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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多年之行 前世宋方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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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旁人视角,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
宋方宜和老朋友草草整理完文件,又投身于新的任务中了。
宋方宜半路折返,用修力打开办公室的门,把属于黎逾的那份文件带出门。
他认真的查看着属于黎逾的那份文件。
出乎他意料的是,比起自己精确到血型的信息,黎逾档案近乎是空白的。
彷佛自己的存在合情合理。
他像根针,扎在了这片土地上。
不巧,刚拐角,就遇见了那些对他感兴趣,又颇为失望的人。
组织中不少朋友,也不少看他不顺眼的人;宋方宜不畏惧,也并不打算招惹。
再过个拐角,黄老板的儿子,小黄老板黄兴楼紧跟其后。
不怕有人为难。
于黎逾而言,这个从天而降的老师傅并不算是救赎。
在他心里,他渴望的救赎只有俞延一位。
也只有俞延,才能带给他光鲜亮丽,同别人无二的世界。
离开俞延仙师后的岁月里,黎逾大口咀嚼着提升修为的败类。
他不是没思考过陪着俞延去死,去轮回,但他紧绷的神经总是在顷刻间断裂,因为他也思考转世后的俞延是不是真的俞延。
他被迫走入人世间。
感受白云苍狗的变化。
他时常彻夜难眠,嘴唇苍白,皮肤没有半丝血色。
身畔自称是“老师傅”的人活力满满,几乎承担了他身边的一切事物。
黎逾心安理得的接受。
没有拒绝任何关于老师傅的馈赠。
再后来,他也时常把目光聚焦在老师傅身上。
这个老头喜欢喝酒。
喜欢喝完酒后用袖子擦擦嘴角;和俞延一样;只不过,俞延总是干干净净的,衣服整洁,他很注重自己衣冠整洁,俗称人前人后的体面。
这个老头很混账。
喜欢依仗着老脸四处讨人情,虽然没有人吃这套,但提供了很多笑料。
和俞延一样喜欢热闹;只不过,俞延的热闹来自他强大的实力、风趣的性格。
黎逾看到滑稽的老师傅,脑子也会不由得思考如果有一天俞延老了,会不会也是这般的局促,他给自己定了个否定答案。
这个老头出手狠辣,认定消灭的邪祟不会怀有仁慈。
和俞延一样,利落。
这是黎逾学不会的,只能远远仰望的。
…
活在过去的日子多了,难免徒增几分伤感。
江南的烟雨最好存留在悲春伤秋的文字中,不适合出现在冰冷的夜雨里。
这是黎逾对南省的概括。
他端着热酒,萎靡着身子坐在酒馆…现代人称作是“酒吧”的地方。
老师傅喝的太多,已经睡过去了。
鼾声震天,但没人在意。
摩登男郎搔|首|弄|姿,夸张的表达着黎逾的美貌,渴望得到客人的垂涎。
在这些数不清的日子中,在和老师傅烦恼的旅途中,黎逾不是没有觉得老师傅很多习惯跟故人有相似之处,但他并不以为然。
因为俞延是独一无二的,他只能草率的欺骗自己,把种种归咎为自己的错觉。
*
与老师傅分别,是从南省离开后的第三年。
组织上来了个叫“黄老板”的年轻人,挺着头黄色的毛发嘿嘿笑,他拉过老师傅的手说着没头没脑的话,话里话外都是老师傅这些年的付出和感激。
黎逾听得脑壳儿痛。
彼时的他还没能完全掌握在现代社会生存的要领。
如果说吃饭用刀叉是一种,那他隐隐自认为学的还行。
黄老板说:
老师傅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了。
老师傅膝下无儿无子亦无丈夫相公的亲属,只好把他交付给正值青年的黎逾来照顾余生。
至于黎逾,他不能脱离组织,他需要一份在明面上说得过去的工作。
黎逾颔首思考,片刻后喃喃自语:“我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
黄老板嘿嘿地露出大白牙:“现在是新时代,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状元嘛,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头开始,不好吗?”
