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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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某和平的一天，武装侦探社。
织田作之助正在工位上不急不慢地处理着文书，虽然看起来没有特殊的表情，一派认真的模样，但熟悉他的人肯定会发现，他已经走神了。
并非是他不擅长处理文书工作，实际上，织田作之助的文笔已经算是在侦探社里小有名气了。无论是怎样的案件，经过他笔下的描述，虽然过程依旧平实普通，但不知为何都会变得耐读很多。
“织田先生干脆和乱步先生合作出道好了。”与谢野晶子在某一次津津有味地品读完织田的任务报告后，如此说，“乱步先生破获的案件，加上织田的加工，绝对会成为大热的侦探小说吧。”
“我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哦。”彼时乱步嚼着薯片说，“但是，我们经手的案件都不可能传的出去吧？”
“诶，是啊。”与谢野医生叹气，“可恶的「保密协议」。”
“实际上，一开始我也没有想这么写。”织田突然插话说，“我本来也把侦探社的工作当作普通寻常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我的…一个朋友，一直都夸赞我做的工作都是相当有趣的——于是我就想，「试着也这样思考，把他觉得有趣的事件写下来」，不过最终好像失败了。”
“因为不论如何，都无法想象我经手的那些事情变得有趣的模样。”织田如此总结道。
“原来如此啊，虽然已经知道了许多事，但还是要再夸讲一句，织田你这家伙的性格真的蛮好的。”与谢野感慨道。
“是吗？”织田有些困惑地说。
“那当然了。”与谢野晶子笑了起来，“毕竟你愿意为了朋友去做这些事。”
“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寻常……”男人头顶的呆毛晃了晃。
“哇啊。”晶子感慨道，“天然系。”
“放弃吧，晶子。”乱步咽下最后一口薯片，“这或许就是他格外讨他那位朋友喜欢的一点哦。”
……
时间回到现在。
没有在认真工作的织田，显然在心不在焉地等待些什么。
乱步方从外面办案回来不久，看了他好几眼后，突然停下脚步对红发男人正色道，“你确定要接等会儿那通电话吗？”
“……没有理由不接吧？”织田愣了一下后发问，他已经习惯了乱步宛如神助般的观察力，并没有意外对方是如何预料到的。
乱步先生的劝阻总是有道理的，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不接那通电话的理由，毕竟那是……
“唉！算了，你接吧，我去找社长了……”便听到乱步大声叹了口气说，“做好心理准备吧织田，接下来要忙起来了。”
就在乱步的身影消失在工作间的下一秒，织田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一个匿名号码，但他毫不犹豫地接听了。
“喂喂，好久不见织田作～好消息哦，我已经回横滨了，今天晚上叫上安吾一起喝一杯怎么样？”电话里传来久违的友人欢快的声音。
“好久不见，太宰。”织田带着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微笑说，“我没问题。”
“至于那家伙，就不用通知了，反正他也脱不开身。”这句话的语气则带上了淡淡的嘲讽意味。
“………”织田习以为常地明哲保身，没有对此发表任何多余的评价，只是说，“吃完饭后要来家里坐坐吗？敦他一直很想见你。”
“什么啊，他没有替我好好掩饰吗？”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囔囔的阴阳怪气声。
“似乎是发现你们的不同之处了。”织田也有些不确定地说。
“啊啊受不了，一个两个都是直觉系生物。”太宰在电话那头十分苦恼地抱怨着，“真没办法，看在你邀请的份上，我就去看看吧。”
“那就多谢了，太宰。”织田说道，“晚上见。”
“不用道谢哦织田作，应该的，那么，晚上见～”说完太宰便挂断了电话。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因为舟车劳顿而显得风尘仆仆的沙色风衣，还颇为骚包地撩了撩头发，引来四面一些小声的吸气和惊呼。
