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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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先生……森先生？”
“我在听，太宰君。”疲惫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揉了揉额角，“要是没有事情的话，帮我把那份报告过目一下？”
“诶～不要。”结果听到了义正严辞的拒绝——真是稀奇，哪个黑手党成员敢反抗首领的命令呢（即便是干部也不行吧），不要命了？
感到不对劲的森首领抬起眼，看见穿着沙色长风衣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不禁嘴角上扬，“……欢迎回来，太宰君？”
“您的问候我收到了哦～”太宰对此相当满意地点头，然后十分不见外地盘起腿靠着首领的办公桌坐了下来。
“太宰君，那边有椅子。”鸥外无奈地道，接着他略带困惑地说，“我记得，你的港口Mafia通行证已经被我收走吧？你是怎么进来的？”
“森先生，您真的想从我的口中知道黑手党安保系统的三十二个漏洞吗？”太宰坏心眼地闭起一只眼睛，朝斜后方望去。
“……不、我不太想。”鸥外唇角的笑容僵住了，“怎么回事，另一个太宰君不知道这些吗？算了，你不必解释，一定是你们彼此留后门了吧？”
“说的没错。”太宰十分可爱地Wink了一下，“三十二个漏洞对应着三十二个谜题陷阱，许久没见，兄弟之间的小游戏还是蛮有意思的——不过，森先生，估计之后要麻烦你命令手下，去修理一下十五层资料间到十六层仓库之间的楼板夹层，已经被机枪射得破破烂烂了哟～但是您不用担心，防火墙和承重梁都完好无损哦。”
“………”鸥外深深叹气，“费用就从另一个太宰君的工资里扣，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唔，满意得不得了。”太宰笑得连眼角都弯了起来，浑然一只被顺毛捋得舒舒服服的大猫。
“所以，专门闹出这样的事端，他又哪里惹你了吗？”鸥外继续熟练地安抚着。
“哼哼，谁知道呢？”太宰危险地眯起眼睛，“那家伙，一定趁我不在的时候从您这里讨了不少好处吧？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得意忘形的气息，让我一看见他就觉得格外不爽。”
“………”鸥外无奈叹息，“你们倒是喜欢把双生子雷达用在这些奇怪的地方。”
“您这么说的话，果然是真的吧……？”太宰的眼神变得凶狠，从地上跪坐起来，蹭到森首领身边。
“怎么，太宰君难道想要向我索取同款优待吗？”鸥外有些好笑地说，随手用钢笔盖将手边毛茸茸的脑袋给戳远了些，“别再凑近了，这些原则上都是不能让你看到的。”
“我知道我知道了……”太宰表情不爽地捂着脑门，顺着鸥外的力道再次跌坐回地毯上，他表情郁闷地盘起腿，垂下头嘟嘟囔囔起来，“什么啊，出门一趟没多久，森先生的偏心就这么明显了，我好可怜啊，这个家不再需要我了……”
接着，太宰就感到头上的卷毛被温柔地揉了揉，接着熟悉的古龙水气息无声而迅速地靠近，令人瞠目眩晕的微弱温度在额角一触即离。
太宰瞬间宕机在原地，数十秒之后，他震惊地抬起脑袋。
首领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端坐着微笑垂下眸看向他，“怎么了吗？”
太宰现在表现得就像只应激的猫，他瞪大眼睛质问，“刚才那是什么？！”
“唔……”鸥外演技卓越地藏起坏心眼的笑容，表情无辜而困惑，“是太宰君千呼万唤的「同款优待」哦，难道不喜欢吗？”
“………”太宰此时突然感觉自己被剥夺了声带的功能，并且开始希望首领室中有足够的黑暗，能够遮掩住他耳根后燃烧起来的温度。
可惜今日首领寝的遮光罩全部关闭，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阳光璀璨。
“我要回去了……”太宰有气无力地嗫嚅着。
