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永不枯萎的爱 ...
-
傅清桐说盯着他,就真的寸步不离盯着他。
程万礼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做了,打算明天早上起来再说,省的被他盯的不自在;趁着傅清桐老老实实在楼下做饭,他自己一个人摸上楼,把藏好的毯子拿出来卷进礼物盒里,表面看起来就是一盆硕大的玫瑰花,灯带缠在花朵边缘,暖黄的灯带一闪一闪,照亮着黑暗里的紫玫瑰。
晚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程万礼总是有意无意瞟两眼墙上挂的时钟:九点,十点,十一点……距离一月二号只差一小时不到了。
秒针滴滴答答转着,明明是很轻微的动静,他却能听得异常清晰,伴随而来的还有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程万礼掌心出了些汗,在这难捱的几个小时里,他百般阻挠不让傅清桐上楼,理由千奇百怪,编到最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
两只狗子都睡了,傅清桐迈上楼梯,程万礼展开双臂挡在卧室门前,满脸警惕:“你干啥?”
“……”傅清桐亮出手机屏幕,有些无奈:“快十二点了还不困?”
程万礼虽打了无数个哈欠,但依旧挺直腰板,拍着胸脯示意:“我不困,再等会儿!”
“行。”傅清桐收起手机,拦腰直接把人拎进书房按在椅子上坐下,在抽屉里拿了分文件出来让他签。
“这是什么?”
程万礼大致翻了翻,随后“砰”的一声合上文件,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满脸不可思议:“你收购它们做什么?”
傅清桐竟然把那几家专做狗粮的牌子收购了,现在还要直接送给他!
“买下来就用不着无关紧要之人送上门献殷勤了”,他说得坦然,好像在阐述自己今天花了一块钱那样淡定:“这样,我比较放心。”
程万礼简直头大,也没来得及去深究他后面那句话,满脑子都是自己要把好好的公司经营破产的假设幻想:“傅清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经营不善公司倒闭怎么办……”
“没关系,倒闭就倒闭了,再给你开一家就是。”傅清桐安慰他,又补充道:“你也可以当甩手掌柜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公司有我帮你打理,不用担心。”
程万礼依旧认为他行事过于草率,照他这个败家速度,指不定哪天真让顾怀瑾说中,夫夫双双破产流落街头,靠乞讨相依为命。
傅清桐被他丰富的想象力逗笑,觉得他们家阿礼的才华简直无上限。
“万一真有那天,我捡垃圾也养你。”
程万礼耳垂蓦地一热,连着“呸”了好几声,飞速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名字:“你这什么癖好,又是要搬砖又是要去捡垃圾的……”
不知不觉间,时钟指向23:58分,程万礼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拖鞋甩出去二里地。
“?”
傅清桐云里雾里被他拖出书房,真到了卧室门口又被要求闭上眼睛不许睁开;周围一片漆黑,他好像听见程万礼在小声数数,直到他喊出“59”这个数字 ,傅清桐终于被允许睁开眼睛。
他站在原地,看着程万礼怀里捧了一盒巨大的玫瑰花——准确点来说,那是手工用毛线织出来的,花瓣上还翘着那种毛线独特的丝绒。
程万礼把那束花塞进眼前人怀里,眯起眼睛祝贺他:“傅清桐,生日快乐。”
0点,他是第一个,也是在生日这天第一时间祝自己生日快乐的人。
傅清桐伸出手指去捧怀里栩栩如生的玫瑰,房间里没开灯,暗的很,只有拿一小串灯带发着光。
傅清桐第一次见识到一串小小的灯带能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对面人笑容依旧灿烂,他又想起第一次见他笑那副场景:在楼下沙发上,他笑着问自己‘离婚也行吗?’
今时不同往日,同样的笑容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次他说的却是:祝你生日快乐。
傅清桐脑海里闪过很多零碎片段,他终于知道一个月前,他都在书房里熬夜做了些什么;他也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他的阿礼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为他准备生日礼物了。
程万礼看他站在原地没说话,挠挠脑袋,磕绊道:“你……是不喜欢这个吗?”