接着，他手中的通讯器便响了一声，【:)】
【(^ ^)】太宰随手回复道，然后迅速地拉黑了这个匿名号码。
……
“这！不！公！平！——”
在森严的黑手党大楼顶层，黑暗的权力中心，此时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正在森鸥外眼前来回蠕动。
“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太宰大声抱怨道，“那家伙说什么「我呆在横滨就是占尽了便宜」，呵呵，谁相信这副鬼话啊。”
“我要辞职，森先生！我不干了！”太宰干部将文件随手一扔，放肆地拍打着首领办公桌，“连跟朋友喝酒的时间都不能随意决定，太过分了！！”
“太宰君。”森首领岿然不动地在文件上落下漂亮签名的最后一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黑手党没有「辞职」一说。”
“我真的想走的话，就不需要经过您的同意哦。”太宰干部和善地微笑着，背景明显带着黑气。
没有料到对方竟然气成这样的鸥外，有些好笑地抬头打量着如今已经长成青年的孩子，“只是去见朋友喝酒吧？只要身为干部的太宰君想的话，一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办到，至于要到「叛逃」的程度吗？”
“你不懂，森先生，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太宰激动道。
“不，我相当懂的哦。你是在嫉妒另一位太宰君能够出席，而你却不能去的这个现实吧？”鸥外表情微妙地感慨道，“毕竟不能让别人知道「太宰治」是两个人，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道路哦。”
“………”太宰的神情阴暗地沉默了。
“想要自己做主的话，考虑继位如何？”鸥外饱含深意地微笑着，“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话，就无人能置喙了，我相信两位太宰君一定能够把工作干得相当出色。”
“别做梦了，森先生。”太宰露出嫌弃的眼神，轻描淡写地讽刺道，“现在好歹能够轮流溜出去，当了首领之后就片刻不能自由了。不要妄自菲薄，您还正当壮年哦，更何况我们是绝对不会轻易答应的，您还是继续勤勤恳恳地做您的「组织奴隶」吧。”
太宰突然觉得有些没趣，露出意兴阑珊的神色，“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告退了，首领。”
“等一下，太宰君。”却在转身那刻被叫住，顺着大人的手势，不情不愿靠近过去。
被拂了一下肩膀后，太宰被迫微微弯下身体，然后就被一双手轻轻拽住领带，接着是微不可查的温度落在额角。
青年像被突然捕获的猫咪一样睁大眼睛僵住身体。
“好了，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去找朋友玩吧。”游刃有余的大人带着坏心眼的微笑退开，顺便还帮呆住的青年整理了一下领带，“这是首领的许可，至于具体的方法，我想还难不倒能干的干部大人吧？”
“……太狡猾了，森先生。”太宰喃喃道。身型高挑的青年，此时仿佛都要无措地缩成一团了，随时可能落荒而逃的模样。
“怎么会？”鸥外带着好整以暇的无辜神色，“我只是帮太宰君平复一下心中的滔天嫉妒罢了，怎么样，很有效吧？”
“……黑心庸医！”随着这声不痛不痒的亲昵抱怨，首领室的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
太宰一走进「Lupin」酒吧，看清站在吧台后面的人后，就大声“啧”了一声。
“怎么了，太宰？”跟他在酒馆门口汇合，前后脚进来的织田不明所以地问，“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什么哦。”太宰皮笑肉不笑地说，“酒保先生，请来一杯加洗洁精的威士忌——”
然而，这次织田没有迎来那一句「恕本店不提供这样的饮品」这八风不动的回复，而是看见酒保真的从吧台下拿出了一瓶洗洁精，和威士忌一起调配起来。
饶是如粗神经的织田作之助，也在这一刻吃惊地睁大了眼。
接着，那杯喝下去后一定会瞬间告别此世地黑暗饮品，被迅速而无声地推到了太宰面前，仿佛在催促着对方快点喝下去。
“好久不见哦，这杯酒就当是我请你的，「酒·保·先·生」。”太宰笑眯眯说，只不过一字一顿，似乎字里行间都包含着杀气。
