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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夺星 ...

  •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十个小时前,下午六点。

      咖啡厅里,展青菱喝着奶茶看向面前的经纪人,心不在焉地听对方胡说八道,脑子里还在想中午看到的热搜,那个所谓的余仲扬的妹妹,怎么看都像是自己之前见过的小姑娘。

      可那样的有钱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刘天赐还在说:“续约的事先不说了,卖歌这个你总要听我的吧?你之前一首歌才卖多少钱?

      “现在那个大客户一口气看上你三首歌,直接出价一百万,后续要是还有啊,价格还能再高呢。”

      展青菱掏了掏耳朵,不理他。

      “听见了没!可遇不可求,就你那些破烂作品,能卖这个价都不错了,市面上买你这种小虾米的歌最多十万顶天了,机会给你你要珍惜啊!”

      “不卖。”

      “答应就对了,我给你说啊……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不卖。”

      “展青菱,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不卖也得卖!轮得着你放肆,也就我心好找你商量,其他哪个艺人不是经纪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展青菱不说话,又喝了一大口奶茶。

      “你想着熬到解约?”刘天赐看出来她的打算,鼻子哼出一声嗤笑 “那你别想了,合同里说了,评价不过关自动续约。

      “展青菱,你不卖,评价清零。”

      “我出钱解约。”

      “行啊,五百万!”

      “你狮子大张口!”

      “要么五百万要么卖歌,你选啊!”

      “打扰一下。”

      清亮的女孩子声音插进来,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来人。

      展青菱眼前一亮:“是你!”

      “嗯,是我,看你在这里就过来打个招呼。”说完,余知念主导起对话,“帮我点个拿铁?加奶不要糖热拿铁,我累得要命,坐你这里歇一歇。”

      展青菱看向刘天赐:“可……”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

      想想点个单也没多久,展青菱最终同意:“行!你先歇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她瞪了一眼刘天赐以作警告,直接起身去点餐台。

      人被支开,余知念单手撑在桌面,冲刘天赐笑了一下:“你刚才说,五百万就能解约?”

      刘天赐眉头一拧,刻薄地上下扫视对方,忽然露出一个笑:“小姑娘,我看你长得还不错,要不要当艺人啊?我们签约很公道的,你这个外形,一定能红。”

      “我问你,五百万就能解约?”

      “都是气话,哪有那么吓人?”刘天赐觊觎上余知念的美貌,脑子里已经盘算起来一堆糟污事了,“那是重大违约的艺人才这么罚的,一般违约也就十万的违约金,没几天就赚到手啦。”

      “哦,”余知念像是被劝动了,“那加个联系方式?”

      刘天赐喜形于色,刚加上对方,十万忽然到账。

      男人目瞪口呆,猛地抬头看向余知念。

      而她则看向一无所知,正给她点单的展青菱,忽然给对方打了个电话:“介意我帮你做个决定吗?”

      “嗯?”

      接了电话,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打手势让自己在这里等,但鉴于之前余知念在她家的善举,展青菱决定这种无伤大雅的事就顺着对方来。

      少女的声音如同一汪沁人的冷泉,缓缓地流淌。

      “可能会决定你之后的人生走向。”

      用了可能,是因为余知念也不确定自己这次一定能成功,如果不成功,就是又回到一开始。

      展青菱沉默了两秒,问道:“违法吗?”

      “不违法。”

      “影响我写歌吗?”

      “不会,甚至要你一直写下去。”

      “版权是我的吗?”

      “全是你的。”

      “那就随便你。”展青菱干脆地答应,“你想怎么做都行。”

      好奇怪,明明只见过一次,可就是莫名地觉得,自己可以信任面前的人,以至于,这样冠上“决定你人生”名义的重大决策,都可以放心地交给对方。

      “有时候会好心办坏事,你就这么答应了吗?”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又不是不会跑,既然答应了,也不算是你替我做决定,是我做的决定。”

      余知念笑出了声:“好,交给我。”

      她从外套里掏出来一只支票夹,空白支票拍在桌上。

      刘天赐正眯着眼打量余知念手腕上的表。

      那是他有幸见过一次的宝石腕表,价值近八位数。

      原来面前的是个财神爷!

      刘天赐谄笑:“您是想要展青菱做什么?”

      我要她一开始就站在聚光灯下,要属于她的永远不被夺走,为此在所不辞。

      可这些话何必和这个人渣说?

      “出价,展青菱的约我今天就要解好。”

      刘天赐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展青菱,心道这家伙可真是好命。

      “刚才可说了,五百万,别说我坑人,合同就是这么写的。”

      余知念哼笑,就要下笔。

      “等等!”

      这小丫头这么好骗,而且——

      这可是空白支票!

