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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月中鬼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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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狗娃子想醒过来。
但仔细一听,好像是黎逾?
那不行!不醒!生气。
狗娃子翻了个身,装睡。
黎逾在耳畔哭唧唧,好像还说什么“永远不分开”一类的话。
可平心而论呐!狗娃子对此表示不理解甚至是埋怨、讨厌,他只想和爷爷在一起,谁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不分开?
狗娃子昏昏沉沉的,听到玉佩在耳边安抚:唉,这个人挡了路,俞延,我们该怎么办?
狗娃子浑浑噩噩的没注意听前因后果,就听到这么半句话,他身体有点累,像是被狗追了二里地后、之后还能躺在床上的幸福感上头一样,他对玉佩说:“听你的。”
“就算是打他也没关系!我不喜欢他!”
这些话玉佩听的清清楚楚。
正合了玉佩的心意,玉佩不想要狗娃子醒过来,这样,他就能继续和黎逾纠缠。
他猛然睁开眼睛,将困顿中的黎逾拍飞老远。
玉佩嚣张的站在竹林的上空,此刻太阳已经高悬在空中。
这个幻境中的时间和外面世界是互通的,只要能坚持到夜幕再次降临,就是月圆之夜,那时候,浸透怨念的鬼寺就会重临于世,彼时,只要将黎逾拉入其中,等待月亮再次落下,他们就能永远的在一起了。
阴谋诡计在玉佩脸上开了花。
他嗤嗤笑着也不回应黎逾,就像放风筝般的耍他在竹林中穿行。
原本,他那招数确实很有用,能把玉佩困住,但狗娃子并不配合。
一个身体中两个灵魂的存在,总归是要有个主导的,狗娃子主动放弃了,那玉佩自然还是占据了主导。
黎逾额头上青筋跳了几下,这熊孩子,怎么还躲起来了呢?
他快步追上玉佩,然玉佩轻盈,还总是围绕着竹林中心的地带转来转去,抓不到目标,黎逾皱眉,甩开步子的同时手里搓着符箓。
在符箓打到狗娃子身体的瞬间,玉佩果断地装作收招跌下了竹林。
黎逾想去接住玉佩,奈何玉佩早有打算。
玉佩并不想再次被黎逾打中,他一心想消灭自己,那不行。
他转身变化将竹林中间的水池沸腾,层层烟雾遮蔽着黎逾的眼睛。
黎逾迅速捂住口鼻,奈何为时已晚。
这片竹林本体便是强烈的怨念所化,黎逾有点大意,被拉入幻境中的幻境之中。
黎逾睁开眼睛,幻境中的竹林已变化,不再是郁郁葱葱那般翡翠般的耀眼,而是带着风声的热闹,他头脑发昏,彷佛被木头棍子敲中了脑袋,睁开眼睛,便觉春风拂面。
这是…
黎逾没反应过来,便听身后有人催促道,“干啥呢?还不快去烧火做饭?柴火劈了吗?”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话。
黎逾回头,看到了个竖着丸子头的老叔子,他正握着鞭子耀武扬威的打过来。
黎逾猛然记起:这貌似是自己收俞延邀请,刚到栖身之处,泠观高手如云,泠观的人带他也十分刻薄,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挥着鞭子的老叔子刚要发怒,就听到背后有人轻声喝道。
“他才刚来几天?不适应是经常的,再说了,这是我推荐来的人!”
说话间,高挑俊俏的身影就站在了身边,俞延长发及腰,彷佛是听到吵闹声刚睡醒。
黎逾记得,这是他被俞延带到泠观后,再次见面的场面。
黎逾有些惭愧,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已经在泠观待了半年,只不过俞延久久在外,不曾记得时间罢了,黎逾含情脉脉的看着俞延,警觉,他压根不是。
纵然外貌相似,纵然这是在记忆最深处的泠观,但玉佩把自己拉入到幻境中,还变化成了俞延的样子,他们再相似,也不是一个人。
黎逾拉起玉佩的手,把他拽到没有人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旧时代的衣裳,恼怒地画着符箓,“你把我拖到这里、有什么目的?还是说,你以为你做了这些,就能肆无忌惮地在狗娃子的身体中肆意妄为了?”
“救爷爷。”玉佩回答,他手指灵动的勾勒着额前的碎发,彷佛浑然天成的与这个幻境融为一体,他的瞳孔在白日照耀下璀璨发光。
“你骗骗自己得了,还想骗别人?”黎逾毫不留情地嘲讽。
他甩开玉佩的手,随后脚下升起阵法,他要破开这个不算是美好回忆的幻境。
忽然,背后脚步声轻快,有人靠近。
再看向眼前,玉佩幻化的俞延已经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黎逾皱眉,听到背后的人呼喊他。
“黎逾,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去吃饭?”