这下由不得织田作之助反应不过来了，他试探着对那位「酒保先生」说，“……太宰？”
“这位客人，你怕是认错人了吧。”「酒保」虽然用与寻常如出一辙的声音说着，但织田却看见他同时用那位老人必不会使用的俏皮神色向他眨了眨眼，“请问今天需要喝些什么？”
织田明白了过来，“……一杯「螺丝起子」，麻烦你了。”
“不点些更有创意的酒吗？”「酒保」状似彬彬有礼地问。
“不了，这个就好。”知晓「太宰治」烹饪水平的织田作，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好的，您稍等。”「酒保」神色如常地转身，织田却莫名地从那背影里看出了深厚的失落。
「……抱歉了太宰，唯有这点不能让你如愿。」红发青年在心中默默地想。
“真是难过啊。”太宰带着某种酸溜溜情绪的声音从身边飘了过来，“我好难得从欧洲回来，接风洗尘的聚会上，织田作却被不相干的人夺走了注意力，不问问我经历了什么吗？”
“……弄不懂你在争风吃醋些什么。”从「Lupin」门口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坂口安吾带着略微疲惫的神色走近，随口告诫道，“不要惯着他，织田作先生。”
“那个，安吾，其实……”织田刚想说「另一个太宰也在这里」，却被对方在安吾的视线死角比了个「嘘」的手势，只好有些生硬地改口，“我正打算问的。”
“一杯番茄汁，谢谢。”安吾叹了口气落座，“不要对我抱怨，太宰，考虑到无论是你的身份还是我的立场，你的航班落地当天我就能抽空来见你，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是是～大忙人安吾君～”太宰刻意用嘲弄的语调说着，“还是「番茄汁」啊，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我这里知道情报，然后回去进行部署工作吗？”
“……不，其实也没有那么急。”安吾犹豫了片刻，有些挫败而放松地微笑起来，“老板，我的那杯改为一杯威士忌吧，麻烦你了。”
接着，一杯装有鲜红色的液体高脚杯便被摆在了安吾面前。
“……这是？”安吾迟疑。
“「Bloody Marry」。”酒保笑眯眯地说，“因为番茄汁已经准备好了，就当是赠品了，先生。”
“是吗，给你添麻烦了。”安吾有些困惑犹豫地举起杯子，“谢谢……但我不知道自己喝不喝得惯伏特加。”
“那机会难得，尝尝看嘛，安吾。”坐在身边的太宰突然笑眯眯地转过身来。
安吾心中的警铃大作，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已经优先于意识，将酒液送到了唇边。
“噗———好辣——咳咳咳咳——！！！！”
“哇哦，好壮观啊～就像是在真的喷血一样～”太宰姿势夸张地鼓起掌。
救命般灌下一大杯冰水之后，安吾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熟悉的黑暗料理，熟悉的恶作剧感觉，这下安吾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瞬间，他已经浑然忘记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黑暗，只是恶狠狠地道，“太宰！”
“喊我干什么？”太宰满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哦～”
“是的，你什么都没做……”但是你的双生兄弟做了不少。
安吾颤抖着手指对准着他，又移向「酒保」，又移回太宰身上，最终无力地垂下，整个人毫无神采地趴倒在桌面上，“我竟然没有当场昏迷，该说「多谢手下留情」吗？”
“不用客气哦，安吾～”太宰宽宏大量般摆摆手，“毕竟是我的接风洗尘酒会，我才不想照顾煞风景的晕死鬼。”
“……织田作先生，我没听错吧？刚才某个家伙好像说了十分过分而失礼的话。”安吾咬牙切齿地说。
织田竟然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其实还好吧安吾，并不算是太过分？”
“织田作先生，您对他们实在是太宽厚了！”安吾激动地拍了拍桌子，“好了，现在请给我一杯·正·常·的威士忌，这位酒·保·先·生。”
喝下一大口酒压惊之后，安吾才叹气道，“果然，不应该对你们两个抱有什么期待。”