      刘天赐邪念一生,贪婪控制了大脑。

      “五百万可不够,我自己来写!”他把支票夹又抢到手,下笔时问:“能取多少?”

      “随你写。”

      头皮发麻,巨大的惊喜砸得刘天赐表情狰狞,他在上面不停画零,划出了一个亿。

      写好后他推回去,死死盯着余知念:“签字吧,我知道这要你签字才有效。”

      “合同呢?”

      刘天赐掏出手机,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原来还是电子约,只要他这个签约对方的人在后台操作好,就能解约——这混球经纪人竟然还是那个小公司的老板?

      操作好后他献宝似的给余知念看:“您可瞧好了,解约已经完成了,法律认可的。”

      说着,他用眼神示意余知念。

      余知念干脆地签名,交易轻松愉悦地完成。

      刘天赐满意地将支票夹在自己随身的小本子里,奉承地笑道:“解约愉快,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您随便说,我一定来。”

      “还真有一个要帮忙的。”

      “您说。”

      余知念冲他笑了笑,举起了拳头。

      *

      混乱被甩在身后,展青菱气喘吁吁。

      她不知道两人起了什么冲突,在刘天赐想要还击的时候直接一杯拿铁大叫着浇上去,然后拉起余知念狂奔。

      跑出两条街,确定没人追,展青菱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他,他干什么了啊?”

      “哦,被我打了两拳,打不过破防了。”

      “啊?那,那你为什么打他啊?”

      “我帮你解约,花了一个亿。”

      “哦,这事啊,那他还真不是个东西,拿了一个……一个亿?”

      “一个亿。”

      粗喘被这重复的三个字一把掐断,巷子里大眼瞪小眼,一片死寂。

      “哈哈,我耳朵不行了,怎么能听成你花了一个亿帮我解约啊,哈哈我大白天做什么梦呢……”

      “没听错,就是一个亿。”

      少女云淡风轻,展青菱和她面面相觑。

      肉眼可见的,面前的人一瞬间褪色成一片灰白,表情龟裂,要来一阵风一定能把她吹碎。

      “展青菱?”

      “一个亿!”展青菱跳起来,急得要往回跑去找刘天赐,“不行,我回去给你把钱要回来!”

      余知念拦住她,轻笑:“给就给了,你值得。”

      说是这么说,其实支票上的钱还不一定取得出来,分开付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前一笔是违约金,后一笔,直接可以当对方敲诈勒索的证据。

      空白支票?笑死,她哪里有本事签一个亿从公司账上出啊?

      可展青菱被对方一句“你值得”劈得定在当地,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个亿啊,那可是一个亿!自己哪里值这么多!

      不对劲,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余知念看对方一脸震惊,乐得直笑。

      她决定之后再告诉对方那一个亿根本不存在,说起了其他:“以后你就安心跟着我,再也不会有恶心的家伙缠着你,我的人我看谁敢欺负。”

      展青菱的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抱歉,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

      什么喜欢?

      余知念愣了一下,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让自己的思绪和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接轨。

      在对方不忍又尴尬的神色里,她终于明白了,她的话被当做表白,然后——

      被拒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余知念总觉得这时候这么说很像是失败后的找补,但她得解释清楚,虽然当下的场景让她有苦说不出,“我的取向是男性,你明白吗?”

      “哦哦哦!我懂的我懂的。”

      展青菱以她的善解人意将这话题揭过去,反而让余知念有种自己在欲盖弥彰的失语。

      “钱,钱我找刘天赐给你要回来。”

      她说不出自己会还的话,因为根本还不上。

      心里的小人崩溃大哭,展青菱咬牙:“不给我就报警!”

      该说是对方脑回路清奇呢?还是自己真的行为让人误解?

      余知念绝望地用力闭眼,努力将话题拉回来:“我签约你,是因为你的歌写得很好,哪怕以后一首歌都不写了,笔记本上的那些歌就够你吃一辈子,你就是一座活的金山。”

      第一次被这么说,展青菱瞪圆了眼睛。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签约你就是为了捧你,为了赚大钱。”

      展青菱小鸡啄米式点头,富二代创业嘛!常见!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靠家里的废柴,年轻的少女决心开拓自己的商业地图!

      余知念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看她像是认可了自己的说法,于是继续道:“总之,当务之急是先给你的歌注册好版权,我们先去把你的手稿公证一下,然后我找人带你去录歌。”

      少女将自己的打算托盘而出,一边说一边问对方意见,展青菱没有意见,她只有一个顾虑。

      “可是,我好像没什么闪光点吧?”

      虽然被对方夸了,但展青菱觉得自己不能做一个坑刚成年小孩的大人,尤其对方一口一个红遍全球,一口一个巨星降临。

      这也,太不可能了吧?

