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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慈母之泪·惊愕 案件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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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的人不止这两个。”审讯室内,甫一坐下,秦梦花没做任何抵抗和犹豫,交待犯罪事实。
“不过具体是三个,还是四个,我也有点记不清了。”
冯钺和杜柏宇对视一眼,都有点愕然,显然没预料到这名嫌疑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主动暴露出更严重的犯罪行为。
她丝毫没有一般嫌疑人被抓后,常见的懊悔、惧怕等情绪,也没有纯粹嗜血的作案者那种兴奋、变态,脸上的神情只是一种近乎无谓的坦然。
“但是我觉得他们都该死,杀他们并没有做错。”秦梦花的语气很平和。
“为什么你觉得他们都该死?”冯钺定了定神,询问作案动机。
“要不要听听我眼中的他们的故事,或许,听了以后,你们也会觉得他们该死。”
秦梦花的眼神恍惚,嗓音轻得像一阵风,轻轻一吹就会散去。
*
8月21日,下午五点过一刻,西临区,幸福家园A栋五单元,五层楼道。
“敏敏,你妈妈今天还没回来啊?”302的住户邻居余奶奶推着婴儿车,准备带八个月大的小孙子出门遛弯,正遇见隔壁的小孩放学,不由得问了一句。
虽说隔壁的这个妈是个不省心的,但留下一个九岁、四年级的小女孩独自一人在家,终归不太安全。
“没有。”小女孩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讷,“我妈妈今天没回来。”
“那你待会到奶奶家来吃饭吧。”余贞婉邀请道,“今天奶奶家蒸了甜烧白,可好吃了。”
“不,不用,谢谢余奶奶。”单敏敏揪着书包带,“我会自己炒饭吃。”
“天天吃炒饭哪行。”余奶奶斥道,“听奶奶的,待会就到奶奶家来吃饭。”
“不用,真的不……”推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婴儿的哼唧声打断。
八个月大的幼童,长得白白嫩嫩,胳膊像是一截截脆生生的嫩藕,圆溜溜的眼睛黑白分明。
见奶奶老停留在这里,不带自己出去玩,大感委屈,在婴儿车里扭动起来,哼哼唧唧表现自己的不满和催促。
“哦~孙子乖,孙子乖,奶奶这就带你下楼去玩,别着急,别着急。”余奶奶轻声细语地哄着。
等余奶奶回神,一个眨眼,单敏敏已闪身进了屋,不见踪影。
“这孩子。”余奶奶无奈,赶忙大声喊了句,“待会一定要来吃饭啊。”
电梯很快上行,余奶奶推着婴儿车进了电梯,数字由5跳动至4、3、2、1。
余奶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都七八天了,单妈妈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这么久都不出现。
她推着婴儿车,走出单元大堂。
“余奶奶,又出来溜孙子啊。”
“对啊,不出来不行,这小娃,老呆在家,哭闹起来凶得很,一定要出来玩。”
“哎呀,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嘛,看你的小孙子多乖多可爱……”
晚上六点来钟。
砰砰砰——,余奶奶敲响单家的房门,“敏敏,我是余奶奶,知道你不好意思来吃饭,奶奶特地给你送来一碗。”
顺着小心翼翼打开的半边门缝,余奶奶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甜烧白。
单敏敏咽了咽口水,没来得及拒绝,余奶奶催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拿个盘出来。”
小女孩抬头看了看余奶奶,她脸上的笑热乎乎的,她顿了顿,转身向内跑去,很快手上端着一个盘子出来了。
余奶奶一手接过盘子,一手把粗陶土碗扣在碗口,快速翻转了一下,拿掉土扣碗。
油润透亮的烧白整齐地码放在上层,下层铺放着糯米、红豆沙、油脂与砂糖的混合物,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单敏敏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等待这道美味佳肴降落到自己手里。
“好了,敏敏快去吃饭吧。”余奶奶叮嘱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事,记得来找奶奶哈。”
等回到自己家,余余爷爷一面坐在沙发上看渝州新闻,一面照看着旁边在婴儿车里的孙子。
见余奶奶进屋,立马起身,接过空盘放到厨房,“回来了,开饭吧。”
饭桌上的蒜炒空心菜、甜烧白、苦瓜蛋花汤,冒着热气。
老两口就坐,吃饭,“那小女娃咋样了?”余奶奶的老伴问。