“嗯，不再多呆一会吗？”森首领将一叠文件翻完，又取出另一叠来继续阅读，“专门来见我，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呵。”太宰闻言恢复了一丝精神，他冷笑道，“要等到您宁愿从这座大楼离开，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鸥外暂停手上的动作，颇为心虚地思考起来，“没有那么夸张吧？”
“啊啊，是呢，一点也不夸张。”太宰扬起声音阴阳怪气地感慨起来，“一个月才出门去一次洋装店，一次性发泄般买足一月份额的洋装的某位首领，一点也不像工作狂呢……”
“太宰君，衣服并不是食物，不需要天天出门买哦……”鸥外强撑着唇角的笑容，辩解道。
结果太宰抬起眼睛谴责地看向他，一双会说话的鸢色眼睛里，左边嘲讽般写着「原来您也知道这个道理呀」，右边似乎在冷笑「别装了，您也不是为了实用才去给爱丽丝买衣服的」。
“………”鸥外投降了，他叹气道，“没办法，谁让太宰君你又来信，说欧洲那边最近就会有异动，我是半点不敢放松啊。”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干脆交给我那没用的兄弟？”太宰表情不爽地反问道，“他不会真的这么没用吧，连帮您分担工作都做不好，不如下次换回我来当干部吧，森先生？”
“唔？”鸥外停下笔，有些意动地看他一眼，确认道，“真的吗？”
“哈？”太宰意外地睁大眼睛，“森先生，您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鸥外微笑不语，「另一个太宰君也憋了许久，出门去透透气也不错，但是这句话不能让面前的太宰君听到，不然又要闹起来了。」
然而，互相十分了解彼此脑回路的情况下，这样的隐瞒显然收效甚微。
“什么啊，森先生又露出这种偏心的表情……”太宰幽幽怨怨地说。
“……太宰君，你不是想要回去了吗？”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今日的太宰份额的鸥外，语气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经过了三十二道陷阱的折磨，我现在好饿啊森先生，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啊，脑袋也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太宰拖长了声音，明目张胆地开始耍起无赖——或者说，撒起娇来？
“隔壁休息室有爱丽丝酱的蛋糕。”鸥外敷衍地哄道。
“诶～真过分，您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太宰鸢色的眼睛闪烁起噬人的冷光。
“另一个太宰君也在休息室藏了蟹肉罐头，如果你能找得到的话？”鸥外苦恼地叹了口气，不禁追问，“你就是在等着我这句话吗？”
“哇呼～这是森先生的允许，你可不许怪我～”便看见，太宰对最后一句话充耳不闻般，从地上一跃而起，哼着诡异而欢快的曲调，飞速地消失在了办公室的尽头，哪还有半点疲惫的模样？
“………”鸥外无奈地拨通了内线电话，“太宰干部现在在哪里？……没有紧急状况的话，就让他迅速到首领办公室来一趟……他会明白的，这样通知他就行。”
对付调皮捣蛋鬼的最佳方法……就是为他找来另一位不相上下的对手。鸥外表情深沉地托起下颔。这是他多年养太宰们的不二经验。
然而，挂断电话之后还未安静数秒，隔壁休息室中就传来非人的惨叫，“噫……呸呸呸！这是什么味道！！”
穿着沙色风衣的太宰去而复返，他表情狰狞地冲进办公室，大声控诉，“森先生！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什么？”鸥外睁大眼睛，表情无辜地看向他，“我可不会随便乱动太宰君的东西。”
“没错没错，某个家伙是不是被机枪扫到脑袋后傻掉了？森先生可不会知道我布置了怎样的陷阱。”从办公室门口传来嘲讽的冷笑声，一身黑西装的太宰干部施施然走了进来，“酸菜味的蟹肉罐头的滋味如何？我·亲·爱·的·兄·弟?”
