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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俞延黎逾 乖乖,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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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的目的,就是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人。
见到这里已经被修复了,见到黎逾还活着,不就好了?
其他的,还纠结什么呢?
俞延叹了口气,默默地上床休息。
最多,还有三日。
就离开了。
三日阴晴不定,三日足够诱发变化。
黎逾身体中居然藏着个邪祟?这是俞延没有料到的。
邪祟是哪里来的?俞延揣测:大概是那晚火烧道观,有些逃窜的神不知鬼不觉躲在了黎逾的身体中,当然,也有可能是跟着自己来的…
不管如何,救人要紧。
跟救别的修者不同,黎逾是后天的修者,本质上就是纯粹的普通人,他获得修力的路径更为麻烦,要想从中替换或者驱逐,便是个棘手的问题。
可如果不这么做,那…
俞延着急的踱步,他将黎逾聚集来的诸多弟子散开,而后只身将其逼入结界。
以自身作为媒介的结界,很好用,能够轻松的困住邪祟。
俞延闲庭信步,缓慢地将麻烦解决掉。
晕过去的黎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被邪祟夺走身体的时候,打伤了几个门徒,重创了几个门徒,将一些房屋摧毁了。
俞延一一修缮完毕,最后抱着黎逾的身体走到了他给自己安排的住处。
小师弟们纷纷靠拢过来,仰望着星辰般的眸子看着俞延,惊讶的七嘴八舌。
“您好厉害!”
“您看起来是这样的年轻!”
“您救了黎先生,我们感谢您!”
…
“黎先生总是在念到着您呢!”
“黎先生说您是最宝贵的,他一直在等您回来!”
…
俞延感觉悲哀。
因为关于黎逾的种种都是从外人的嘴巴中得来的。
这些外人,拥有更丰富的黎逾;他咬着下唇,粗暴地替黎逾换好衣服。
这套衣服是他随身带过来的。
新时代已经到了,他是旧时代的遗物。
他没办法分辨自己和黎逾,到底哪个才是支撑的一方、哪个才是被需要的一方。
他拎着两件衣服的领口发呆,郑重其事的端坐着。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靠近了过来。
黎逾已经醒了过来。
他喘着粗气,伏在耳边悄悄地压低声音,“你在纠结什么?”
“是我先爱上你的。”
“我爱你的时候,你还把我当成是蝼蚁般的人,杂草,不屑一顾。”
“俞延,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总是昂起头注视你的样子。”
俞延浑身颤动,他打了个哆嗦,没办法回头去面对黎逾。
他以为他已经不喜欢自己了,所以才回来的坦坦荡荡,但是…他还爱自己。
长久的孤身行者俞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段情感。
他的三日计划被打乱是因为邪祟,消灭邪祟后:又耗费了些力量,既然如此,就…明日离开吧,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地走向死亡。
俞延嗓子干哑的很。
他双手颤动着试图去将黎逾的手扒拉开,好让自己拥有更自由地空间。
但黎逾不让。
黎逾不许,黎逾也很清楚,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邪祟藏在自己身体中的事情,好歹也是修者黎逾不会不知道。
他用力握着俞延的肩膀,迫使他转过身看向自己,他用比先前俞延更冰冷百倍的语气轻笑道,“我是支撑你的,你是需要我的。”
他吻了上去。
俞延猝不及防。
这个人的感情过于炽热了,彷佛是座火山,凭空出现落在了深层冰盖的雪原上,带来滚烫疯狂的翻滚。
他有条不紊地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结下来,放进桌台的木匣子里,他把旧时代的婚服罩在俞延身上,搂住他的腰走向床榻。
今夜,谁也别放过谁。
既然都说不出口,那就永远的咽在肚子里好了!
俞延,我喜欢你。
俞延,我爱你。
俞延,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
*
第二日。
俞延扶着腰站在梳妆镜前打理自己的头发。
他一贯早起,昨晚却没有休息的很好,他回忆粗|暴的黎逾,和他窝囊的性格并不一样。
他指尖蜷缩,彷佛温热的掌心还覆盖在上面。
俞延很喜欢黎逾。
俞延没办法否认自己的喜欢。
他轻轻咳嗽,唤来了还没收拾好穿着的黎逾。
黎逾已经是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站在俞延身后,握着他的头发,“新时代都是留着短发的。”
“你不喜欢我的头发?”俞延稍微放缓了语气。
“很喜欢。”
“特别是…缠绕在我脖子上的时候。”黎逾笑。
…
原来爱上一个人,距离可以这么短暂。
黎逾不这么认为,这条路,他走的太长了,是俞延太有距离感了。
俞延没有隐瞒黎逾,直接说出自己时日无多的事情。
本以为黎逾会的狡猾的哭闹,但他还是冷漠,“你说的不多是几年?”