黎逾没说话,看了老师傅眼后沉默的点头。
老师傅就这样被安排到了小院子里,做些有的没的工作。
但老师傅仍旧是黎逾的上次。
他要做什么任务,以什么身份,什么社会地位,都是要从老师傅那里直接获取的。
黎逾想到同老师傅看过的话剧,在草率的戏台子上演绎着他人的生活。
枯燥乏味且恶心透顶,展露着与人群格格不入的诡异氛围。
在黎逾的眼中,这样黄腔走板的搞笑居然能获得高呼的热闹声,简直不可想象。
黎逾成了话剧演员。
荒诞又拘谨。
他首场演出是个第一个角色是爱而不得的英伦绅士。
他一炮而红。
演技不重要,关键是他太好看了。
舞台后的鲜花包裹着黎逾涂着惨白色面粉的脸,他闭上眼睛,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来的人是前些时间打过招呼,又不肯放弃的组织中的人。
黎逾搞不清楚他们的名字,只记得寥寥无几的代号。
他们说道:“西部有座山中的修力运作不太正常,时而坍塌时而又被充盈,竟然已有三五年之久,现在,我们想去看看。”
“跟我的计划有什么关系?”黎逾想见到俞延仙师。
就这么简单。
“或许,你只要能找到俞延的转世之人,借助同样的灵魂,就能做到呢?”
“你知道,为了你的基因,为了我们的计划,我们一定会帮你的。”组织中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介绍着,他不苟言笑,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
仅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从怀中摸出来个文件夹:“我们统计了新出生孩子的数量,又花了大量的时间去排查,发现在修力坍塌的部分是个叫山洼沟子的地方。”
“那地方穷得你根本不敢相信,一个村子居然连裤子都没有几条,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有高手的修者我们也不会主动去找的。”
“太磕碜的乡村里不会出现多么有上进心的孩子。”
“所以,我们打算把那里整理整理,做成个祭祀场地。”
“祭祀场地?”黎逾反问。
“是啊。”
组织中的人继续回答。
“没有老师教授,那里的人多半会以为是什么灵异现象,从而做些浪费修力的愚蠢行为。”
“像这样手握能力却没有多么高的认知的人,是最好控制的。”
“当然,我们的本意也不是去控制,而就是单纯的作为祭祀场地。”
组织的人递过来个小小针筒。
示意黎逾用自己的血脉去填满。
介于宋方宜的经验,他们这次并没有通知上报,而是直接带着黎逾开始了计划。
上报的话,必然会跟宋方宜一样,被黄老板这样的人保护起来。
然这样的考虑属实很多余。
无论是老师傅还是黄老板,甚至是游离在组织外围的反派分子,他们都会想要保住一个“种苗”,那就是宋方宜。
宋方宜无论从外貌、能力、品行、学习态度…还是别的方面,都比黎逾好得太多。
关键是,宋方宜从来没有失控过,从头到尾都是有情有义的存在。
他更值得。
他更优秀。
驾车几百公里,黎逾到山洼沟子总需要个身份。
他观山风水,想来这里大概埋葬着先人的遗骸,他沿着村子慢慢地走路。
让自己看起来愈发风尘仆仆,他收集着陶瓷罐子,终于在四天三夜后到了山洼沟子。
从山看山不过尔尔,从山到山步行千里。
黎逾在山洼沟子落脚,这里穷,连个蜡烛都称得上稀世宝物,只用煤油灯,或者火把。
他咀嚼着干涩难以下咽的食物,嘴巴传唱着破碗烂陶罐的价值不菲,眼睛时刻注意着这里的孩子,各个看起来凡夫俗子,没有修力的迹象。
倏尔,他栖身的院子远传来了苍老的歌声。
歌声哼唱有力,携带着修力不断传播。
黎逾没有回应,而是默默地压制了自己修力的释放,尽可能地不被检查到他是修者的身份;栖身的院子是户姓李的。
从城市里来的黎逾不是很能分得清楚这些土里土气乡里人的长相。
他走出院子,向歌声的方向眺望。
村子里的人热心的介绍:“哦,那是黑老狗子和他小孙子,小孙子不是亲生的,但是生的乖巧懂事,真真的比亲生的还要好!”
黎逾点头。
村子里的人本想继续开口,黎逾打断,“这次就算五十块吧,还有多的,两个月后我还会回来,继续收。”
“哎呦!等着,您等着,我们这就去包起来!”村子里的人麻溜溜的将东西认真的用红布头装好,而后放在了黎逾的背篓里。
黎逾没有跟这一世的俞延见面。
还没准备好。
他心情躁动,身体每一寸皮肤坚硬的像是石头。
他掌心发汗,双眼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头顶上方的晚霞。
他嘴角露出笑意。
背篓里碎裂的古董并不值钱,但总有完整的。
他认得上面的文字,是上个时代的文字,他认识上面的纹样和家徽。
他想:前世宋方宜凭空出现抢走了自己的姻缘。
这次,他们家祖坟都要被自己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