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秘密恋人·溢香 纵火焚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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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的是谁？”
冯钺的视线在火焰肆虐过的房间内一一逡巡，被烟尘熏黑的天花板和墙壁、遍地的灰烬、水流、残破的家具、只剩半截的窗帘。
以及，床上呈斗拳状蜷缩的一团黑色物体，——烧得近乎不成人形的死者尸体，在耿昊带队的技侦组的手提防爆探照灯照明下，纤毫毕现。
“南华区消防救援大队。”最先赶到现场的派出所民警小倪回答，“他们接到火警电话，前来救火，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有个死人，怀疑是刑事案件，就报警了。”
案发现场位于南华区，定广街道106号，汤姐小卖部，死者正是小卖部的老板娘，汤英。
“死者的睫毛根部完好，眼结膜存在窒息性点状瘀点，”常庭岫戴着蓝色橡胶手套的手，拨开了汤英的眼皮，又张开其口唇仔细观察。
“口腔、支气管管腔内均未见炭末、烟灰沉积，说明起火时已经丧失呼吸功能，不是被烧死的。”他作出结论。
冯钺点点头，转头问民警小倪，“死者的个人情况怎么样？”
“汤英，37岁，现为离异状态，平常就靠经营这家小卖部为生。”小倪顿了顿，“就是听说她的私生活可能不太检点。”
“和她来往过密的男性，具体有哪些？身份姓名这些你都了解吗？”冯钺随口问道。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小倪摸了摸鼻子，回答得很清楚，“传得比较有鼻子有影的，主要有三名男子，跑摩的的季大路，在学校当门卫的袁绍强，还有平时做些零活的下岗工人吴永军。”
“其中有前科人员吗？”
“没有。”小倪摇头。
“她的前夫呢？”
冯钺跟随耿昊的视线，看向他从衣柜内层抽屉中取出的两条男士四角内裤，非常普通且常见的灰色棉布款式。
“汤英的前夫，就是那个下岗工人吴永军。”
“离婚了，他们还有来往？”
“有，据说来找死者汤英的次数还并不少呢。”小倪肯定道。
“汤英和哪一个男人的关系最好？最近是否和他们哪一个发生了争执？这些情况了解吗？”
小倪掌握的情况竟然这么详尽，让冯钺稍感惊讶，他干脆更进一步打听情况。
“这些，可能我妈要比我清楚，她是这片的居委会主任，早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现在就在家里等着，说是这种案件十有八九会找她问话。”
汤姐小卖部门口，卷闸门边，路灯下，飞虫在光束中嗡嗡舞动，技侦和法医还在里面进行专业勘查，透出亮光和微微的人声。
“雷主任想得很周道，”冯钺对打出电话后不到两分钟就赶来的中年女性说道，“这么晚，实在谢谢您的配合。”
“这有啥。”雷主任摆摆手，“小汤是我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她一个离婚女人，本来就过得不容易，现在又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哪个不想早点抓到凶手，更别说，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不等冯钺提问，她爽快开口，“小汤开个小卖部，平常都安安分分的，没见她和哪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就是看她单身，周边的几个老光棍总是找她扯近乎，还有她那个前夫，偶尔也会来找她。”
雷主任语气加重，面露嫌恶，“其中最讨嫌的，就属他的前夫吴永军，他们是从山区搬到城里的，据说是啥子三代单传，一定要小汤给他生个儿子，才去拿结婚证，但是结婚这么多年，就只生了个女娃，老是生不出儿子，就被吴家赶出来了。”
“这个吴永军有再婚吗？”
“有，怎么没有。”雷主任点头，“但是也生不出儿子，也是个可怜女人。”
“再婚了，还来找汤英？”杜柏宇从笔录本中抬头。
“所以说这个吴永军讨嫌。”雷主任很为汤英不平，“这个男人，好吃懒做，没个正经工作，没钱了还来问汤英这个前妻要，一会说是女儿要交学费，一会说是自己腿摔断了。”
“他现在的妻子没有意见吗？”冯钺问。
“他现在的老婆，唉，”雷主任叹了声气，“是从长稷山山区那边买来的一个女人，智力方面有点问题。”
“除了这个吴永军，还有就是袁邵强和季大路，他们都是单身汉，说是在追小汤，还因为小汤吵过架。”
“受害者汤英和他们的关系具体怎么样？”
“我看呐，小汤两个都不太喜欢。”雷主任说道，“只是这个季大路比较死皮赖脸，经常来小卖部说是买烟，照顾小汤生意，和她搭话，一来二去，被街坊邻居撞见，他就说帮他未来老婆看店。上个月，因为这句话，季大路和袁绍强差点打起来，还是我们居委会来调解的。”