原来如此，不仅是闯进来的太宰，这位太宰干部也是有备而来，今天这工作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首领在心中沉重地想。
“不可能！”被坑害的太宰跳了起来，他表情阴沉，“密封的罐头你是怎么动的手脚？”
“很简单，只要拿枪指着罐头生产线的负责人的脑袋就行了。”太宰干部无辜地歪起脑袋，“他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哦，毕竟我也只要求仅生产一盒而已。”
“………”鸥外唇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太宰君，是我半个月前让中也君负责管理的那个公司吗？”
“没错，经此一役，那家伙现在对中也忠心耿耿哦，见到我都恨不得绕着走，八成是全心全意地将漆黑小矮人当成他生意上的庇护者了吧？”太宰干部不在意地挥挥手。
很好。鸥外表情凝重地沉思道，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酸菜味的蟹肉罐头在隔壁的休息室里放了多久；更不想知道，如果那东西不小心被两个太宰打翻，彻底给休息室的地毯除味清扫要花多长时间；最终，他觉得自己决定让两个太宰交替的决策英明无比，他必不能再长久受到这种折磨了。
……
“森先生……森先生？”
一年之前的某一日午后，向两个太宰交代完关于对抗「Mimic」入侵的布置之后，森首领倚在座椅中小憩。
难得的是，两个太宰难得没有吵吵嚷嚷地先后离开，而是不约而同地乖巧蜷缩在会客沙发上。
于是，首领语气懒洋洋地回答了他们的呼唤，“我在听，太宰君。”
“森先生，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共享一个身份吗？”
“现在我们就可以告诉您哦。”
鸥外一瞬间倦意全无，他迅速睁开眼睛，心中却没有多少震惊，反而漂浮着「这一日终于来了」的漫不经心的感慨。
“所以，是为什么呢？”鸥外从座位上起身，顺手确认着这一层中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别无任何活动着的生物，然后坐到了双生子对面的位置上，一个更加平等的位置——表示他并不想以首领的身份知晓太宰们的这个秘密。
两个太宰当然也看出来了这点暗示，他们相当同步地瑟缩了一下，默契地彼此贴得更紧了一些。
鸥外感到有趣又好笑，“……两位太宰君，向我倾吐秘密就这么可怕吗？”
右眼上缠着绷带的太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森先生听完之后，不要把我们当妖怪杀掉就好。”
和他绷带位置对称的另一位，手指无意识地揉捏着袖边的衣褶，则明显警惕着，“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事，森先生听完之后可千万别露出那种恶心的怜悯表情。”
还没有开始听，森鸥外就快要投降了，他无奈叹气，“好的好的，我保证对两位太宰君的过往，既不害怕、也不同情。”
“以后您也不要插手我们的身份事务。”一个太宰严肃地指出。
“也不许有什么坏心思。”另一个太宰义正严辞地补充道。
鸥外直呼冤枉，“我还能有什么坏心思？！”
“您知道就好，我们已经在爱丽丝的衣柜里埋下炸弹了哦。”太宰们眯起眼睛，相当不客气地威胁着。
“………”鸥外僵硬地微笑着，“好了，让我们快点开始吧。”
……
“森先生知道世族中流传着的所谓的「双生子诅咒」吗？”
鸥外唇角的笑容迅速减淡了，“当然。所以太宰君们小时候也被视为不祥的象征了吗？”
“理所应然的事。很不幸，我们就是出生在那样一个大家族里的哦，母亲因为生下了我们损耗了身体，早早去世了，却被传言为我们吸食走了她的生命力。而且，算是很可笑的巧合吧，家族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年也无力回天般开始走向衰落了，所以都认为是我们这对双生子给家族带来了「噩运」哦。”一位太宰语气淡淡，仿佛事不关己般诉说着。
“接着，可以称得上是有趣的事情便出现了。”另一位太宰露出神秘的笑容，“他们当然会想要分开我们，或者杀掉其中的一个，但就算是再无知恶毒，寻常人对婴孩也很难下手，所以后者便无人真正实施，只有前面一种方法。”
“那时候，我和旁边这个家伙一旦分开，”太宰笑眯眯地指着自己的兄弟，“两个人竟然就会同时高烧不止哦～”
“但是如果呆在一起，就会变得一切如常、相安无事。”另一个太宰意味深长地道。
“对了对了，还有一点～”太宰就像在讲述什么民间奇谈怪论一般，语气突然雀跃非常，“那个时候，我们当然都有各自的名字。而在长大了一点、有了自我意识之后，我们发现，只要被他人用名字区分得越清楚，我们就会感到越虚弱。”
“所以……”鸥外有些恍然大悟地说，同时感到有些荒谬，“那个时候你们就开始互换身份的「游戏」了，竟然是为了生存？”
