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你感到恐惧（乙女游戏）》泊水而渔

25、七周目 ①

　　晨光穿过卧房的雕花格窗，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你猛地睁开眼，熟悉的樱粉色天花板压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甜腻。

　　你怔怔地看着头顶的樱粉色天花板。
　　你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你的心脏，越收越紧。

　　你起身走向镜子，看到里面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怎么会这样呢……”你低声喃喃，喉咙滚动着，咽下翻涌的苦涩。

　　余光瞥到一抹樱色，你低头看去，看到梳妆台上静静放置着一枚樱花耳坠。
　　你记得这枚耳坠，当初在靠近清原和也时，你曾用它来点缀过自己的美丽。
　　指尖抚过这枚冰凉的金属，你低眉沉思了一瞬。
　　——问题出在哪里呢？搞不明白的话，不如回到起点，从根源上找到问题吧。
　　你将那枚耳坠拿起，仔细戴上，你看着镜子里那抹摇晃的樱色，仿佛准备去见证，自己同样摇晃的人生。

　　——

　　“真是的，这种天气还要晨练......”

　　堂弟雾岛慎吾的抱怨声从更衣室传来。
　　你背靠着百年樱树粗糙的树皮，数着时间等待那个身影出现。

　　七点十五分，木刀破空的声音准时响起，隔着纸门都能想象他挥剑时绷紧的肩线。

　　手机震动起来，是慎吾发来的消息：
　　「老姐，真要这么做？和也哥会发现的」

　　你对着屏幕发愣，还没等你回复，道场就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慎吾的哀嚎随后响起：“和也哥！我好像扭到脚了——”

　　纸门哗啦拉开。
　　你捏着浅草寺求来的护身符准备塞进树洞，却在这时，闻到晨雾里浮动着的松木香，接着是木屐踩过青石的声响。

　　你转头看过去，见到清原和也静静地站在离你三步远的地方，目光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你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

　　你慌乱了一瞬。

　　强压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擂动，你指尖下意识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抚上自己的耳垂。
　　你微微低下头，试图让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然而你喉头发紧：“听说下周是全国大赛，清原君……”

　　他向你走近了一步。
　　清冽的雪松混合着一种极淡的、如同古籍墨香的冷冽气息强势地入侵了你的感官领域，你发现自己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这让你无法继续说下去。

　　你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用一周目的心态去面对他了。

　　“雾岛学姐。”似乎发现了你的窘迫，他终于开口，声音仿似上好的瓷器相碰。
　　接着，他向你又走近了一步，那独属于他的气息在你周围形成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包围。

　　你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踩到一片湿滑的樱瓣，你身体微晃，重心偏移。
　　下一刻，他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你的手肘。
　　并不似一周目里维持的礼貌距离。掌心隔着薄薄的春装外套传来灼人的温度，你感觉到那股力量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支撑感，像一道滚烫的烙铁，瞬间灼穿了你的防御。

　　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褪下，你几乎是苍白的、本能的将自己的手臂抽回，动作带着惊颤。
　　那抹护身符被你的动作带得晃了几下。

　　空气凝滞了一瞬。

　　接着，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路滑，学姐当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安抚般的喑哑。而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那只被你推开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低头去看你紧握着的手心：“这是在浅草寺求的护身符吗？”

　　“对——”你想起什么，终于抬头去看他，“听说下周是全国大赛，这个，请务必收下。”
　　你双手举着护身符递给他。

　　他目光锁住你在说完那句话又忍不住咬着的下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哑：“……让您费心了。”

　　他收下了。
　　跟一周目完全不一样——

　　你怔怔地看着那枚护身符。

　　——

　　家政教室的窗户敞开着，早春微凉的风带着庭院里新叶的气息吹拂进来，稍稍驱散了空气里的油腻。
　　你站在料理台前，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蛋液上。

　　你听见慎吾刻意提高的嗓音穿透雨幕：“和也哥！家政课多做的玉子烧要不要尝尝？”

　　带着潮湿松木气息的风涌入，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墨绿色的制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然后，“意外”发生。

　　你“笨拙”地转身，衣袖带翻了装着细砂糖的玻璃罐，琥珀色的结晶哗啦啦倾泻而出，在洁净的料理台上铺开，蜿蜒流淌，像一片散落的星屑。
　　眼角余光捕捉到他踏入的瞬间，你脚步一错，重心不稳地向着他站定的方向踉跄倒去。

　　预想中，他应该像一周目那样，伸手关火，然后你会恰到好处地撞进他怀里，完成一次“意外”的接触。

　　然而，就在你身体前倾的刹那，那股熟悉的、清冽中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他将你接住了。
　　你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有没有事？”他低头看关切地看着你。

　　“我没事——”你慌忙站直身体将他推开，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然而慌乱的你却撞到身后的料理台，那锅精心炮制的焦边玉子烧被你的手肘扫落，滚烫的蛋液和焦香的玉子烧如同金色的瀑布泼洒而下。

　　“呃！”滚烫的触感狠狠烙上你的脚踝和小腿，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你眼眶瞬间被生理性的泪水盈满，视线一片模糊。

　　下一秒，一道裹挟着雪松与墨香的气息瞬间靠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笼罩住你。
　　“别动。”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焦灼和保护欲的声音瞬间压过了你的喘息。

　　他迅速掏出手帕，全然不顾昂贵的制服下摆沾染上黏腻的蛋液和焦糊，在你面前单膝触地，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着手帕最干净的角落，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去触碰你脚踝和小腿上那片被烫得发红的肌肤，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间或抬头来看你。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温和的眼眸，此刻被一种肉眼可见的紧张和心疼占据。
　　他眼里浓烈的情感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你紧绷的神经，让你浑身僵硬。

　　你因疼痛和其他说不出来的感受而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清晰地传递到他微凉的指尖，这颤抖让他擦拭的动作一顿，随即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近乎屏息凝神。
　　他微微蹙起眉，盯着那片刺目的红肿。

　　然后，一个全然陌生的、近乎荒谬的举动发生了——他低下头，对着那片灼伤的肌肤，极其轻柔地吹了一口气。

　　周遭一片哗然。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你死死低垂、强忍泪意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哑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沙砾：“……很疼？”

　　那声音里蕴含的关切和心焦，浓烈到让你灵魂都在战栗——这绝不是对前辈的照顾。

　　一道惊雷劈在你心上。

　　——这根本不是一周目的清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