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苹果同人》筱筱笑

5、第 5 章马贝贝

　　马贝贝第一次见到谢然，是在家门口那片灰扑扑的草堆里。

　　那年他十二岁，因为又一次在学校打架被老师勒令滚回家去，马贝贝知道，这是要喊家长的节奏，但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好汉吃亏在眼前，马贝贝知道要喊他妈来，一是难为情，二是小命不保，他爹死的早，他妈拉扯他长大，虽然管教的也算严格，可马贝贝就跟那漫山的野草一样，恣意长着，就算他妈拿着除草剂一顿狂喷，他都能躲在石头缝里苟活，完事还会嘎嘣跳出来喊一句

　　“嘿，妈，你看我多命大”

　　其实更多时候是他爷在后面贝贝贝贝的喊着，他妈也就只能半管半尤着他去，他妈知道慈母多败儿的道理，可马贝贝终究也不是千里马，而是头倔驴。

　　马贝贝知道，自己不是个读书的料，可妈只有一个，所以也就只能躲着。

　　这不，他只能假借着回家去的理由先从长计议。

　　马贝贝蹲在家门口啃一个冷掉的烧饼。冬天，真冷啊，雪玩命的朝人脸上糊，马贝贝长得嚣张却透露出憨厚，和之后虎背熊腰满胳膊文身的大汉不同，现在的马贝贝要更有人样，看上去脑袋不行，但走体育应该是可以。

　　之后的谢然觉得用几个字就能形容，傻和蛮，两词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谢然搬到这里已然一周，他爸妈离婚，一家人跑到这来，重新开始新生活。

　　谢然搁家里正伸懒腰呢，正瞅着家门口蹲着一人，头发糊在头上，像煎饼摊在锅里，说是一个人其实不太准确，因为远看着，那人穿着厚夹袄，坐在那就跟个黑球一样。

　　谢然眼看着那人实在诡异，这个年纪的男孩，脑袋里是天马星空的，这时候已经脑补对面是来蹲点的小偷，于是他一溜烟的跑到那人身后，插着兜，冲那人喊

　　“哎，这位叔，干嘛呢 蹲我门口”

　　马贝贝感到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应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那人双手插兜，正斜咪着他，跟抓贼一样。

　　马贝贝这口烧饼还没咽下去，只能扭头朝那男孩喊。他此刻腮帮子鼓着大包，菜叶子碎屑像那个豌豆射手一样的狂喷。

　　“你眼瞎啊 喊谁叔呢”

　　一颗豇豆正好吐在谢然脸上。 确实，这声音不像是个成年人，但不要不然说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像那鸡冠飞扬的大公鸡呢，谢然抹了抹缸豆，立马准备一拳头过去，惩恶扬善。两人于是一瞪眼，一撇嘴，两个拳头就碰起来，后来据马贝贝回忆，其实他打起来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煎饼被谢然碰掉了，虽然谢然一直坚称是马贝贝当时穿的太像个贼。

　　两人就搁那雪地里扭打在一起，边打谢然边喊，

　　“来人啊，抓小偷，来人啊，抓老拐子，来人啊。”

　　直到喊的王雪新拿着扫把来，马贝贝他妈手里捧着还没掰完的大白菜。

　　才一人喊一句，我滴儿，将两人拉开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两人被各自的妈领回去，第二天，两人神奇的一起出门道歉，缘分的碰到了半路

　　”我叫谢然。“男孩把糖塞进马贝贝手里，“刚搬来的。”

　　马贝贝盯着掌心里的糖，那颗巧克力应该是被谢然攥久了，黏在手上。

　　”马贝贝。“他闷声说，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

　　那是他们友情的开始。谢然家虽然也穷，但比马贝贝家强些，至少有个做小生意的母亲和一对双胞胎姐姐弟弟。马贝贝很快发现，谢然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聪明，胆子大，最重要的是，他从不怕马贝贝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和满身伤疤。

　　“你脸上这道疤怎么来的？”后来有一次谢然问他。

　　马贝贝摸了摸左脸那道伤疤："我那死人老爹用酒瓶划的。"

　　谢然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分给马贝贝一□□是他们第一次抽烟，呛得眼泪直流，却莫名觉得痛快。

　　初中毕业后，马贝贝彻底辍学，跟着谢然在街头混日子。他们收保护费、打架、□□，渐渐在城南闯出了名堂。马贝贝因为体格壮硕、出手狠辣，成了谢然最得力的打手。

　　但没人知道，这个满臂纹身、一脸凶相的大汉，心里藏着个秘密。

　　他喜欢谢然的姐姐谢婵。

　　第一次见到谢婵，是在谢然家那个狭小的客厅里。谢婵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正在做饭，转头冲他们笑：“然然回来了？这是你朋友吗？”

　　马贝贝站在门口，突然不会走路了。谢婵的眼睛像两弯月牙，声音软得能化水。她递给马贝贝一杯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马贝贝差点就把杯子摔了。

　　从那以后，马贝贝去谢然家的次数多了起来。他总是找各种借口，帮忙修水管、搬东西，就为了多看谢婵几眼。谢婵对他很好，会给他留饭，会在他受伤时帮他包扎。但马贝贝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谢婵，温柔善良的好人；而他是个混混。

　　”然哥，“有一天夜里，他们蹲在马路牙子上喝酒，马贝贝突然说，“我想学点正经手艺。”

　　谢然斜眼看他，半开玩笑的说：”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是说好了咱俩一起街霸嘛

　　马贝贝灌了口酒，没敢说自己是想配得上谢婵。“就是觉得...不能一直这么混。”

　　谢然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行啊，等我给你找个师傅。”

　　谢然在以后的日子，无数次后悔，假如他要和马贝贝一起从良，可能就没那么多后来的事。

　　计划赶不上变化。谢然跟了大哥，开始做更大的生意。马贝贝作为他最信任的兄弟，自然跟着一起。催债、看场子、打架，日子一天天过去，马贝贝手臂上的纹身越来越多，脸上的疤也添了几道。

　　只有每次见到谢婵时，他才会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那些狰狞的图案。

　　某个雨夜，是马贝贝人生的转折点。他们去讨一笔债，对方是个老会计，带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桌子底下，眼睛大大的，让马贝贝想起小时候的谢婵。

　　”钱我会想办法还，把我女儿还给我吧。“老会计跪在地上哀求。 马贝贝像往常一样，先打上一阵，再人格侮辱

　　按照往常，马贝贝可能会下死手，毕竟那老会计真拿不出钱，而且边挨打边油腔滑调的。但那天，他看着底下那个小女孩，突然下不去手了。谢然看出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算了，走吧。”

　　回去的路上，谢然说：“兄弟，以后别做羞辱人的事情，给自己留条后路。"

　　马贝贝嘟囔：“怎么日子过成那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个月后，马贝贝的爷爷摔了一跤，差点没救过来。在医院守夜的那几天，马贝贝想了很多。爷爷醒来后，摸着他的脸说：“贝贝...要学好...”

　　马贝贝哭了。谢然觉得 马贝贝可能要金盆洗手了。

　　可是 并没有

　　谢然和他吵了一架，吵着吵着，马贝贝就不吱声了。

　　只给谢然留下一句话

　　“哥，我回不了头的 ”

　　马贝贝死了，他被人拿着棍棒砸死了，谢然当时甚至不在身边，他看着马贝贝是被自己拿去的棍子打死的，借债人也跳楼死了。

　　那晚，谢然看着马贝贝他妈哭的凄惨，边哭边大叫着，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吼出来。

　　谢然想起 缩在他家门口啃煎饼的马贝贝。

　　或许，自己再多管着他点 他就不会死