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森]假如太宰是双生子》别枝无影

1、一

　　一
　　最早发现不对劲的当然是森鸥外。
　　拥有微卷黑发的孩子，明明两只眼睛都是完好的，却总会用绷带缠起一只——有的时候是左眼，有的时候是右眼。
　　当森问起太宰，遮住哪只眼睛是按照什么样的规律时。
　　「当然是看心情啦～」不出意料的，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而更加不符合孩子年龄的阴郁版本是，「总用一只眼睛看着这个氧化的世界也是很腻味的。」
　　毕竟是相当太宰式的回答，于是森就如此顺理成章地相信了。
　　然而，不知是出于恶作剧式的动机，还是太宰本身的虚无倾向，破绽在不久之后就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一开始是连续两天晚上闹着要吃螃蟹，让财务上本就捉襟见肘的黑医焦头烂额。
　　太宰被森捡到后，像是早就猜到自己会被如何对待一样，安静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放肆任性了起来。
　　本因「人间失格」的便利性而搭建起的微妙的饲养与被饲养关系，在医生胸有成竹般的放任纵容，与孩子在必要时刻的配合讨巧中，逐渐发展成为一种戏剧性的默契。
　　医生会叹息自己营生不易，却丝毫不藏起潦倒狼狈之下依旧熊熊燃烧的野心；太宰则会将许多连成年人也无法回答的敏感又阴郁的苦恼，通通用行动来诠释，逼着森鸥外表演生死营救。
　　然而，双方都没有救人救彻的想法。
　　太宰不会在意被森规划进图谋、成为其中一部分，但也毫无忠诚可言。
　　森不会在意偶尔拯救自杀过度的孩子——就当是保养工具的必要步骤吧——但他从不打算彻底打捞出这孩子绝望的心。
　　在这样如履薄冰的虚假温情中，「连续两日想吃螃蟹」这般任性的请求，实在不像一个知晓平衡的底线在何处的孩子会做出的。
　　「除非，太宰君想要做先掀翻天平的人……再观察一下吧。」森如此想着，然后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太宰的要求。
　　第二天，太宰依旧缠着右眼的绷带，这让森更加好奇这孩子心情好坏的标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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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一次事件，却令森不得不开始怀疑太宰身上是否存在更深层次的秘密。
　　那一日，少年上吊上得太过火，是以至于要是晚一步被森救下，就会顺利到达黄泉比良坂的程度。
　　太宰脖子上明显肿胀的勒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被难得愠怒的医生按在椅子上敷药包扎，老老实实一声不吭。
　　第二天再见到时，奇异地安静了许多，眼睛的绷带也换了一边，再开口时嗓子果然是嘶哑的，便不奇怪了。
　　但脖子上的绷带明显是重新包的——十二岁的太宰出于特殊爱好，已经有一手出类拔萃的绷带包扎技术了，但森还不至于分辨不出自己的手法。
　　「洗脸弄湿了。」言简意赅又挑不出错的回答。
　　但第三天，太宰脖子上的绷带又变回了森包扎后的模样。
　　「是模仿吗？……不，就算是模仿，也不会像到分毫不差的地步吧？」鸥外观察着太宰的鬓发下隐约露出的白色，心里直觉般响起警报，「连打结后被剪掉的弧度也一模一样。」
　　……
　　在这样几乎是毫不遮掩、随便至极的破绽后，「双生子」的秘密某一日彻底在森面前暴露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并非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操纵爱丽丝跟踪出门的太宰的医生，设想过许多种可能性与阴谋论，最终发现自己饲养的便宜小孩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照镜子般变成了两个——一个绷带缠在左眼上、另一个绷带遮住右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一瞬间，鸥外想通了许多异常，随即头便开始疼起来，「一直养着的小孩竟然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但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此想着的鸥外，不再掩盖自己的行踪，出现在了两个孩子面前。
　　“啊，被发现了呢～”左眼缠着绷带的男孩完全没有害怕的模样，反而语气微妙地朝向自己的兄弟，“今天的话，是你的问题吧？”
　　“怎么会？”另一个男孩无辜地睁大露出来的左眼，“行动总是要提前计划的，森先生今天跟过来，是昨天你不小心漏馅儿了吧？”
　　“………”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的鸥外沉默了，无论是哪一个，「太宰」味儿都十分充足。
　　「说起来，明明是兄弟合伙把秘密暴露出来的，现在却又开始相互嫌弃，这是什么是双生子的独特互动方式吗？」
　　“你们两个……”年轻医生脸上露出令人感到不妙的笑意，剔透的紫色眼睛里充满评估。
　　“森先生，我们有在听哦～”右眼缠着绷带的男孩回过身来，他就是今天早上跟森打招呼后出门的那个太宰。
　　另一个太宰则仰起头看着他，像是唱双簧一般接话了，“您一定有很多疑惑吧？没关系，什么都可以问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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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打败了，医生叹息一声，环顾了一下集装箱后，将唯一一把椅子拉过来坐下，询问道，“你们的名字？”
　　“就是「太宰」啦，「太宰治」～”露出左眼的男孩说，“我们没有骗您哦。”
　　“简而言之，就是我们在共用一个社会身份。”露出右眼的男孩语气淡淡地补充道。
　　“啊……嗯……”被兄弟俩的独特做派震惊到有些失语的鸥外，神态复杂地斟酌思索着，“……你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即便是兄弟，也会有分开的一天吧？”
　　“分开的话，刚好可以各自叫「太宰治」吧～”一个孩子语调乐观地说。
　　「……应该是这样的思路吗？」鸥外默默汗颜。
　　“唔，因为某些原因，世界上只能有一个「太宰治」哦～”另一个孩子十分自然地接过话，“但很不巧，我们是双人份的灵魂呢，所以只好先这样啦。”
　　“这样啊……”鸥外眨眨眼，隐约察觉到这孩子的话中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不禁有些回不过神——联想到「人间失格」的特殊性，难道随手捡到的男孩（们）还涉及到「异能力者的唯一性法则」吗？？
　　“大概就是这样啦～”一个太宰如此总结道。
　　“你觉得，森先生会因此把我们从诊所里赶走吗？”另一个太宰好奇地凑到兄弟身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的音量开始窃窃私语。
　　“可能吧，毕竟凭空多了一人份的开销，森先生会吃不消吧～”孩子天真的语气背后往往隐藏着邪恶的目的。
　　“诶，真可惜，我会想念蟹肉盖饭的……”
　　“没办法，只好我们自己去挣钱啦～”
　　“……你们两个，”森再次对绵里藏针地自说自话的两小只，露出散发着黑气的笑容，“都跟我一起回诊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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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疑诶，难道是为了双倍的「人间失格」？”走在森背后的两个少年再次开始嘀嘀咕咕。
　　“这种明显的事，就不要故意说出来啦～”另一个默契十足地附和，语气抑扬顿挫，“「因为实际上是两个人，所以太宰君帮我干双人份的活不是应该的吗？」这样的话说不定也等着我们哦～”
　　“哇啊！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吗？”
　　“逃走的话会被杀掉吧？”
　　“诶～真的吗？不然你去试试？”
　　“为什么不是你去？”
　　“谁提出来的谁负责～”
　　“不然一起吧？赌谁先活下来？”
　　“诶，似乎确实很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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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的鸥外，实在忍不住露出和善的微笑，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手一个按住跃跃欲试的少年，忽视掉他们形同虚设的挣扎与不满，更多地是忍耐着他们明目张胆的聒噪，将完全不会老实的两个小麻烦精押回了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