      她坦诚地说:“虽然你夸我我很高兴啦,但其实我写的歌,大学的时候老师说我写得很烂诶,同学连小组作业都不和我一起做……”

      余知念懵了。

      怎么可能?这种天才的作品怎么可能会是这种评价?

      “哪个老师,什么同学?”

      展青菱吐出来一个名字。

      完全不认识,和余知念以前恶补过的所有知名音乐大佬没一个对上的。

      她拧眉:“哪个学校的?”

      展青菱又吐出来一个学校的名字。

      依旧不认识。

      余知念拿起手机开始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大学,搜出来第一条是——学费超便宜,一年只需要四千块。

      少女沉默了。

      展青菱抿了抿唇,有些羞耻:“我成绩不好又穷,这个学校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而且学音乐也蛮费钱的……”

      “你为什么要听这些庸才的话?”

      “啊?”

      余知念抬头:“你不用去管这些无能者的想法,他们一生只能依靠循规蹈矩来维持稳定,但你不需要。”

      “啊?”

      “展青菱,你是个天才,你多少也发现了不是吗?”

      少女黑如点漆的眼睛盯着她,像是看穿她不自信背后的真相。

      “你其实也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否则你早就放弃了写歌,但你不光在写,甚至写了很多,还高价卖了一些。”

      她问道,“你在怕什么呢?”

      展青菱嗫喏道:“我不够漂亮,红不了的……”

      除了男人,所有的女明星都要漂亮的,没有女人能以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闯进娱乐圈爆红,那些火了的女歌手们都长得漂亮极了。

      “展小姐,你搞错了问题的关键。”

      “啊?”

      “你知道明星为什么都要选漂亮的人吗?”

      “因为明星就要漂亮啊。”

      “不,是因为距离远。

      “明星离每个人都很遥远,不像你和你的朋友。

      “你的朋友离你这么近,她吸引你的一定是人格魅力、性格、切实的爱意,而明星太遥远,远得没有时间、没有机会,更无法将内核这种需要时机和相处才能展现出来的东西展示给人们来看。

      “最迅速的能够刹那封锁来客注意力的永远是惊人的东西,美貌、丑闻、惊天的行动。其中只有第一项最有稳定性。

      “足够漂亮,你就拥有一个成为明星的土壤,内核糜烂也没有关系,毕竟你距离观众足够遥远,只要遮掩得足够也能乖乖听话,这都不是问题。

      “草包?没关系,隔离在外的人是不是草包又有什么关系?恶毒?无所谓,伤害范围只要能够控制恶毒就是一个罗生门。

      “想成为娱乐圈的明星吗?想成为一个取代某人的复制品吗?也不难办,也很简单。

      “但我要你成为巨星。”

      展青菱的瞳孔颤了颤,浑身战栗起来。

      余知念只是微笑着说:“我要你成为巨星,于是以上所言的一切都要被推翻。”

      少女散发着不符合自己年纪的上位者气息,如同讲述一个美梦一样为她铺开未来:“我给你机会展示自己的人格魅力,你一定会迷住这世界上的所有人。

      “你的人格魅力出乎你想象地拥有力量,你拥有的才华超过你全部预料地能给人带来灵魂的战栗。

      “你会成为巨星的,展小姐。”

      “她会是下一个传奇。”

      余知念张口就来。

      星辰闪烁在夜幕,天亮之前的世界一片冷而潮的黑。

      门口的展青菱瞪圆了眼睛,一脸见到明星的兴奋,紧紧抿住嘴巴不是腼腆,单纯只是因为害怕自己尖叫出声扰民。

      被两人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竺寒秋恨不得捂着自己的脑袋像那个猫猫表情包一样哀嚎。

      凌晨四点,空气里的冷露已经凝结,潮气卷着冷风往门里钻,哪怕这是布置了一片玄关后的门,空气也丝毫不因为这阻挡而留情。

      竺寒秋第一次在悔恨为什么自己重新装修景恒这栋豪宅时奇思妙想,非要把原本室外的这一片纳入“屋内”。

      主要是,谁想得到自己还会有客人上门啊?

      “进。”

      竺寒秋绝望又无奈地偏头,让开门让两个冷风中的女孩子进门。

      睡袍裹了裹,竺寒秋坐在主人坐的那只沙发上,抱着胳膊一边和睡意战斗一边看向两只被朝露笼罩得发梢发潮的小鸟。

      “说吧,有何贵干。”

      周寻琛啊周寻琛,你根本不知道你哥我为你都破了多少例!

      “这是展青菱。”余知念介绍道,“她有很多特别好的作品。”

      “竺先生你好,我是……”

      自我介绍的话没说完,竺寒秋直接打断,续着余知念的话道:“说说看。”

      “还没录,只是手稿阶段。”

      “……”

      这要是别人这么说,竺寒秋立马就是一个丢出去。

      但这是余知念,是他弟弟心尖尖上的宝贝蛋,他愿意宽容一些。

      “手稿呢?”