傅清桐一手托着礼盒,一手把他拥入怀里抱着,依旧很久都没出声——他很自责。
他不该让他这么辛苦的。
“对不起。”
傅清桐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他后脑柔软的黑发,道歉道了一遍又一遍。
程万礼十分不解:他不清楚傅清桐道歉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困惑在几分钟后彻底被解开,因为他听见傅清桐闷声问:“手疼不疼。”
心里一直提着的石头在这一刻终于安然无恙落地,程万礼脑袋趴在傅清桐肩膀上,半闭着眼小憩,仿佛近日来所有的疲惫都瞬间得到了释放。
“还好。”
傅清桐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前期很轻柔,后期又很霸道,好像真的要把他吞入腹中;程万礼实在换不过气,紧急叫停。
傅清桐不忍心再折磨他,而是低头吻了吻怀里的礼物,说:“谢谢阿礼,我很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更何况,这是一束不会枯萎、凋零的玫瑰,就像你的爱意一样,永远热烈张扬。
程万礼把灯带、盒子都拆掉,那束玫瑰花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圆形毯子。
惊喜接连不断,傅清桐看见程万礼像小孩扮演皇帝那样,站在床上把毯子披在身上炫耀:“傅清桐,你好笨,这其实是一张毯子。”
傅清桐看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小皇帝,差点三叩九拜虔诚谏言;理智诱惑下,他伸手把那张毯子掀起来,像盖盖头一样,铺在了程万礼头上。
失去方向感的程万礼在原地像无头苍蝇乱转,紧接着,黑暗的世界里闯进来一个人。
傅清桐同样盖着那块毛毯,把人从床上抱下来,程万礼双腿夹着他侧腰,一个天旋地转——他直接跨在了傅清桐身上。
俩人头上还盖着“盖头”,傅清桐拍拍他的腿,低声道:“我家小皇帝好生勇猛,盖头都没揭就要入|洞|房了。”
“……”程万礼狠狠锤了他一拳,把毯子薅下来一股脑盖在底下人头上,喝道:“说什么呢你,你自己入|洞|房吧!”
傅清桐轻笑一声,连忙拽着手腕把人拉回来圈在怀里:“别走,让我抱一会。”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不想让程万礼离开身边半步。
这样好的人放出去,他着实不放心。
“阿礼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身份证。”程万礼特意强调:“随便看看。”
傅清桐贴着他的额头,又问:“那你的生日呢。”
“我不过生日。”程万礼翻了个身,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从他十二岁那年起,他就没再过生日了。
傅清桐抚过他的脸和他对视:“没关系,有我在。”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陪你过。”
程万礼把胳膊搭在他的背上,拱起上半身在他侧脸蜻蜓点水般迅速啄了一下,笑着说:“真的,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傅清桐一言不发,只是把手指移到了他的腋下,面无表情开口:“阿礼想试试吗?”
程万礼倒吸一口冷气,简直不敢相信这道貌黯然的混蛋说变脸就变脸:他明知道自己怕痒还用这龌龊方式来威胁自己!
“混蛋,你的良心呢!”
“被阿礼偷走了。”
程万礼被他挠的边笑边骂,最后痒的受不了才老老实实交代:“三月十三!”
他的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傅清桐轻轻帮他拭去,程万礼盯着他的动作,不知为何躲开了。
脑袋埋进枕头底下,他不再去看傅清桐,也渐渐平稳急促的喘息,像只鹌鹑一样躲着。
“傅清桐。”
“嗯,我在。”
程万礼顿了顿,还是没敢把枕头拿开:“我说认真的,祝你生日快乐。”
傅清桐应着他:“我知道,阿礼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心脏像被万千根细针刺到,有点疼;程万礼屏住呼吸:“给你预支的,以后每一年生日都要过得快乐。”
“以后我就不给你准备礼物了。”
程万礼指节因太过用力攥着而泛白,他的唇瓣翕动两下,貌似还想说些什么,下唇又被虎牙狠狠咬住,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傅清桐想,礼物无所谓,只要人在他身边就好;于是他把他从枕头里挖出来抱在怀里,摩挲着后颈那块脆弱的皮肤:“没关系,有你就够了。”
程万礼吸了下鼻子,鬼使神差问出一句话:
“万一我跑了呢?”
傅清桐停下手里的动作,捧着程万礼的下巴,一板一眼道:“那就抢回来。”
抢回来关在身边,谁都不让看。
在以往无数个时刻,他确实有过这样冲动;但理智告诉他——程万礼是自由的,他不能这样做。
所以他一直在等程万礼心甘情愿。
程万礼沉默一会儿,没人知道这几分钟他都想了什么;半晌,他说:“傅清桐,我也很期待你能陪我一起过生日。”
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一天能够晚点到来。
傅清桐抱着他去洗漱,浴室灯光开的太足,晃得程万礼睁不开眼睛;适应好一会才堪堪睁眼,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他下意识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也很模糊。
“傅清桐。”程万礼又在喊他,声音很轻,也很小。
“嗯,我在。”
他的每一次回答,都会让程万礼感到莫名安心。
“我能看清,不需要眼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