全的方式相处。
慢慢来，先不要着急，小刺头受太多伤，总要慢慢来才能治好。
“好啊，你要换什么？”
“演唱会，”她再次抬起头，难得笑得开朗，“我会在家里乖乖待上你想要的时长，如果我做到了，我要去参加二哥的演唱会。
“以出场嘉宾的身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