“真是过分啊，安吾。”太宰没骨头似的趴在吧台上戳着冰球，“我可是辛辛苦苦地在欧洲忙了一年哦，一点感谢的话都不说吗？”
“我看你也玩得挺开心的吧。”安吾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要撒娇的话，找你的那位监护人去。”
“噫！”太宰浑身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随即阴阳怪气地说，“我才不需要这些！哪里像是某个人，一定要黏在别人的身边，才仿佛能够呼吸和活下去一样。”
在太宰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织田作与安吾便感受到周遭的空气瞬间冰冷了好几度。
而太宰还在继续地煽风点火，“更何况，某个人似乎趁我不在，向周边捞到了不少好处呢。明明当初输给我的时候愤愤不平了好久，现在占到了便宜又装起可怜来。”
“额……”安吾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他尝试拯救岌岌可危的和平氛围，“太宰，你们当初是怎么决定胜负的？”
“很简单。”太宰意兴阑珊地撑着脸蛋，满怀恶意的目光就没有从「酒保」身上移开过，“打街机游戏罢了，无论是扑克也好、国际象棋也罢，总是会平局的，但具有随机性的格斗游戏就一定会分出胜负。”
“………”听见两个太宰竟然是用这种方式决定是谁坐在那个仅次于首领的权力位置上，安吾陷入了可疑的怀疑人生的沉默。
“真是讨厌啊，本来想好好地与织田作和安吾喝酒的，立场危险的某人却一定要来横插一脚，把气氛都弄得僵硬起来了。”太宰继续不遗余力地嘲讽道，“一定是费尽心机撒了不少娇才被放行的吧？明明本来就身在横滨，却还要和我争抢见他们两人的机会，堂堂Mafia干部……”
“砰”一声，另一个太宰也不装了，他重重地放下酒瓶，用他本来的声音说起话来，如出一辙的阴阳怪气，“哟，这不是久违谋面的兄弟吗？把横滨的烂摊子扔到我的手里，让我被迫天天看森先生和小矮人的脸色生活，还由于你擅自和安吾定下的保密协定，不能随意现身和织田作见面，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快活？”
“那很好啊，正好你回来了，下次我们就交换过来吧？”太宰干部唇角勾起阴暗讽刺的笑容，“换你来做这份令人羡慕的工作，我则替你去欧洲。谁知道某个人在那边是否有偷懒呢？归根结底，搜查有关「老鼠」和「钟塔侍从」的情报而已，根本不需要花上一年的时间。我看某人是在那边乐不思蜀，等到不得不回来兑现与特务科交易了，才装作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来博取同情。”
话音落毕，两个太宰无声地互相凝视，织田作与安吾仿佛在空气中看见了火花闪电与刀锋剑影。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织田作先生？”安吾语气艰难地悄声询问道。明明几年前还不是这个样子，兄弟二人还团结一气坑了不少人呢。
“可能是度过了青春期之后，自我意识更加增强了吧？”织田作一副「我很有经验与心得」的模样用平和深沉的语气说道。
「织田作先生，太宰他们可不好与你收养的孩子们相提并论啊！」安吾崩溃地在心中吐槽呐喊，「完全是不同的成长困境吧！」
“恕我直言，这个理由完全无法说服我。”安吾觉得自己的眼镜镜片也因过于剧烈的心理活动产生了裂痕，“那您说，现在这个场面又是怎么回事？”
“是在争风吃醋吧？”织田无知无觉地自口中吐出了骇人听闻的话，他十分认真地思考着，“我家正在上学的孩子们，据说在老师们面前争相表现，也是这副模样。”
“哈？！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吧？！”安吾终于没有压住他的吐槽，“他们又能为了哪门子事争风吃醋。”
“总之，我觉得不太像是因为我们……”织田有些迟疑地说，“虽然被提到了许多次。”
“好了，织田作先生，不要再细想了，那一定是个很可怕的真相，我不想知道。”安吾一脸虚弱地喝下一口酒，“我已经隐隐感到有些胃疼了……”
“不是刚才的辣椒水太辣了吗？”
“……原来您早就知道了啊，为什么不提醒我？”幽怨的声音飘了过来。
“抱歉，因为我也好久没有见到那个太宰了，他也很期待的样子，就没有阻止了。”
“都说过了，对他们两个稍微有点底线啊……”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