“看着还好。”余奶奶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女娃是个好女娃,就是她的家庭实在不是个好家庭。”
“是造孽得很。”
余奶奶说起隔壁的破事,也是心情沉重。
“你还记得不,冬天那回,敏敏穿的衣服那叫一个单薄。里面一件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起球的外套,颈子就那么暴露在外面,裤子还是夏天的单层裤子,鞋子也不合脚,两根大脚趾拇顶着球鞋。脸蛋冻得红通通的,看起来比我们小时候,打仗那几年的乡下娃儿还要惨。”
余爷爷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老伴像是又起了同情心,想做善事,不得不把做善事的后果告诉了她:
“所以后来你买了两套衣服送给她,哪晓得她妈妈押起敏敏,来敲我们的们,骂她一个小女娃下贱,说她小小年纪就晓得勾引男人给她买东西。把给她买的衣服送回来了,还骂我们一家人多管闲事。”
“还有上回,我买菜回来,隔壁门大开,看见敏敏那娃儿在靠墙边跪着,她妈菊英就在旁边支起桌子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搓麻将,搓得哗啦啦的,后来几个大人饿肚子了,居然喊个九岁的小娃儿给她煮饭,那些人还夸敏敏妈有福气。”
余奶奶越说越气愤,饭都忘记吃了:
“这哪里叫有福气哦,她当妈的有福气了,当娃儿的看起都可怜,一看她那个样子就晓得家里没得人管她,过得不好,要我说,敏敏妈妈这几天不在,敏敏说不定还好受点。”
“小女娃命苦哦,遇都遇见了也没什么办法。”余爷爷无奈。
“再过两天,要是单妈妈还没回来,我们还是去派出所问一下,总不可能真的让这个妈把孩子丢了,自己跑去潇洒吧。”
9·03案件的第一名受害人,——庚菊英,失踪32天后,尸体被人发现。
*
8月17日,西临区,宝民利街派出所。
下午五点刚过,一名年纪三十岁出头的妇女前来报一起失踪案件。
“你先说说情况,是你家的谁失踪了?”负责值班的民警莫磊,询问妇女。
妇女面色是焦急中掺杂着惊惶,“是,我老公,我老公失踪了。”
“你的名字是?”
“庞欣,我老公名字叫平嘉佑。”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老公是什么时候?”莫磊一面问,一面做接警记录。
“两天前,8月15号凌晨,三点多,他开起家里的安科面包车去屠宰场进猪肉,和往常差不多,但是晚上七点来钟该收摊回家的时候,人却没回来,我还想着是不是那天的生意不好,猪肉没卖完,结果等到晚上九点,人还没回来。”
“为什么8月15日没来报案?今天才来报?”
“我想着万一他走哪个朋友那里去耍了,” 庞欣解释,“他有时候会和他们一起去喝酒,过个夜,但一般第二天,第三天都会回来。我就等到第二天给他打电话,没打通,又问他的朋友,他们都说没见过他。”
“他有没有可能去了亲戚家?或者哪位你不认识的朋友那里?”莫磊询问下一种可能。
没太认为这会是一起重大案件,男性短期失踪的原因,就他所常见的,就有以下几种:
嫖-娼被扫-黄组的同事逮了回来、参与赌-博忘记时间、为躲债、逃债故意营造出失踪假象……
“有倒是有这个可能,但也不至于连去两天吧。”庞欣迟疑道。
“你们夫妻最近有没有闹矛盾?”
“没有,我和老公的感情挺好的,怎么会闹矛盾呢。”庞欣瞪了一眼莫雷民警。
这个女人恐怕在日常生活中不时一个太讲道理的女人。
经过一系列对报案人庞欣的询问后,莫磊发现,其老公平嘉佑的失踪确有蹊跷之处。
平嘉佑与庞欣这对夫妻组成的三口之家,粗粗看去,十分平凡。
他们没有外债,收入超过渝州市的中等家庭收入水平,算得上丰厚,且没有矛盾突出的仇家。
但是就是失踪了,莫磊揉着额头,又看了看他记下来的接警记录,心中莫名生出预感,这个平嘉佑的背后绝对隐藏着什么秘密。
*
1993年,夏,某个不具名的,平常的夜晚,渝州市东部山区,盐义村。
万籁俱寂,乌云遮月,无风无明,只偶尔透出极朦胧的月光,照亮前路。
鱼塘中的一条小路上,踉跄地走着一个男人,一个身形不稳,骂骂咧咧,浑身散发着浓重酒气的男人。
他不知道,他的身后尾随着一道沉默而隐蔽的黑影。
这道黑影始终在暗中观察着,始终在心里犹豫着,时而步伐放得很慢,落后前面的醉鬼,时而加快步伐,拉近与醉鬼的距离。
但,仿佛那一片厚重的乌云在助长她内心的火焰,月辉被长久的隐没在云层之后,夜色越来越浓,仿佛伸手不见五指,她和醉鬼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鱼塘狭径最窄的一段。
醉鬼的步伐没有放稳,身体微微歪了歪,他咕哝着骂了一声,
正要调整重心,放正身体。
突然,一双手从他身后的黑夜中伸了出来。
让他猝不及防。
“咚”的一声,疑似有什么重物,跌落了水中,挣扎了几下,再也没有爬起来过。
第二天,白天,一名路过的村民,发现池塘里有一具男性浮尸。
2003年,9月18日,渝州市局,审讯室。
“对了,我第一次杀人,好像就是九年前,还是十年前。”
秦梦花恍惚的眼神清明了一瞬,语气转而变得肯定。“那不是我第一次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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