      展青菱很有眼色地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找出来那只笔记本,两手递给竺寒秋。

      竺寒秋翻开一看。

      嚯,好丑的字。

      他抬眼乜向展青菱,展青菱冲他憨憨一笑。

      大影帝眉头一皱,再次看向笔记本,这下子,直接看进去了。

      不到十分钟,看了还没几首歌,竺寒秋把笔记本一合,吐出一口气:“行,这人我捧,今天就签约。”

      看竺寒秋明白了展青菱的含金量,余知念有些小小的得意,炫耀道:“那可不行,她的约在我这里,我只是来找你帮个小忙。”

      竺寒秋啧了一声。

      他真的馋这个天才,那些歌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有多了不起,余知念那句“她会是一个传奇”还真没一点偏颇。

      这是个就算是唱得不怎么样,光作曲上就能乐史留名的天才,而且,对方看着才二十出头。

      但奈何这只聚宝盆是余知念的。

      竺寒秋严肃地注视余知念数秒,最终在对方的笑容里败下阵。

      周寻琛啊周寻琛,你根本不知道你哥我为了你付出了什么。

      “行,你说什么忙,着急得要凌晨四点敲我的门。”

      “你帮我带她去录歌,能多早录完就多早录完,然后立刻去注册歌曲版权。”

      “就这?”

      “就这。”

      真是活祖宗。

      竺寒秋撸起头发,吐出一口浊气。

      周寻琛,你根本不知道你哥为你付出了什么。

      余知念等着对方问她为什么,可竺寒秋竟然完全不在意缘由,一口答应了。

      “好,我带她去我的录音棚录歌,录完就带她去注册版权。”

      好果断,余知念弯弯眼睛,不愧是当时送她去医院的好心人。

      “那就麻烦寒秋哥了,以后有什么要我做的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时候倒是嘴甜,”竺寒秋嘀咕道,“和那小子一模一样。”

      “嗯?”

      “没什么,”竺寒秋打了个哈欠,“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顺便帮我把冰箱里的三明治取出来加热一下。”

      他理直气壮地使唤人,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

      “还有受伤的伤口,冰箱里有个小医疗箱,那个萨摩耶,啊不,展小姐,你帮她处理一下手,我补个觉,一小时后出发。”

      说完,竺寒秋就往自己房间走,展青菱的视线也顺其自然地看向了余知念没来得及藏的手。

      藏了这么久,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打人的时候只是微微泛红,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十几个小时,居然有了狰狞的淤青,看着很吓人。

      展青菱起身就要去冰箱那里拿箱子,被余知念拉住:“不用,就是看着严重。”

      “手上没肉还能淤青成这样,怎么可能不严重?”

      展青菱被抓住也不敢挣脱,生怕对方二度用力,“你先放开,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不用,我马上就回家,家里有私人医生和医疗团队,处理起来更专业。”

      一句话将展青菱按回沙发上。

      没人开口,沉默在蔓延。

      展青菱生着闷气:“你看看你,怎么敢用拳头打人的?”

      这话有些耳熟,余知念身子一顿。

      一夜未睡,她有些发晕,恍惚间看到皱眉头的庄颂和。

      展青菱会和庄颂和一样吗?会和小时候那些朋友同学一样吗?

      她也会失望吗?她也会觉得自己危险吗?她也会就此和自己拉开距离,最后成为陌生人吗?

      余知念心中忽然升起一缕恐慌,但又或许早已习惯,甚至希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能直接落下。

      可展青菱只是皱着眉捧起她的拳头,叹了口气:“你说你肉搏干什么,抄个棍子多好!”

      余知念怔住了。

      头顶的巨剑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那时初遇,如曾经度过的,面前人永远不会知晓的所有时光,温暖的蜜糖般的东西裹紧了她,让她在甜蜜中窒息、眩晕,在味觉失常时品尝到真正苦涩的疼痛。

      已经不是上一次了,这个人已经死过一次了。

      余知念抽走手,冷淡道:“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展青菱皱着脸看向那双手关节上的青青紫紫,老生常谈地说,“要爱惜自己啊!别仗着年龄小这么拼命,等你以后老……”

      “不是的,”余知念抬起双眸,话里有话地说,“有些事情没办法的。”

      面前人是一汪足以任何人解渴的清泉,而她心河枯寂、河床曝骨,无法只因泉水得以润泽。

      若她真的接过去了,泉水只会干涸,她则依旧干渴,平添贪婪。

      她逃避地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嗓中卡着一只细小鱼刺般痛,可再痛也要说出口的。

      “展青菱,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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