声音的来源稳重且带着调侃的味道。
黎逾回过头,看到日思夜想的俞延就站在那里,他如沐春风,彷佛从来不会觉得疲惫,也不会觉得劳累,就在那里。
他身着白色的袍子,袍子下端被凌乱的塞到裤腰带中,露出两条撸起来的灯笼裤腿,脚上的鞋子湿漉漉的,还带着泥巴,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拎着两条肥|草|鱼。
“啊…”
这次,黎逾没有认错,眼前的人是俞延。
虽然这是幻境,但幻境中残存的记忆俞延却无比的真实,他的脸上挂着波澜不惊的冷漠。
和自己同他坦白心意前的神态一模一样。
黎逾靠近俞延。
但俞延很不喜欢这样的“叨扰”。
他后退。
俞延搞不清为何这个男人总想要靠近自己,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听闻其中有类别的男人平生最爱的也是男人。
对于一个循规蹈矩且带着传统眼镜的人来说,俞延不是很能理解。
他习惯了一个人孤独的自由自在,怎么能接受别人的靠近呢?
这种危险的关系和羁绊,会让他在释放力量的时候碍手碍脚的,很不舒服。
俞延看黎逾没什么问题,拎着手中的物件转身打算离开。
他要找个地方烤鱼吃,喝口好酒。
很久没有回到道观,这样美妙的天气可不多呢。
他将要迈动脚步,背后的黎逾还是不老实,他快走几步想要扑过来。
俞延不能接受,索性转身凭空画符,然后将黎逾弹出三五丈远。
他皱着眉头很是不开心,“你要做什么?”
“我帮你找个栖身之处,我引领你学习护身的技能,你就这样想要来伤害我?”
这些话,很标准。
对于后面日思夜想复盘多年的黎逾来说,俞延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一点都不值得惊讶。
他一直都是这么的冷漠。
如果这个时候是自己遇见了危险,危在旦夕了,他会毫不保留的释放出爱意和救赎的力量,但现在,自己好好的,他就希望他们可以保持距离。
黎逾滚动喉头,嘴角露出个笑,他想:凭借俞延的能力,一定可以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吧?
黎逾站直身子,作揖答谢,而后对长发翩翩随意冠在脑后的俞延说道,“现在,我被困在了幻境里,俞先生,您能帮帮我吗?”
俞先生?
帮帮我?
定睛看去,眼前这位年轻人吧,不说是仪表堂堂也说是一表人才,身段挺拔不说,整个人意气风发的,实力么…俞延瞳孔转动,他迟疑抬高了脑袋。
“好呀,这确实是个幻境。”
“不过,就算是幻境你也能见到我,真是罕见了。”
“我的朋友被困在这里了。”黎逾指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四周说道。
方才还是吵吵闹闹的道观庭院,花落与风声,烟火缭绕与树木池水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彷佛这偌大的天地间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俞延闭上眼睛随后将手上的酒壶和草鱼抛在空中化作了空气,他睁开眼睛说道,“这里只有你,没有别人。”
“那…那你呢。”黎逾有些吃惊。
“我?我也是幻境。”俞延神情复杂的盯着黎逾,良久后才继续说道,“这里或许有别人,不过,暂时见不到罢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那…那这里有没有能救人的东西?”黎逾急切地追问。
“救人?”俞延岔开双腿觉得好笑,“你说的救人是哪种?”
“是起死回生?”
“是救死扶伤?”
“是返老还童?”
“还是别的什么?”
“…”
这个问题让黎逾愣住。
他没想过俞延会追问这么多,他要实话实说吗?黎逾陷入纠结。
白日阳光开始向西而去,俞延看他回答不出来,掐算手指后淡淡回应,“这个幻境很巧妙,今夜的月圆之夜就是最厉害的时候,彷佛百年前就注定了会有这么个劫难。”
“好消息就是,我能救你出去。”
“好消息就是,这里却是有个能吸走邪祟的宝器,不过,要等月亮升起来后,才能拿到。”
月亮升起来后。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玉佩,是狗娃子,黎逾不会相信,不会百分百的信赖。
可说这话的是俞延。
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是就算在幻境中,都是同样气息的人。
黎逾目光急切,迅速地点头,“好,今夜我们一起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