8月19日，下午三点二十，8·19小卖部纵火案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结束，三组组侦查员围绕汤姐小卖部的周边，展开走访。
还有三组侦查员，则负责调查似乎与死者汤英有亲密关系的三名男子在案发当日的行踪。
“现场经高温灼烧和消防水流冲刷，基本上找不出可供比对的指纹、鞋印痕迹。”武志明皱眉，“耿组长那边只能判断出助燃剂是汽油，起火点就在床上，现场能提供的线索太少了。”
郝昕从手机短信的页面中抬起头，拍拍他的肩：“有个最新收到的好消息，技侦从卫生间的纸篓中发现了带有疑似男性精-斑的纸巾，正在加急化验。”
武志明眼前一亮，“总算看到点曙光了。你说这一天天的，月黑风高杀人夜，半夜三更地从哪去找杀人凶手，有了这精斑可就好办多了。”
郝昕赞同，“至少出现了第一个有价值的线索。要是比中了昨天雷主任提供的三人名单其中之一，那这件案子就会破得很快。”
武志明面色肃然，盯着郝昕，“郝同志，你别这样说，你越这样说，我越有不好的预感。”
郝昕嗯了一声，“你不好的预感一般不会成真的。”
说着话，他们这个两人小组到了此行外围走访的第一站，汤姐小卖部的邻居，——王家五金店。
“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火那么大算不算异常？”王老板吊儿郎当，发黄的白背心撩起一半，露出像半个西瓜似的圆肚皮。
“当然算异常。”郝昕肯定了他的回答，态度端肃，“王老板，我们这次来就是专门调查这次纵火案的，你有什么线索，还希望你能够积极提供。”
“我觉得肯定是那个汤老板的前夫干的，一看那小子就不像好人。”
王老板站在柜台后，斩钉截铁，“经常来问汤老板要钱，有回啊，我跟你们讲，”他说得越来越起劲，“我去隔壁拿包烟，那个姓吴的刚好也在那里，我把钱递给汤老板，结果姓吴的直接一把接过去钱，脸上还笑嘻嘻的。”
“当时我就冒火了，问了他一句‘你还算男人不，花女人的钱，更别说，这女人还不是你的’。警察同志，你猜那个龟儿子当时回的啥子？”
王老板愤懑，提出反问，但没等郝、武两人回答，便迫不及待地往下说，
“他居然说‘能花到女人钱算老子本事，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去找个女人啊。’当时我就想捶他两拳，哪晓得汤老板在那里一个劲说，算了算了，我看了两眼他们两个，也懒得去管这么多就走了。”
“昨天，也就是8月18日，吴永军有来找汤英吗？”郝昕问。
“有啊，上午我看到那个龟儿来了的。”王老板打了两把蒲扇，“所以我才说肯定是他干的嘛。我还听了两嘴，那个龟儿还是来要钱的，好像是嫌汤老板给的少，说他晚上还要来。”
武志明记着笔录，越听越听越是那么回事，双眼放光，下笔飞快。
“晚上，关店之后，大概晚上两点多钟，起火的时间点左右，有没有发现异常？”
“我起来的时候，都是火烧起来，吵醒的，你等会，”王老板朝里间喊道，“王宏毅！王弘毅，你快点出来！”
“挨到隔壁的那间房，是我二儿子在睡。”王老板解释了句。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爸，叫我干啥，我正干勇士变身呢。”
“叫叔叔。”王老板眼睛一瞪，“放假了天天都只晓得在家里看电视，也不赶紧把作业做了。”
“着什么急，要开学了我会做的。”王弘毅不怕他爸，“两位叔叔好。”眼神露出点好奇。
“嗯，小朋友好。”郝昕和武志明和善地和男孩打了个招呼，问，“弘毅同学，叔叔有个问题要问你，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隔壁小卖部传来什么响动？”
“嗯……”王弘毅一下恍然大悟，崇拜，“你们是警察！”
“嗯，弘毅同学很聪明，很敏锐！”郝昕说，“我们就是专门来调查这起纵火案的警察，所以能不能麻烦弘毅同学好好回忆，帮警察叔叔这个忙，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隔壁的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王弘毅回想，“好像有，听起来像汤阿姨喊了两声，好像还有东西掉在地上，但是我听到了，没管，转头继续睡觉了。”
“大概是几点左右，弘毅同学还有印象吗？”
“不记得了，”王弘毅挠头，“不过，没得好久，我就听到着火了，就被喊起床了。”
另一边，冯钺和杜柏宇找到了季大路，这个时间点，他一般在定广三路口拉客。
“季大路，我们是公安局的警察，来调查汤姐小卖部的纵火案，”冯钺盯着这个终止牌局，走到人少处来接受问话的摩的司机，对方眼神闪烁。
“嗯，嗯，公安领导，可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秘密恋人·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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