“是…明天。”俞延笑笑,以为他接受了,所以直言不讳。
咣当。
筷子和碗掉在地上。
瓷碗摔了个粉碎,筷子摔得不知去向。
黎逾嘴角僵硬。
他站起来,猩红色眼睛衬托凶狂的嗓门,“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你为什么今天才说!”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认真的把我当回事!”
门外的弟子被黎逾的声音吓得不清,但出于尊敬,他们还是走进来收拾东西。
黎逾气急败坏,他甩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滚开。
俞延愣住。
他不是面子上毫不在意甚至语气冷漠吗?
怎么还生气了呢?
他不理解。
但他说了自己想静静,那就安静一点好了。
俞延带着小弟子们出去,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沉重的喘着粗气。
他的心痛如刀割。
比起黎逾的情绪,俞延更觉得是自己出现了问题。
自己的身体很痛,特别是心脏的位置,难道这是消失的前遗症吗?
他觉得不行,在消失前,至少为黎逾做点什么。
比如…他快死了,自己没什么好给的,不如多给他一点寿命?
用修力浸泡他的筋脉骨骼试试看?
俞延觉得这股想法不错。
毕竟自己在旅行中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那他应该可以,他人不坏,那么好,他应该去见识更多的世界和人。
俞延脸颊微红,打算转身去找黎逾。
可还未等他找到黎逾,便被匆忙的弟子打断,他们匆忙的指着黎逾的屋子。
“听说那里有问题,有怪物!”
“怪物?”俞延有点不确定。
自己的能力再不济,也不会察觉不到啊,怎么会有残存的怪物呢?
而且,那是…那是自己和黎逾发生过关系的地方。
他茫然地走过去,未曾靠近门扉,就被强烈的怨恨气流淹没。
他的力量已经微薄,对付这样的怪物当然很吃力啊。
他还是鼓足了勇气,靠近。
黎逾被邪祟缠绕,这邪祟竟然是藏在自己心里的?
它像是把锁,扣在他对俞延的回忆中,原本他想:俞延回来了,自己也可以和他长相厮守,他不会离开了,结果,事与愿违,俞延要死了。
不是未来,不是将来,而是明天!
他接受不了。
他崩溃了。
俞延松了口气,原来是心魔。
俞延屏住气息,靠近,然后关上门,压制邪祟的同时将执行自己的计划。
将力量拥有清理黎逾的骨骼筋脉,彻底打通他的修者血脉。
再就是,将这个邪祟消灭殆尽!一同带回到封印中去。
然,俞延已经不具备叱诧风云的能力。
败北注定,他刚作完首要的计划,便被击中了要害。
他的执念,同样化作邪祟,却在他看不到的视野之外,落在了匣子中。
…
黎逾清醒过来,推开门,阳光明媚,彷佛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嘴巴微动,笑问自己:俞延在哪儿?
真是个渣男。
永远以在路上的名义抛下一切的人。
黎逾没有停留。
他从邪祟中被俞延拯救出来,自觉已经失去了呆在道观这样明媚地方的资格,最后,他走在了俞延走过的路上。
有些地方,邪祟复苏,他出手解决。
感受到善意的人们无不感叹,黎逾对此好奇:以前也有人来过?
来过,当然来过,那个人叫俞延。
他去过很多地方,守护了很多人,现在,黎逾想,自己也在路上。
…
岁月流逝,他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路,听闻了多少闲谈。
他日复一日的不停歇,直到遇见了…
为老不尊的老东西…
老师傅不是怎么很靠谱,但是个先天的修者,力量强的一批,也很擅长控制。
在老师傅的身上,黎逾彷佛看到了哪个昔日令他魂牵梦萦的背影。
直到老师傅露出口大黄牙和吐出烟雾缭绕的杂牌污染,他才听到说:“傻小子,你天赋不错,跟老人家学几招吧?”
“你用的都是些百年前的老掉牙了,现在的邪祟精明的很,你那些招数治标不治本啊!”
哦,反正也一个人。
师傅。
叩头的地方刚好下过雨,地上的水洼中映射出黎逾浑浑噩噩的脸颊,年轻,大概只有二三十岁。
他问老师傅,“你是哪一年的?”
他回答老师傅,“我是…”
老师傅瞪大了眼睛,“乖乖,我能给你当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