“没错没错～”一位太宰煞有介事地摇晃起手指，“现在，森先生你明白了吧，我们确实被某种「诅咒」强行绑定了。但这种「诅咒」不知该怎么说好，似乎只需要恶作剧就能很轻松地解决了。”
“说不定这也是上天的优待呢～”另一位太宰用自嘲般的语调笑着调侃道，“无论如何，两个人的生存力量确实大于一个人不是吗？”
“于是，你们后来逐渐发现了更多的「不可分开」，并且尝试着共用一个身份？”鸥外运转着思维，挑起眉缓缓补充着。
“这便是「关键」，森先生。”两位太宰皆露出神秘而危险的笑容，“竟然是他人的「认知」来决定我们的生命，这也太令人恼怒了吧？”
“顺理成章的，彻底迷惑「别人的认知」就是解决之道，那么问题是——需要迷惑多大范围呢？”
“我们之间删掉了我们的出生信息，消除掉了拥有不同的两个名字的过去的一切，顺便创建了「太宰治」这个新的身份。”
“一个在社会信息系统里登记的人，一个被大众官方公认「权威」的存在所确定的人——这样的话，能不能让我们彼此的状态稳定呢？”
“答案是，效果出奇的好。”两位太宰意味深长地微笑起来，“森先生，那差不多就是您主动把我们带回诊所的时候哦？”
“不仅如此，「太宰治」这个身份需要能够被公众承认的社会活动，比如学校登记、消费记录、住宅信息、网络活动……森先生，您那些年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们轮流离开诊所是去做什么吗？就是这些事情哦。”
“原来如此……”鸥外喟然感慨，心中不感到震撼是不可能的。
这两个孩子，竟然一直是在这种情况下成长起来的吗？
于是，语气中便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相当明显的骄傲与欣慰，他果断肯定道，“你们成功了。”
“没错，那个虚假存在的「太宰治」，反而让我们能够呆在您的身边享受自由了……也多亏了您，我们见识到了许多关于生存和死亡不同寻常的有趣答案。”
“……不得不说，和您呆在一起的这几年是最有意思的时间。”
太宰们说完最后两句话后，讲述便戛然而止，锯嘴葫芦般噤声着，低头靠在一起看不清表情。
鸥外眨眨眼，不由由衷地微笑起来，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上前去，一左一右轻轻地拥抱了两位少年，语气轻缓而柔和，“我想，关于这一点你们或许有所误解，两位太宰君——自由而有趣的人生不是我为你们带来的，而是你们自己赢得的。”
“恭喜你们。”鸥外温柔地夸赞道。
……
“什么？「太宰治」真的是一个案底干净的自由身份公民？！”安吾努力压低着声音，遮掩着口型，但还是忍不住震惊地朝着太宰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照片和生物信息也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
“我说过吧安吾，无人能够破坏我的计划。”太宰胜券在握地露出笑容，“我知道特务科一直忌惮着「钟塔侍从」对横滨事务的插手，恰好我也有想要去欧洲调查的内容——合作吗？”
……
“拜拜，中也不要太想我哦～”
“混蛋太宰，你赶紧滚蛋！有你兄弟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
“再见，太宰君，既然出了远门，就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想着自杀或者主动深入危险之中了，一切小心为上。”
“……知道啦，森先生真啰嗦。”
……
“你要是不慎死在外面，100%的「人间失格」和所有的一切都归我了哦～”
“少得意忘形了！你信不信横滨比欧洲更危险，小心点自己的小命吧！”
“啧，你别被老鼠啃秃毛了，哭着回来找森先生撒娇就行。”
“呵呵，你倒是更需要小心，不要在对战「Mimic」的行动中一命呜呼了……”
……
……
在大千世界中，有千兆个宇宙交叠又分开，有万亿个时空并行又交错。
某一日，在某个脆弱的世界中，决定世界本质的支柱落入了一个孤独而彷徨的灵魂手中。
这个孤单的灵魂，从「书」中得知了未来不测的一切，为了报偿他在另一个世界改变了另一个自己的命运的友人，他选择以自己的生命作为稳定世界的代价。
在一声悠长的叹息中，坠落的孤独灵魂，在无知无觉的酣眠中被温柔地托起。
「他确实看遍了身边世界的可能性，但那些还未发生的故事，没能到达他的眼底。他绝望得太早了。」
「这样如何呢？给他一段新生，再给他一个羁绊，去另一个世界，亲身创造新的可能性。」
「如此很好。」
于是，在某个静谧的夜晚，在温暖的母亲的子宫中，在孤独跳动的心脏旁，多出了一串弱小而亲近的音律。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番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